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安魂铃作用范围内所有地方的魂力强度相同,许霈的伤算是最严重的一个,于是许知亲自动手给许霈治了碎掉的手臂,结束后让孩子们换了衣服,再一次叮嘱了加衣服的事情。
同样的行进路线,秦妄告知了猎原底层封禁松动,操盘者目的达成,空间置换不会再出问题的事情,陆雁庭和许霈很快地在各自的小队里吩咐好注意事项。
陆依茫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许知在秦妄下命令的时候走到他身边,本想安慰一下他的,可是看到陆依茫一脸不想旧事重提的表情,许知选择了闭嘴。
陆依茫注意到许知,想到他被秦妄带着从空间跃迁出来过后焦急万分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想到他用断纺暴力破开魂域时再也压制不住情绪的模样,大概是想到了许霈的话,他心中不免有些伤感。
他好像真的欠了许霈好多爱。
“难受的话可以和我讲。”许知最后还是说。他或许没那么擅长心理疏导,但是如果是作为一个单纯的倾听者,他是愿意分忧的。
“其实没什么,”陆依茫第一次语气那样冷静消沉,“只是有些羡慕你和秦妄。”
许知不解。他和秦妄也是四年蹉跎十四年等待,这中间经历了太多太多,他不知道陆依茫羡慕的是哪一方面。
“你和他可以结婚,你可以给他名分,名正言顺。”陆依茫说,“但我不行。”
许知立马理解了。
他思考着,同性结婚,海洛兰亚好像真的只有体检报告里写了有生育能力的男性愈疗师有这样的特权。但是这只是海洛兰亚。
“陆上校也算是退役军人,表哥几年前也退役了,你们有军队保障,你们可以选择去到赫尔墨斯,”许知笑笑,“赫尔墨斯的婚恋是自由的,赫尔墨斯的一切都是自由的。”
陆依茫看着许知,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狭隘了。
“抱歉。”
“没事啊,”许知安慰说,“我想,你和表哥分别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重逢,所以他会因此患得患失,所以你会为此伤心难过。但是今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了,至少在这场必然到来的战争以后,你们的可以无视一切和对方相守到老。”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陆依茫笑着摇摇头,“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觉得,但我还是想感叹一句。”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愿意始终站在你的身边了。”
许知有些吃惊于他这样转换话题。
“你是太阳,你吸引光,也带来光。”
——
再一次出发之前,许霈把温彦用斩杀技受伤的原因给许知陈述了一遍,因为那些消息不属于资料记载的范畴,即使许知博览群书也不会有了解。许知听完过后记下,转头又询问秦妄知不知道这些,秦妄表示他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但他以前不清楚具体内容。
许知倒是不好奇许霈是怎么知道的,只是很单纯地开始对茨诺帝三族相关的事情感兴趣。陆依茫告知许知秦妄从前的那些事,提到秦雨找温之吟帮忙的部分时,许知从前的理论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悦宿雨的确是个知道很多事情的人。
陆依茫虽然知道猎野的这一战已经落幕了,但还是和秦妄商量了分段进行置换的事情,秦妄点头同意后,温彦指明了第一程落点在轮牧丘陵和裸石高地的上交界。
“惊石谷为高地深壑,内部封禁强烈,第二次对点置换的位置落在惊石谷边境,后边的路需要徒步走过去。”温彦在一群大人的面前也并不局促,反而很大方,秦妄给他终端,他就按着终端的地图指路。
只是因为最终决定者不是他,所以他最后还是把目光投向了秦妄和陆依茫。
“完全没问题。”陆依茫笑着。
“同意。”秦妄点头。
许知没有参与这一次小会议,秉持着关爱“雨露均沾”的原则,许知看了鹿林冶和沐花离沫初,该夸的夸过,该抱的抱过,最后站到陈序言和任捷面前,夸他们稳重。
任捷从前是一直对许知心存芥蒂的,后来知道许知是谁了也就没再敌视,谷雨离开以后,许知真正和任捷陈序言的交流其实是很少的。许知后来也意识到,陈序言是从始至终都对自己没太多意见,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而任捷,大概是觉得自己从前说过冲动的话做过冲动的事,所以也不怎么和许知亲。
但许知并不打算让这样的事情僵持下去。
任捷没什么表情,许知站到他身边,双手拍拍他的双肩,明知故问地询问,“小珂还是在介意我么?”
