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H预选赛的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稻荷崎意料之内的轮空。
课堂上，神木十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围绕着一颗排球，空白的纸页上陆续出现了各种披着斗篷的狐狸。
神木十五在每只狐狸崽身上标上背号，满意自己的绘画功底没有退步——他大概是抽象派的艺术家。
纸上有两只狐狸打成了一团，围观、熟视无睹的狐狸比比皆是，只有15号的赤狐把一大只的16号狐狸崽挡在了身后，威风凛凛地扬起了斗篷。
赤木教他的东西都很实用。
神木十五最后一次落下笔尖，将近一节课的时间，现在每只狐狸的头上都顶了一堆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字符。
“第一场比赛就上场，压力好像比后续小一些……”
IH预选赛的赛制表还没出来，但为了掩盖自己是朽木的事实，神木十五打算不管第一场的对手是谁，都把所有的球队分析一遍。
包括他们稻荷崎。
何况，就算是实力差强人意的队伍，也有着他们出彩的地方。
IH观众席不存在空着的椅子。
神木十五抬头，黑板上是学过但已经模糊了的知识点，积分符号跳得乱七八糟，还是排球场更有趣一点。
“神木，是我哪里写错了吗？”
感受到讲台下像是要把自己盯穿的视线，班主任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有时候真的不怪他觉得神木十五是刺头。
开学才一个多月，就已经不止一位授课老师找他投诉过神木，都是要求把他调到后排——这孩子的眼神，总让人很有压力。
神木十五眼神聚焦，快速过了一遍友成老师板书的内容，“没有问题。”
一回生二回熟，N次后，他已经能娴熟地应对抓住自己摸鱼的任课老师了。
只是神木十五不理解，为什么每个老师都喜欢问自己相同的问题…他下次需要夸赞一下老师吗？
课下，友成老师商议着把神木十五和理石平介调到了最后一排。
原先只调走了神木十五，是理石平介壮着胆子冲进办公室，要求自己要和神木十五继续做同桌。
这个半大小子，也就这会胆子大了。
换了新位置，神木十五别过脑袋，空出一只手去推理石平介凑过来的脸。
“友成老师太过分了！”理石平介小狗落泪，“十五，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这不一起调过来了吗。”神木十五眼皮一跳，“再嚎下次老师提问不给你说答案。”
理石平介一秒变脸，“嘿嘿，我不嚎了。”
神木十五看了一眼黑板上方挂着的钟表，距离下午的部活训练还有一个小时。
最后一节课自习没有老师，神木十五选择认真摸鱼，但凡有一点犹豫都是他对自习课不够尊重。
向理石平介要了张湿纸巾擦手，神木十五深呼一口气，点开了系统面板。
现在没有条件沐浴焚香，但愿低配版也能见效……
【编号015■■关注值余额：1920】
神木十五眼皮一跳，看着关注值的余额一阵惆怅，说多了都是泪，这之中的甜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了专心完成关联角名伦太郎的任务，神木十五忍耐了半个多月没有购买每日任务。
目前得出的结论是不论他从哪方面下手，咸涩淤青的每日任务都是固定每天只涨一点。
淤青、眼泪，还有直接接触提示词，三者选其一都能让任务进度增加1%，但每天只有一次机会。
他有怀疑过是场景不对，但在体育器材室猛涨五点进度的流程已经复刻过了，并没有想象中进度条猛蹿的好消息。
想到角名伦太郎疑似想报警的眼神，神木十五眼皮一跳，果断allin剩下的关注值。
被一个人当作hentai很亏，但被一群人当成hentai血赚。
售价66的任务买了两个，剩下的关注值神木十五挑了两个666档位的任务。
【成功购买每日任务*2、特殊任务*2】
【每日任务：《噤声》】
【任务详解：关联人物北信介，提示词待解锁。】
【任务奖励：20点幸运值（可10:1抵消霉运）】
【每日任务：《赠品》】
【任务详解：关联任务宫治，提示词待解锁。】
【任务奖励：20点幸运值（可10:1抵消霉运）】
神木十五划拉了一下屏幕，66档位的每日任务算是在意料之内，除了在东京接触过的研磨和黑尾，有特殊提示词的就只有宫治和信介。
提示词待解锁，合理，前两个任务也是这样莫名其妙。
神木十五当下更关注的是剩下两个花费巨款购买的任务，每日任务的进展太慢了，基本都要花费至少三个月才能拿到奖励。
距离IH预选赛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他绝对不能因为意外无法上场。
【特殊任务：《自由人的尊严》】
