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苏绛抱着床上的吐司抱枕翻来滚去，有些辗转反侧。
他……失眠了。
没喝咖啡，也没喝什么功能性饮料，明明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大脑却异常清醒，尤其是某个人，总是反复在脑中挥之不去。
“苏绛，我们胜利了。”
胜利就胜利，搂他的肩膀做什么。还冒充空冥送花，也是玩上角色扮演了。
苏绛越想越难以自拔，最终放弃般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打开灯，拿起手机面容解锁。
点开微博，正要习惯性地点开粉丝群，却看见置顶一条夺目的红点。
“？！”
苏绛瞬间一个激灵爬起，不可置信地把手机屏幕放在灯下。
是空冥的聊天框，没错。
他想起来了，下午发给空冥的乌龙感谢消息还没有撤回！都怪后面跟洛寒舒讨论大胸肌，居然忘记了这回事。
但现在！空冥回复了！
忐忑的心颤抖的手，苏绛点进去，有些不忍卒读。
空冥：【喜欢就好。】
【//玫瑰】
苏绛脑回路烧短路了：“？？？”
空冥似乎没有否认？！
可是这花不是洛寒舒送的吗？
还是说，空冥是为了不驳了他的面子？
苏绛脸红成了猪肝，简直想为自己的冲动滑跪。说到底，都是洛寒舒惹的祸！
苏绛满腹抱歉的话不知如何开口，愁眉苦脸地托腮，居然还雪上加霜地手滑发出去一个“么么哒”的表情包。
“不——”
苏绛闭上眼，跪在床上，感觉下一秒就要变身狼人模样。
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空冥这个时候居然也没有睡，还秒回了。
空冥：【么么哒】
苏绛：好啊，居然偷他的表情包。
空冥：【这么晚还没睡吗？】
苏绛被问到心坎里去了。
呜呜，空冥大大永远这么温柔，半夜被骚扰，不质问他为什么要么么哒，反而关心他为什么不睡。
苏绛发了一个猫猫流面条眼泪的表情包。
空冥：【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讲讲。】
苏绛：“……”
手指打了很多字，但又一一删除。心事太复杂，心绪太繁琐，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酱酱su：【没什么，谢谢空冥大大关心(^^)先不说我了，你最近还好吗？】
空冥：【我很好。最近……重拾旧业，配合回梦录制了新的作品。】
苏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简直是深夜不睡的重磅福利！
酱酱su：【真的吗？太太太好了！欢迎空冥老师回归！！】
空冥静默了一阵，回复：【我这次只是友情配合录制，之后应该不会完全回归。】
苏绛又失落了起来。
酱酱su：【没关系的！空冥老师以现实生活为主！祝你一切顺利，得偿所愿！】
空冥：【谢谢，祝你，也祝我。】
苏绛想了想，指尖有些触动，飞快打出一串文字。他觉得，很多东西应该有一个妥善而珍重的交代。
酱酱su：【空冥老师，其实……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是我领导。虽然我一直不认可职场恋情吧，但有的人，好像就是顺其自然就喜欢了，根本无法控制心动。】
也正是这种心动，让他发现，对洛寒舒的感觉和对空冥老师的喜欢，并不是同一种。
他崇拜空冥，却并不肖想和他在一起。而洛寒舒……他不一样。
空冥：【那个人，是个怎样的人？】
酱酱su：【很高，很帅，身材很好，会做饭，工作能力强，和空冥老师一样，也很温柔呢。】
空冥：【那你……和他在一起了？】
酱酱su：【还没有正式确认关系，不过，我冥冥中总有一种感觉，仿佛就是他了。说来也好笑，他也听过空冥老师你的作品，知道我喜欢你，这才以你的名义送花，闹了一个乌龙。希望空冥老师谅解。】
空冥：【没什么谅不谅解的。恭喜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酱酱su：【谢谢。认识你很开心，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有机会，我们还要一起面基呀。】
空冥：【没问题。】
【//么么哒】
苏绛：“……”
“么么哒”是可以这么随便用的吗？
总感觉这次的空冥有点奇怪呢。
……
发布会当天上午，苏绛严阵以待，提前和林青坛在会场确认各种细节。
林青坛瞥了眼苏绛忙前忙后的身影，凑过去帮他扶正座牌：“苏秘书，听说为了抓出谷力，你受了不少委屈。”
苏绛笑了笑：“应该的，都是为了合作双方的利益，多亏了各位领导的精心谋划。”
林青坛不满地撇嘴：“跟我还这么官方吗？要是我，不会让你当这个靶心。”
苏绛环视一圈，觉得差不多了，把工牌揣进衬衣口袋暂时隐藏：“谢谢林总关心。不过……这个方式，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林青坛有些意外：“没想到苏秘书看起来温和，做决定却很有魄力。”
更让人有些心动了呢。
可惜便宜那个姓洛的了，至今不让他加苏秘书的微信。
