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苏绛总监，您好。经总部董事会集体研究决定，即日起，您已成为Tzafrir渝市分部算法研发部总监，试用期一个月，薪资与福利即刻起同步调整。请在三日内做好交接工作，祝您一切顺利。人工智能是为了人类未来的美好，而不是因为未知而停摆的终点。山高路远，愿您与Tzafrir继续并肩同行。——Tzafrir总部人力资源部】

看到这封邮件，苏绛第一反应不是升职加薪的喜悦，而是感到有哪里不对。

算法研发部？

苏绛再次确认了一遍，没有错，确实是算法研发部。

那岚总监呢？

苏绛拿起工作平板，点开OA公文系统，查看总部下发的最新任职文件。

【经7月21日Tzafrifr总部董事会集体研究通过，现任命调整如下：……渝市分部：任命奚恙担任临时执行总裁；任命冯潇担任总裁秘书；任命岚兮担任产品研发部总监；任命苏绛担任算法研发部总监；任命程皮皮担任产品研发部副总监……】

简直是一次彻底的大换血。

苏绛第一时间和程皮皮互相表达祝贺，两个饭搭子同时升职涨薪，以后的餐标也可以显著提升！

但是……苏绛翻遍了整个文件，再次确认，没有安排洛寒舒之后的下一个任职去处。

心里空落落的。

他随意地拿起了一个文件做掩护，走过去敲了敲洛寒舒的门。

“请进。”洛寒舒的声音模糊响起。

苏绛走过去，第一眼没有看见人，环视一周，发现洛寒舒正穿着灰色速干运动上衣和黑色短裤，在跑步机上悠闲慢跑。

“……”

“小T小T。”苏绛叫醒人工智能，“把空调温度调低一度。”

人工智能回应：“好的苏总监，这就将空调温度调至二十五度。”

苏绛：“……”

什么叫人走茶凉，他还没走呢，人工智能就已经把称呼给换了。

洛寒舒拿起水杯：“这么怕热？”

苏绛别过眼，刻意不去看洛寒舒滚动的喉结：“对啊，洛总这么火辣，我怕把持不住。”

他起了个心眼，故意问：“给我一份洛寒舒洛总的简要资料。”

毕竟给洛寒舒当了几个月的秘书，对于简历的内容他早就烂熟于心，他想知道的，只是洛寒舒如今的职位。

小T道：“好的苏秘书，我将为你提供关于洛总的基本信息。”

“洛寒舒，男，27岁，双鱼座，ENTJ，本科毕业于华清大学，研究生毕业于哈佛大学，曾任Tzafrifr总部算法研发部总监、产品研发部部长、总经理、Tzafrifr渝市分部首席运营官和总裁。”

苏绛听半天：“洛总现在在干什么？”

洛寒舒在一旁抢答：“如你所见，洛总正在健身。”

苏绛觉得很气愤：“这人工智能也不怎么智能嘛。”

洛寒舒走下跑步机，转身打开衣柜取换洗的衣物：“智能的人就在你对面，竟然选择了忽略，我有点失落。”

苏绛趁洛寒舒转身，拼命歪着头偷看他发达的背肌，嘴上却道：“毕竟洛总已经过去式了。”

洛寒舒迅速回头，将偷窥的苏绛抓个正着：“那我现在算什么？”

苏绛尴尬地咽了咽口水：“算……我男朋友？”

洛寒舒满意道：“忽然就不那么失落了。想看就大方地看，我要洗澡了，要不要一起？”

苏绛挥拳作势要打。

淋浴间的水声响起，苏绛抱着纯凑数的文件靠在门口的墙边，强行骚扰正在沐浴更衣的洛总陪聊。

“洛总，你跟我说说呗，你接下来在哪里高就呀？”

洛寒舒分明吊着他的胃口：“苏总监就这么关心我一个过去式总裁的去处？”

苏绛在看不见的地方猛猛点头：“对啊，你要是回总部，我们不久异地恋了吗？我需要提前做一点心理准备。”

洛寒舒的声音透着虚掩的磨砂玻璃门缝传出：“那你站在门口，靠近一些，我就告诉你。”

苏绛从善如流向右挪了一步，下一秒，水声停下，一只虬劲有力的臂膀伸出，迅速将他拽了进去。

“洛寒舒！你干什么！”苏绛慌乱之中不忘把文件扔在外面的沙发上，随后稀里糊涂地就站在了……洛寒舒办公室的浴室里面。

他这几年在总裁办公室里进进出出，唯一没有踏足过的就是浴室，现在好了，托洛寒舒的福，卸任前把浴室也给打卡了。

苏绛默默在心底默念：苏绛到此一游。

“绛绛。”洛寒舒单手撑墙，把苏绛牢牢困在他和墙面之间。水珠顺着雕刻般的腹肌蜿蜒而下，停在浴巾边缘消失不见。

苏绛偏过头：“你别那么叫我……耳朵受不了。”

