“十五最近好奇怪啊。”
“你也看出来了?突然变得亲近了,感觉好恐怖……你说,真正的十五是不是被神隐了,现在这个是妖怪假扮的?”
“你的脑洞还能再大点吗……不过他每次毫无感情夸人的时候确实挺恐怖的。”
“确定不是在讽刺你吗?”
我妻应二看了一眼角落认真做着基础训练的神木,总觉得和刚入部的时候比,神木变了很多。
起码现在没那么想揍他了。
“大家做完基础训练后集合,要测一下身体数据。”
青春期的少年人成长的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模样,其他人不太明显,但我妻几人肉眼可见的个子蹿高了不少。
“就算是替补也很被重视嘛。”
我妻应二拍拍手,把自己的水壶放回了架子上,“喂神木,集合了!”
神木十五侧过一点视线看向他,双手维持着垫接的标准动作,默数着完成了剩下的垫接任务。
最后一次垫起排球,神木十五在排球下落的时候手臂一捞,将球稳稳地抱在了怀里,“来了。”
黑须法宗已经让人搬来了要用的仪器,一眼看过去,需要测试的项目并不多。
“叫到名字的上前。”
北信介站在体检机旁边,和大耳练一起负责记录队员的身高体重。
“虽然知道你们都还在长身体,但长得也太快了吧,上个月我妻不还177公分?”
尾白阿兰看着排队上去的一年级,轻轻咋舌,“182公分,难怪他最近状态不好。”
“神木十五,身高183cm,体重75kg。”北信介抬眼,短暂怀疑了一下仪器出现了问题,“下一个,角名伦太郎。”
神木十五领走小纸条,看着纸条上隽秀的字迹,默默捏了捏自己的小臂。
应该不是胖了吧……他训练从不偷懒的。
“身高185.7cm,体重73.2kg。”北信介记录下数据,笔尖在纸上划过,对比了一下角名伦太郎去年的身体数据,“和两个月前相比长高了0.7公分,但体重下降了1.1kg。”
“不要挑食,注意睡眠。”
“下一个,宫侑。”
一馆的人不多,不一会所有人的身体数据更新完毕,基本每个人都收到了北队的特别关心。
一年级组哭成一团,北前辈好凶——“体重降了三公斤被狠狠批评了。”
领到小纸条后足足沉默了三分钟,特别是看完同胞兄弟的数据后,宫侑整个人逐渐褪色。
“为什么,我会比阿治重整整两公斤?”
“天天偷吃别人的零食,你不胖谁胖?”宫治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宫侑,“这不挺好?胖成球就可以改名叫猪侑了。”
“到时候我妻就可以直接接替你的位置,成为我们稻荷崎的新任二传了。”
“我才不要改名!”宫侑小宇宙爆发,猛地振作了起来,“稻荷崎第一二传手的名头我也不会就这么随便的让给后辈!”
“没想到你居然比我重。”角名伦太郎看着正前方的超大蘑菇,上前几步站到了旁边。
神木十五瞥了他一眼,重新盯住手上的纸条,“太瘦了手感会变差的。”
角名伦太郎表情一滞,“1.1kg影响不了什么吧。”
“怎么没有影响?”神木十五抓住他的手腕,“你每次都挣不开我。”
角名伦太郎安静地被他拽着,慢吞吞跟着到角落也抱了个排球。
神木说的不全对,他挣不开的理由大多是自己很配合——但神木说的也在理,他还不想某天真的毫无反抗之力。
“角名哪去了?”
“那呢,在和十五一起加训。”银岛结指向小角落,那里都快成为神木的专属位置了。
“他们两个是蘑菇吗,这么喜欢往小角落钻?”宫侑不理解,他已经好几次碰到神木十五拉角名伦太郎钻小角落了。
宫治翻了个白眼,就这么看着自家只长技术不长脑子的兄弟一头扎进蘑菇窝里。
尾白阿兰:“后天就是预选赛了,你们倒是有点紧张感啊。”
宫双子和神木角名,这个组合都快变成固定搭配了。
“最近有没有关注其他队伍的消息?”黑须法宗统一整理好资料,在大耳练把投影仪搬过来后,重新把七零八落的狐狸崽们聚了起来。
“只看了排球期刊算吗?”
“我看了其他学校往年的比赛录像,近期的录像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赤木路成苦恼地蹭了蹭脸颊,“特别是鹿路野学校的首发,到现在都没影子。”
“今天把大家聚起来也有这个原因。”黑须法宗叹了一口气,“先看录像带吧。”
“还是监督有门路啊。”
“这个是哪所学校的比赛?”视频开场的比分就是12:23,这种大悬殊的比分在排球场上太少见了。
“鹿路野和长岛。”
宫侑勉强想起了长岛这个学校,“是去年半决赛弃权的那个队伍?”