林青坛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和Hans进展到哪一步了？”
苏绛假装听不懂：“林总，您说的是什么进展？”
林青坛看破不说破，笑得很苦涩。
说曹操曹操到，洛寒舒抄着两瓶水就走了过来。
礼貌递给林青坛一瓶：“辛苦了，会场怎么样？”
林青坛说：“妥，刚刚苏秘书已经亲自确认完毕。”
洛寒舒拧开瓶盖，把水递给苏绛，语气是截然不同的温柔：“辛苦了。”
林青坛：“……”
怎么还搞区别对待！
苏绛接过水喝了一小口：“谢谢。”
“对了洛总，刚刚我们已经过了一遍台上的流程，现场的音响设备也调试好了，主持人就在这里，你看要不要现在正式彩一次排？”
洛寒舒点头：“奚部长就在门口。林总，乔总这边没问题吧？”
林青坛转身掏出手机：“我马上确认。”
坐在中央贵宾席，洛寒舒转头看向苏绛，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夸赞：“苏秘书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苏绛从工作状态脱离出来，语气没有了刚才的利落干练：“洛总可别调侃我了，指不定您哪天就把我开除了。”
洛寒舒嘴角扬起：“怎么听出来又点酸酸的味道？”
“有吗？”苏绛目视前方，“才没有。”
洛寒舒指认：“你有。”
苏绛：“……”
“有就有。”
“我明明不愿意在产品研发部任职，这几天还要我深入参与这个项目，搞得大家都以为我是李部长和谷总监的接班人。”
谷力被抓了个现行，产品研发部曾经的高层中层基本被一锅端，苏秘书沉冤昭雪恢复清白，随后立即投入塞克斯的战斗，很励志，很正直。
也少不了加班。
洛寒舒说：“深度参与，并不代表这是公司的最终决定。”
苏绛：“哼。”
接着挽尊补充：“我这是以私人的角度和你交流，没有不尊重领导的意思。”
洛寒舒笑：“好，领导都懂。”
“这几天加班确实辛苦你，团建方案人事部已经在拟定了。”
苏绛来了精神：“我们去哪里？可以不去吗？可以换在家休假吗？”
洛寒舒：“……后面再说。”
苏绛姑且再相信洛寒舒一次。
乔总和奚部长到了，彩排开始。
……
晚上九点，苏绛确认完最后一波新闻通稿，并通过办公系统传送总部和各分部，双脚蹬地，转了一圈座椅。
从这里望出去，窗外高楼林立，满满当当的写字间里灯火通明。
从进入Tzafrif就在这里工作，多少个奋战的白天和夜晚，可马上，就要换一副风景了。
沈山山跟他发语音感叹：“绛绛，你真不给洛寒舒当秘书了？他不是在追你吗？”
苏绛的电脑屏幕进入休息时间，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多肉旁边的粉玫瑰花束：“就是因为这个嘛。我已经和他说好了，在离开总裁办之前，我是不会答应他的表白的。”
沈山山：“你还真是……我见过最有职业操守的秘书和作者。”
还给漫画里的小攻和小受也调了岗，真是思维缜密。
苏绛其实也是没招了，要是和洛寒舒朝夕相对，流言蜚语倒是其次，他怕早晚控制不住自己，在办公室化身狼狂流鼻血的人模样。
沈山山想起正题： “对了，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有什么安排吗？还是老地方吃饭？”
苏绛走到办公室门口探了眼，几个高层还在洛寒舒办公室开会。走回来掩上门压低声音：“估计不太行，看样子明晚还得加。”
沈山山惊呼：“这么魔鬼！已经连加五天了！”
苏绛严谨道：“算上周日，六天。”
对洛寒舒的喜欢因为加班消减了一大半。
沈山山贼眉鼠眼道：“别气馁，万一你升职了呢？安心和你们洛总加班，明天有惊喜。”
苏绛惊觉：“沈老师，你可千万别以空冥老师的名义搞事情！”
沈山山：“嘿，难道被你发现了？”
苏绛正色说：“空冥大大忙于现实生活，还是不要打扰他。”
沈山山说：“没打扰啊，我听回梦工作室说，还是空冥主动联系说要……”
意识到什么，他戛然而止。
糟糕，差点说漏嘴了。
苏绛：“主动啥呀？”
沈山山：“嘿我突然临时有点事，提前预祝你生日快乐～好我马上来，绛绛先挂了微信聊啊！”
苏绛：“……”
好刻意的忙碌。
他也忙碌去了。
正式下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洛寒舒长腿一迈，敲了敲苏绛办公室的门：“绛绛，有没有空陪我吃一个夜宵？”
苏绛专注地盯着电脑前打字：“请问是以洛总的名义还是洛寒舒的名义？”
洛寒舒走过来，熟稔地坐在苏绛对面：“以后者呢？”
苏绛认真地说：“那得等等。我要完成领导交给我的工作。”
洛寒舒哭笑不得，脸凑近苏绛：“那如果以前者的名义呢？”
苏绛抬头：“洛总请稍等，等我忙完您交给我的工作，马上陪您一起吃夜宵。”
办公室一阵静默，随后两人同时发出笑声。
洛寒舒说：“苏秘书，总部董事会的决定已经下来了，刚刚公司也作了临时决议。”
苏绛：“嗯？”
洛寒舒：“不出意外，明日零点，你就可以在系统上收到任命邮件。”
苏绛：“嗯嗯？”
洛寒舒： “提前祝贺你啊，苏总监。”
“当然，也祝贺一下我自己。”
苏绛：“嗯嗯嗯？”
洛寒舒邪魅一笑： “明天，就没有理由不接受我的告白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