视线向下，眼睛也受不了。

洛寒舒理直气壮：“我声音不大。”大的是其他地方。

苏绛不可置信地看他，小声嘀咕：“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声音对我诱惑有多大吗？”

于是洛寒舒故意笑着问：“那我和空冥，谁的诱惑力更大？”

苏绛戳他腹肌警告：“不准拉踩空冥！”

洛寒舒无奈投降：“好好好。”

苏绛抬起食指，上移指着洛寒舒：“你快老实交代。”

洛寒舒看向苏绛中指的戒指，心忽然一软，伸出自己同样戴了戒指的手握住，在对方手边蹭了蹭，轻声道：“Tzafrifr近两年一直在国家的指导下打造算力一体化综合基地，前期已经在投入建设了，但是最近遇到了瓶颈。”

苏绛瞬间联想：“是不是奚部长上次提到的那个，还想请你们导师出山？”

洛寒舒亲吻苏绛的掌心，印证了苏绛的猜想：“怎么这么细心，我都舍不得放你走了。给我当一辈子秘书多好。”

苏绛抽回手，红着脸说：“想得美。”

他望向洛寒舒湿润的发间，心底有些说不出的酥麻：“那……你之后要去黔贵了？”

洛寒舒点头。

苏绛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洛寒舒的同时也安慰自己：“没事呀，黔贵风景好，又有很多好吃的，离我们这里也近，我之前一直想去旅游来着……”

洛寒舒挑眉：“真的吗？我还怕你不习惯。”

苏绛顿住：“什么意思？”

洛寒舒伸手做了一个要解开浴巾的动作，吓得苏绛赶紧捂住眼背过身：“洛寒舒，你流氓吗！”

洛寒舒用一副无辜的语气道：“我以为你会喜欢，终究是不爱了么？”

苏绛咬牙切齿：“……那也要注意场合。”

“知道了，听从苏总监教诲。”洛寒舒轻飘飘地回答，空气中传来轻微的擦拭声，不用想也知道他在干什么。

苏绛还没色急到这种地步，大白天的，万一被同事抓包怎么办？

洛寒舒扣上衬衣纽扣，道：“黔贵的T0项目需要Tzafrir成立攻坚专班，我要了三个人。”

“赵茴昕，程皮皮。”

“还有你。”

“抽调，不影响福利待遇哦。”

苏绛痛心疾首：“洛总，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转过身，伸手吧唧一下锤向洛寒舒的胸肌：“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昨晚担心了一晚上异地恋的事！”

洛寒舒凑近任由苏绛发泄，给出一个更欠揍的解释：“我昨晚是想向你坦白的，但是……苏总监禁止我在下班时间谈论工作。”

苏绛：“……”

“有一句话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懂吗？”

洛寒舒系好最后一粒纽扣，目光移到苏绛水润的嘴唇上：“懂了。那么，结合现在的实际，可以让我亲一下吗？”

苏绛：“……”

……

二十分钟后。

苏绛夺门而出，拿起沙发上的文件遮住自己的脸。洛寒舒重新理了理衬衫领口，春风得意地走出。

洛寒舒还有脸点评：“绛绛，你的嘴好软。”

苏绛：“……求求你不要再说话惹。”

就这样走到办公室门口处，两人竞相停住。同样呆滞的，还有站在办公室门口做了个敲门姿势的赵茴昕和程皮皮。

赵茴昕已然石化，艰难道：“Han……s。”

程皮皮已经胆小地捂住耳朵，告诉自己这是幻听这是幻听——洛总不会因为自己撞破机密，免除掉他刚新鲜提拔的小小副总监吧？

苏绛直接裂成两半，绝望的眼神向洛寒舒无声求助。洛寒舒牵起苏绛的手，两枚戒指二十四钻，闪啊闪啊闪：“目前只有你们知道。”

冰雪聪明的赵茴昕和程皮皮同时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四人专班达成默契。

“Hans。”赵茴昕努力忘记刚才的所见所闻，把话题切回正道，“我和皮皮来是想提前沟通黔贵T0的项目，哪些需要备份的，我们提前准备。另外……”

他看向苏绛指间与洛寒舒同款的戒指：“冯秘书委托我拜托苏总监，由于后日公司组织团建，能否在明日前尽快将交接清单给她熟悉工作。”

苏绛：“没、没问题，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准备了。”

