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钟声响起，坐在深夜烤肉小酒馆，苏绛在洛寒舒的注视下点开工作软件，里面果然弹出一个红色的小点点，工作邮箱也显示收到了新的信件。
Tzafrifr，全世界最尊重零点的公司。
“不点开么？”洛寒舒注意到苏绛有个收手的动作。
经过几个月的朝夕相对，加上马上就要卸任总秘一职，苏绛已经提前半场开香槟，全然没有之前对直属上司的敬畏之心：“洛总，现在是下班时间。”
“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吧，白天的事白天再议。”
“这么松弛。”洛寒舒将烤好的猪颈肉串放进苏绛面前的小盘里，里面已经堆了不少烤好的肉串。
苏绛喝了一口芋泥波波，单手撑起下巴，眼神中倒映着炭火的微光：“洛总，你这么迫切地想让我看文件，不会夹带私货吧？”
洛寒舒手上动作不停，眉头不知可否一挑，垂眸笑道：“未尝不是。”
苏绛的心难以避免地跟着跳了一下。
他大概知道洛寒舒是什么意思。洛寒舒这么通透，肯定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两个人看似坦荡大方，却都遮遮掩掩，默契地留了最后一丝可进退的空间。
说是可进退，其实苏绛已经亮出了自己的态度。
洛寒舒手上一晃，拿过旁边提前醒好的红酒：“要喝点酒庆祝一下吗？”
苏绛停止嚼嚼嚼，给洛寒舒一个眼神：“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洛寒舒诱惑他：“真的吗？勃艮第产的黑皮诺，比你醉酒那天喝的还要甜哦。”
苏绛眨巴几下眼：“不喝。洛总，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对我有所企图。”
洛寒舒笑，直白地说：“你对我有所企图也可以。”
苏绛脑中非常应景地出现一副画面，嘴里的奶茶差点噗地喷了出来，赶紧接过洛寒舒递来的纸巾形象管理。
……什么虎狼之词。
洛寒舒还在对面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健壮有力的手臂屈靠在桌面：“真的不要吗？”
赤果果的勾引。
苏绛红着脸埋头拒绝：“……不要。”
“不逗你了。”洛寒舒坐重新坐正，“要是又流鼻血就不好了。”
苏绛有些没好气：“洛寒舒，你再说，我才是真的又要流鼻血了。”
洛寒舒自信道：“不怕，有邵女士在。对了，上次聚餐后她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再去复一下诊？”
苏绛想了想，叉起一块沙拉，心不在焉道：“再说吧，最近加班太多，等之后有时间了来。”
洛寒舒：“知道了，等忙完这阵给你放假，好不好？”
苏绛呵呵一笑：“又在给我进行新一轮画饼罢了。”
洛寒舒喝着杯中的柠檬水，专心盯着苏绛吃饭，眼神中非常直言不讳地流露着喜欢。
苏绛知道，所以没敢抬头。直到吃得心满意足，他瞥了眼洛寒舒，飞快地将面前剩下的烤肉推了过去。
洛寒舒：“这是什么意思？”
苏绛：“我吃饱了。”
洛寒舒懂了，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解决苏绛大方的馈赠。
“今天吃得很开心。”洛寒舒进行最终陈述，“为了表达感谢，我送苏总监一个礼物吧。”
苏绛：“莫？”
洛寒舒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苏绛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再一回神，眼前多了一只握紧拳心的手。晕染的灯光之下，如玉段般白细窄长的手指缓缓摊开，一枚十二钻的卡地亚猎豹戒指躺在中央。
苏绛眼神定住，动弹不得。
心中浮现了九百九十九个挥之不去的想法在奔腾，甚至生怕下一秒洛寒舒就单膝跪地向他说出一些言辞诚恳的词句。
……那是万万不能的。
他强装镇定，不解风情地问：“你……干嘛？”
洛寒舒说：“生日快乐，我的苏总监。”
苏绛没立刻接过去，此刻关注的重点竟然是：“我就算是总监，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总监。”
“嗯，对。”洛寒舒居然也配合他，“你是Tzafrir的苏总监，可我却私心，你只是我一个人的苏绛。”
苏绛仗着过生日存心找茬：“这话让我爹听到又该闹了。”
洛寒舒只笑笑，手仍然保持着摊在半空的姿势：“绛绛，我手要软了，同情一下我呗。”
苏绛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接受了这个礼物，是不是就代表接受了你的告白？”
洛寒舒又用迷死人不偿命的性感低音温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很高兴。”
苏绛：“……”
什么叫语言的艺术。
苏绛抬起头，正视洛寒舒：“虽然今天是我的生日，但不知道怎地，我也希望你能高兴。”
他接过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伸手反复端详：“好看，就是比我想象中的闪。”
“我漫画里主角求婚也用的这款戒指。”
洛寒舒细微地抬眼：“漫画？”