【任务详解：自由人似乎对身高很有执念，他们的头发往往蓬松、或者用发胶做成高高的造型。相信你一定很好奇他们的真实身高——你突然想起，赤木前辈的头发就很蓬松。】
【任务不限时间、次数，可重复完成。】
【任务奖励：5点幸运值（可10:1抵消霉运）】
神木十五：……
不，他一点也不好奇自由人的真实身高。
【特殊任务：《由衷的赞美》】
【任务详解：攻手的训练力度好像一直很大，你很羡慕他们的肌肉量，如果能上手摸摸就更好了——别忘记称赞他们。】
【任务不限时间、次数，可重复完成。】
【任务奖励：5点幸运值（可10:1抵消霉运）】
神木十五欲言又止，怎么买到的尽是一些让人想一根面条吊死的逆天任务。
下次买任务的时候装备上角·幸运草·名吧。
平安度过自习课，神木十五又迎来了排球部的斩杀线。
黑须监督准备了练习赛……比赛结束后可能会有一场自由搏击。
神木十五看着前排一脸痛苦的宫侑，默默后退半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宫侑根本不给他机会。
“神木十五！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甩着酸胀的手指，宫侑破大防，“你是不是想干掉我自己上位？”
“对不起。”神木十五幻想了一下逃避现实的快乐，但下一秒，他还是对上了宫侑的眼睛——姐姐说了，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我没有干掉侑前辈自己当二传的想法，我只是想做好自由人。”
更心梗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宫侑回头，颤巍巍地指着神木十五，“阿治，快给他翻译一下！”
“演傻子的时候不要扯上我。”宫治毫不留情地拒绝同胞兄弟让自己唱双簧的请求，把怀里的排球举过了肩膀，“快点，我要开球了。”
拿球网对面的宫治没辙，宫侑恶狠狠地回头瞪向神木十五，“下一球再不卸力，IH预选赛你还是别上场了，稻荷崎不需要这种给队伍增添负担的一传。”
宫侑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打出了999的暴击。
神木十五垂下眼睫，紫色发失去了往日的色彩，“我知道了。”
宫侑的话很难听，但是他说的没错。
所有人都有他们的优势——
尾白阿兰的重扣能够强行突破拦网得分，宫侑有着绝对精准稳定的二传，还有角名伦太郎超乎常人的拦网范围……他们在自己的领域都有着肉眼可见的天赋。
除了他。
稻荷崎不需要他这种，毫无作用的选手。
一瞬间，紫色的蘑菇像是被人拧干了水分。
角名伦太郎挑眉，为什么神木对宫侑的话反应就这么大？
角名伦太郎看着神木十五的背影，想从这朵萎靡不振的大蘑菇上找到端倪，即便神木十五转过身，面向他重新走到后排也没有移开视线。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根本没有必要在神木的面前遮掩什么。
——他根本看不出来。
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对他的想法还毫无察觉……把他堵在各种角落为所欲为的时候倒是挺热情。
“啧。”
如果现实是一款游戏，角名伦太郎觉得自己亏大发了，家底都快掏光了，攻略目标的好感度还写着“待解锁”。
还是说神木一直都知道，只是在变相的拒绝他？
角名伦太郎慢吞吞地移开视线，他不是想自欺欺人，但神木明确拒绝之前，自己不会放弃的。
神木十五的低迷状态没有维持太久，他珍惜着在稻荷崎排球部训练的每一分、一秒，他的实力拿不出手，但他的思路快所有人一步。
能拥有和大家一起练球的机会，单这点就比过去强太多了。
沉肩放松下来，神木十五盯着那颗过网的排球，脑海里是宫侑干净利落的呼喊——卸力。
大脑推演完成了所有动作细节，只需要身体跟上思维的决断……排球，好像也不是很难。
这样的想法只持续了不足一秒。
那颗本该如预想中被接住、托向前排的排球，只是虚浮的擦过了他的手肘，神木十五整个人僵在原地，极浅的瞳色完全被三色小球填满。
“Don't mind——”
他犯了最低级的错误。
额头上几乎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神木十五下意识看向场下的教练——没有责备，但也没有任何反应。
无视…比指责更可怕。
肺部好像被一只手攥住，呼吸进入的空气被尽数赶了出去，神木十五低咳一声，眼底蒙上的阴翳越发深邃。
下一次…他不会有第二次失误。