他现在急于逃遁事发现场。

就说了办公室恋情见光死吧！！！

……

加班的第N个晚上。

苏绛恍惚间有种错觉，感觉又回到了洛寒舒这大尾巴狼刚大驾光临的日子，为了拿下Tzafrifr，简直把加班当成家常便饭。

现在人要走了，还是以加班收尾，还真是有始有终的双鱼座小哥哥一枚呢。

因为苏绛加班，沈山山今年给苏绛庆生的大餐也延期了，只好搁手机里忆往昔峥嵘岁月：【人到哪儿都是你的领导，你现在居然敢吐槽他了，胆子真是肥嘟嘟。】

苏绛刚收完老苏发的生日大红包，很骄傲地回复沈山山：【今时不同于往日，我变强了，现在是NEXT LEVEL。】

【大笨狗叉腰.jpg】

沈山山：【好了好了，也忙了一天了，今天还没上网呢吧？晚九点准时登录微博有惊喜哟。】

苏绛：【期待住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挡他摸鱼！

程皮皮也在楼下加班，照例问出苏绛那句“绛绛，咖否？”，但因为两人之间多了一些小秘密，他说话的语气多了几分谄媚和小心翼翼。

“老板娘先请。”他表演了一场程皮皮让咖啡机。

苏绛痛心疾首地后退：“程皮皮你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程皮皮羞涩扶了扶镜框，主动给拿过苏绛的杯子做美式：“苏总监忘了吗？我一直都是领导最忠诚最贴心的下属呀。”

wink。

苏绛：“……”

“谢谢最忠诚最贴心的程副总监的咖啡，我先走了。”

程皮皮：“苏总监加油哦！”

苏绛暗道大意了。

距离九点还有几分钟，苏绛抿了口咖啡，配以洛寒舒倾情赠送的芋泥红豆蛋黄茶酥，准备美美摸会鱼。

看到预告的时候，苏绛手里的茶酥漏了一桌，直接原地弹射起步。

“啊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是空大！”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的生贺居然请来了空冥录制漫画小剧场！！！

苏绛什么也不想顾了，哪怕丧尸围到楼下也要先把这段音频守着看了！

手机弹出一条微信，对面办公室的洛寒舒问：【绛绛，在干嘛？】

苏绛：【现在有点事哦。】

不是很留恋地退出聊天框，打开九点准时放松的音频——

“亲爱的，别躲我。”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哪怕你对我别有企图，哪怕让我低到尘埃，我都不怕，且甘之如饴。”

“来吧，利用我，毁灭我，释放我，如你想的那般。”

“呃啊……”

“能再用力么？”

“这就不行了？”

“我看，还是让我来吧。”

……

苏绛偷偷默默地埋在办公桌，兴奋得满脸通红，身体和耳朵舒爽得发抖。

直到空冥配音的角色嘴里逸出一道似曾相识的喘/息声。

苏绛在这一瞬间抽离，迅速从沉迷模式清醒。

这声音，很耳熟。

用直白毫不绕弯子的表达就是：像洛寒舒。

他听过洛寒舒是怎么喘的。被他胡乱触碰后隐忍时的闷哼，接吻时意乱情迷的低呼……

苏绛倒回去，又听了一遍。

不可能错。这就是洛寒舒的声音。

门口传来声响，苏绛抬起因为过度激动而充血的眼睛，洛寒舒倚靠在门口，懒懒散散地敲了敲，随后大摇大摆走进来。

身上的西装也很眼熟，直接就吸引了苏绛的注意力。

——是他在画里给肌肉老总画的那件骚/包宝蓝色西装！

……还是在被踩的时候穿的。

苏绛已经开始浑身刺挠了，内心有一万头乌萨奇在奔腾着答“到”。

——洛总为什么会知道他喜欢米大？

——洛总为什么有意无意提到漫画？

——洛总为什么会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

——洛总的声线为什么和空冥相似？

——洛总为什么对广播剧的剧情那么熟悉？

——洛总为的开门密码为什么会和他的一样？

……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都毋庸置疑地得到了解答。甚至无需确认，他已经擅作主张有了答案。

苏绛的呼吸开始有些不畅，大脑出于水深火热的混沌之中。他撑着桌面起身，拿起手机，其实是想要质问。

可下一秒，他被洛寒舒圈在办公桌间，腰被死死禁锢住。

质问变成了陈述：“你……是空冥。”

“唔……”洛寒舒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温热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耳边，像下午在浴室那般，“不是要我别喘了吗？”

他低下头，在苏绛脸颊印下一吻，每一句都清晰可闻地落入苏绛翻涌的心尖。

“我看……你现在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