苏绛瞬间瞪大眼，闭上嘴后背发凉。
糟糕，说漏嘴了。
“没有，我说我之前追的那个漫画啦。”苏绛赶紧找补，接着转移话题，“对了，洛寒舒，你怎么会要送给我戒指呢？”
洛寒舒说：“我之前在追读一部漫画，里面的主角求婚也是用的这一款戒指，觉得很适合你，所以买来试试。”
苏绛到底心虚，竟然一时没听出什么端倪，含糊道：“……这么巧的。”
“对了，你量过我手指的尺寸吗？”苏绛觉得戒指维度不松不紧，异常合手，“怎么这么合适？”
洛寒舒语气虽淡，但明显能感受到其中的自得：“你针灸那天，我请邵女士代劳过。”
苏绛：“……心机boy！”
“才认识几天你就想着给送我戒指是吧！”
洛寒舒才应该去演宫斗剧！
洛寒舒很诚实：“虽然说起来很卑鄙，但的确是的。”
苏绛抱紧柔弱不能自理的自己：“你不会是对我见色起意的吧？”
洛寒舒仰头笑：“虽然这么说有些卑鄙，但应该很难有人不对你一见钟情，包括我在内。”
苏绛：“……”
好话歹话都被这人说完了。
他走出酒馆，洛寒舒结账跟了出来。凌晨的街道很静谧，气温舒适的空气扑面而来，裹挟着一股夏天专属的味道。
味道的组成很复杂，有栀子花香，有泥土香，有烤肉香，还有一股不容忽视的薄荷香气。
苏绛盯着自己和洛寒舒的影子，隐约响起洛寒舒刚来那几天，他们一起在电梯门口怼光头强，身影也是这么彼此并立。再度提起这件事，两个人都忍不住笑。
洛寒舒抬头望向天空，手伸出去：“原来都已经这么久了。”
苏绛动了动手指：“……是啊。”
“我竟然真的要离开总裁办了。”
他想过辞职，想过跳槽，甚至想过被开除，唯独没想到居然还有调岗的一天。
看来自己的忠诚度比预估的高了不少。
“我当时，还以为你给我画饼来着。”苏绛捏了捏洛寒舒的手指，“你那些给我画饼的话术，我都不想说，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洛寒舒搂过苏绛的肩膀，让他靠近自己心口的位置：“绛绛，我从不画饼，尤其是对你。”
苏绛诚实地说：“和领导在一起，我始终感觉是对打工阶级的背叛。”
洛寒舒笑得苏绛也跟着发颤。
“你笑什么？”他疑惑地抬起头问。
洛寒舒看着他说：“既然你都是我的心腹了，那么我就再和你剧透一点吧。”
“我和赵茴昕这次过来，本就是为了铲除张继平的事，顺便提前敲定塞克斯的项目。张继平擅于拉帮结派，又是总部跟过来的老臣，塞克斯的乔总和我父亲是故交，林总是我的师兄，综合来看，由我出面性价比最高。”
苏绛停下脚步：“真是……职场险恶！”
他忽然想到：“那奚部长来……”
洛寒舒充分习得苏绛真言：“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吧，白天的事白天再议。”
苏绛：“……”
忽然一记回旋镖。
……
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苏绛没进卧室，趴在客厅的沙发上，只留了一盏的落地吊灯。
温暖的光线在室内流动，苏绛手指转着左手的戒指，有些思绪翩翩。
他在解读洛寒舒后面说的那些话。
刚刚洛寒舒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可如果他只是为了这两件事而来，那么之后……洛寒舒还会留在Tzafrir吗？
也许相处得太久太自然，才让苏绛放松警惕，忘记了洛寒舒既然可以突然空降，那么也可以径离开。
如果洛寒舒真的走了，他会想念吗？光这么想，就让苏绛有点不舍了。
管他的，大不了以后异地，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千里姻缘一线牵，小哥哥搞网恋吗？
苏绛忍不住埋脸呸呸呸：能不能念点好？
为了转移注意力，苏绛噌地爬起来，端详洛寒舒送给他的亲签漫画书，上手又翻了翻。
今天被洛寒舒的礼物冲昏了头，差一点就自曝掉马。但是如果以后和洛寒舒在一起了，迟早有一天要向他坦白吧？到时候要怎么说……
嘿嘿，洛寒舒，其实我还有一个副业哦，是画漫画哒，还脑补了你哦，你想看看吗？
……光想想就让人血压飙升了。
算了，还是等合适的时机再开诚布公吧。他怕真实的自我太过奔放，把人生中的第一个男朋友给吓跑了。
苏绛伸出自己的左手，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同样满意得不得了的还有一个人。
洛寒舒敛了敛睡袍，坐在真皮沙发上，双手环臂，听完对面传来的音频。
回梦工作室的负责人和他也合作了不少次，期待地问道：“空大，这次还有需要修改调整的吗？”
洛寒舒笑着摇头：“没有了，谢谢你们。”
负责人连连道：“噢不不不！应该我们谢谢你才对！本来你都暂退了，听亚谷酱说，你推了所有的合作，其实我们对这次生贺合作都不抱期待了，没想到，你居然接受了！”
关注酱酱su的人都知道，他最喜欢的CV是空冥，如今请到空冥本人，简直是再好不过。
洛寒舒眼中含笑：“那就……让我们共同期待今日吧。”
挂掉电话，他拉开面前的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戒指盒。打开，里面躺着另一枚尺寸稍大一些的卡地亚猎豹十二钻。
简而言之，是送苏绛那枚戒指的同款。再言而简之，是情侣款。
白天戴上，闪耀Tzafr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