神木十五总是这样，无意识地去逼迫自己，仿佛一旦他停下来休息，迄今为止得到的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十五，你没事吧？”银岛结伸手去拍神木十五的背，但不知道是不是凑巧，神木十五刚好向前了一步，他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
“我没事，银岛前辈不用担心。”神木十五扯出一个笑容，眼睛执着地盯着那颗滚远的排球。
这个样子的神木，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银岛结不适应地后退半步，表情变得勉强起来，“没事就好……还是和往常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他很想再多安慰一句，但这幅样子的后辈……有点可怕。
“黑须监督，十五的状态不太好，需要叫停吗？”旁观者的角度，北信介能更清晰地观察球场上的细节。
他不讨厌从观测者的角度去参加排球比赛。
比起采摘果实，他更享受播种施肥的过程。
黑须法宗回过神，将笔记本翻开到下一页，“不用，正式的赛场上没有那么多‘中场休息’的机会。”
“机会已经给他了。”
“如果不能在赛场上及时调整自己的状态，再强的预判能力，也会让‘神木十五’成为队伍的破绽。”
北信介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虽然有些冷情，但或许这就是黑须监督对神木的考验。北信介重新看向球场，眼底倒映着紫发自由人写着16的背号。
场上的比赛已经到了尾声，赛点被宫侑握在了手里——尾白阿兰盯着那枚即将抵达自己最佳击球点的排球，压着一口气，沉沉地跳了起来。
宫侑的眼睛猛地睁大，下意识起跳的动作被他生生止住。
升上三年级，尾白阿兰的身体得到了更完善的发育，重扣过网的排球，不止视觉上变得凶悍。
“别拦！”
阿兰是想在打手出界和强行突破拦网中赌一个。
作为强拦网的角名伦太郎不在前排，宫侑只能牙酸地选择放球，适当的牺牲是为了保全队伍的状态。
“我来。”
神木十五的声音一如既往在一群热血沸腾的排球手里显得突兀，但是他的声音无疑是一针镇定剂。
瑕不掩瑜，偶尔的失误根本掩盖不了他的丝毫光芒。
尾白阿兰的这一球要比上次练习赛重得多，和平时训练接到的扣球也有差异…排球被赋予的旋转更快、也更沉。
但不至于无法应对。
最后落在纸面上的数据分析在脑海里瞬间显现，神木十五手腕下压，将身体重心放低用作缓冲。
只需要在排球砸在手臂上的同时下沉……
排球和小臂对冲的瞬间，神木十五的手背鼓起青筋——下一秒，他以教科书式的接球姿态，将这颗排球“送”了出去。
角度、时机，连排球旋转的速度都在计算内。
神木十五后撤步卸力，把活动空间让给前排的二传手。
赤木说，一名合格的自由人，视野要看着整个球场。
“Nice ball！”如果不是下一个触球的是自己，宫侑绝对要和神木十五击个掌。
“十五好球！”
“一触——后排救球！”
一整场高节奏的比赛…特别是比赛进行到后期的时候，神木十五感觉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刺痛，好几次都险些维持不住表情。
“哔——”
“宫侑队有效得分。”
强压下用脑过度带来的负担，神木十五抬眼看向场下的比分牌——25:19。
他们的队伍赢了。
他没有成为队伍的累赘。
时刻关注着每一处细节，北信介轻轻地掠过那朵蘑菇转身，眼底漾开了一片暖色。
或许赤木隐退之前，神木就能够独当一面了。
“辛苦了。”北信介走向球场，和场下的其他人一起发放干毛巾和水。
“有十五的比赛——时间好长！”小作裕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咳咳、累死了。”
“这次十五不也躺下了，不亏。”
“谁能喂我喝口水，我要渴死了……”
北信介停在神木十五跟前，安静躺平的大蘑菇坐起来，慢吞吞地抬起了头。
“表现得很好。”北信介侧开一点位置，让神木十五能够看到场下的黑须法宗，“黑须监督说，很满意你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谢谢。”哑着嗓子，神木十五看着北信介伸到眼前的手，把手搭了上去。
看着北信介身上的一号训练服，神木十五变得迟钝的大脑重新开始运作。
说起来，信介也是攻手吧。
“信介，”神木十五没有松开借力拉着的手，在北信介疑惑地看过来的时候，眼睛完全弯成了月牙，“可以捏一下手臂上的肌肉吗？”
北信介疑惑，但他纵容了后辈的请求，“可以。”
“信介的手臂线条好漂亮。”
一开始神木十五确实是奔着任务去的，但也只有一开始是。
神木十五又把两只手按在北信介的胳膊上滚了滚，在前辈逐渐呆滞的眼神中功成身退。
【任务《由衷的赞美》奖励已发放，5点幸运值成功存入系统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