“对。”黑须法宗调整了一下视频的播放速度,“这个是春高前鹿路野和长岛打练习赛的录像。”
“鹿路野原来去年就在吗,怎么没见他们参加IH或者预选赛?”
“他们的球队是去年下半年才组织起来的。”
北信介想起了前段时间和鹿路野的交流赛,“他们是通过挖人组建的队伍?”
“没有挖走的呢?”
黑须法宗将视频暂停,教杆指向了右半场的长岛3号。
“3号是他们的大主攻,和阿兰他们是同一届。前几天三馆教练去拿录像带的时候,意外得知他们的3号已经退出了排球部。”
“三年级隐退不是很正常吗?”赤木路成举手,虽然他还不想离开排球部,但升上三年级,三馆那边已经陆续有高三生退出社团了。
黑须法宗:“但按理来说他不应该退社。”
“长岛的3号很有天赋,当初去爱知县挖角名的时候,我也尝试联系过他,不过被婉拒了。”
角名伦太郎抬头,“黑须监督,他也是爱知县人吗?”
“是,如果你在爱知县的时候有关注排球期刊,应该是知道他的。”
那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角名伦太郎低下头,视线偏过一点对上了神木十五的眼睛,“手冢生……听过吗?”
神木十五摇头,高中之前他都没有怎么关注过家庭和公司以外的事情。
“手冢生现在还躺在医院,据说是落地拦网相撞,小腿粉碎性骨折。”
黑须法宗点开视频的暂停键,比分来到14:23的时候,把视频调回了原速。
神木十五下意识在脑海里建立模型去分析鹿路野的战术,长岛高校已经是必输的结局,根本不需要再花费精力去推演对局……
“他们撞到一起了…!”
神木十五的视线落到右半场,脑海里构建好的立体模型被推倒,这次球场上是长岛的球员。
“是那个二传,他在故意把球往长岛二传的方向托,扣下的球如果不拦就会砸到人…”
“但拦网的风险更大。”北信介补充上后半句话。
“所以比分才会差这么多,安全起见他们大多时候都选择了放球。”
“那手冢前辈为什么会去接这一球?”理石平介张了张嘴,他下意识看向神木十五,想和课堂上一样得到一个答案。
“长岛的二传躲不掉球,被砸中的话可能会脑震荡。”
神木十五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冷冰冰的,和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冰棒一样冒着白气。
“上个月也接触过鹿路野了,他们的扣球很猛。”
宫治试过拦网,排球只是擦过手指,皮肤就会火辣辣的发热,“如果保持那种力道,被砸中的话,绝对不会只是简单的脑震荡。”
神木十五无视所有人看着自己的视线,眼里是他对赛场实时推演的慢动作。
“二传手躲不掉球,选择了奋力一搏,长岛3号只注意到他体力不够,加上他的身体素质远比同队的其他人优秀…”
“黑须监督,长岛的二传手应该也退队了吧。”
黑须法宗点头,“他的伤势要比手冢生轻,从视频里能看到手冢生落地的时候托了他一把。”
“所以是两人的体重全部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他现在还在住院就说明,他不愿选择截肢吧。”
“没有挖走的选手直接上不了场啊。”
角名伦太郎向来表情很淡,没太多鲜活的时候,好像对拍照以外的事情都不太上心,但当他沉下视线专注一件事,才发现他性格的底色其实很冷。
完全是置身事外,以旁观者,或者是一台摄像头的角度看待世界。
“鹿路野是真的在‘玩排球’。”
“我只听说过职业选手的水很深。”尾白阿兰的声音闷闷的,鹿路野的存在好像把他对未来的憧憬撕开了一道口子。
宫侑把手里的排球猛地按在地上,软木地板和皮革接触发出哒的一声。
“高中生的赛场上不需要这种队伍。”
“让鹿路野留在预选赛吧。”宫侑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静地仿佛在说既定的事实,“兵库县的出线名额属于稻荷崎,绝对不能让这种家伙出去抹黑排球。”
“这时候好歹说‘不能让那种人抹黑家乡’这类话啊。”宫治戳了宫侑一下,意料之内的没得到双胞胎兄弟的任何反应。
这是真的生气了。
“比赛是其次,稻荷崎一定会对上鹿路野,你们要小心他们的消耗战术。”黑须法宗赶忙安抚下这群情绪激动的半大小子。
“明天上午八点校门口集合,不要迟到,我们要到县内预选赛会场附近租住酒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