任捷看着许知,未语。
“我以为,我以前抱过你,你也会和小鹿一样跟我亲近,看来是我太自恋了。”许知有些遗憾地说。
任捷沉默半晌。
“没有的。”像是忍不住那样,任捷终于开口,“没有的,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
许知笑了笑,“但我记得你很精明,你或许不是不知道怎么做,只是觉得自己向我索要亲近有些别扭,”许知偏过头,“虽然我实际年龄没多大,但总归是你们的长辈,你舅舅不在,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成和他一样的存在。”
“当然,我可能真的没你舅舅那么会照顾人,但我会做我能做的一切,你可以随时向我索要帮助。”
许知看陈序言,“你们都是。”
任捷点点头,陈序言也点头。
——
第二次对点置换到达惊石谷边境,三个带队人各自带领自己的小队跟随秦妄前进,许知跟在零五小队后边,涂佑和他并排前进。
惊石谷在裸石高地和猎鹰岭的中间,以深沟的形式坐落在交界之下,交界处,惊石谷位于正下方,山谷深百米,上方沿山壁,只有一条紧邻深沟的小道。
温彦规划路线时就提过,这条小径只允许单人通行,他没说这小径长约三百多米。
前方的孩子已经上了小道,许知站在原地,单是往前看一眼就脑子发昏两眼抹黑。
……他恐高啊。
许知不敢走,真的不敢。
脚步踌躇,涂佑看了看他,出声,“前辈,你怎么了?”
许知第一时间没有回答。他恐高这件事大概没几个人知道,爸爸,谷雨和叶犹青还有许家一些人。他从没告知过秦妄,也没告知其他任何人。
大名鼎鼎的纺师,传闻中有登天的本事,其实是个怕冷还恐高的人。
“我没……啊!”
许知想回答自己没事。本来是打算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上,大不了到时候左右脚一蹬体验一把惊悚版自由落体,但是话没说完,双脚一瞬间悬空,许知下意识地抬手抓住抱起自己的人。
他那一声算得上惨叫了。许知被吓得不敢抬头,头皮发麻,身体也因为恐惧不住颤抖,直到错乱呼吸里传来一些熟悉的气味和秦妄低低的笑声。
许知有些惊异。秦妄带着队伍走在最前面的啊,怎么突然跑到他身后来了?但他似乎也管不上这些事情了。在这种地方暴露弱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儿子的面,简直丢死人了。许知没脸往外看。
“继续行进。”秦妄下达命令。
抱着自己的人稳稳当当地走着,许知仍旧闭着眼。大概是走到半道,许知听见秦妄低低的声音。
“还怕么?”
是在问自己。许知攥紧秦妄的衣服,半晌,他回答,“不怕了……”
声音有些颤抖,秦妄听着,轻轻笑了一声。
直到听到身边的脚步声不再是小心翼翼,许知睁开眼,确认到了猎鹰岭边境线上。许知抬头去看秦妄的脸,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自己。他低声,语气弱弱,“……队长,我可以自己走了。”
“好。”
秦妄放他下去,帮他整理了有些皱的衣服。许知说了谢谢,在秦妄带着笑意的声音里往旁边挪了挪。他低着头,没去观察任何一个人的目光。
只是队伍沉寂,脚步不停,似乎没人注意他这点插曲。许知好半天才放松了些。
“前边是猎鹰岭边境线,猎鹰岭异灵异兽都不多,野生猛禽类居多,大家小心行进,寻找三四小队踪迹过程中记得保护脖子。”鹿林冶拿着终端在一旁提示着。
“在猎鹰岭,不用吝啬你们的召唤,灵兽的存在会比单依靠人好得多。”秦妄的声音响起,是在提醒。
“是。”众人回答。
许知去到零五小队的队列里,鹿林冶叫来了揉云引路。许知记得队伍里的每个人都有召唤兽,目前还没见过的大概只有陈序言,沐花离和沫初的召唤。沐霖予从前的召唤是豹猫,沐花离大概也是。
许知到追逐平原的时候还想到了逐野,零五小队都见过她的兽人样貌,很可能也知道她的雪狼形态是什么样的。许知打算有需要了再叫她。
秦妄点开了终端监测系统,开始在红外探测界面寻找三四队可能的据地。一早,秦妄和许霈,陆雁庭商讨过三四队的具体情况,他们很大可能是同样遭遇了控制被困,也可能被分散了,要一次性救下三四两个队伍还是有些困难的。
一二五被分散再聚,行进到此地花费两天整,很快就要在八月三日入夜,这时候夜行动物频出,危险系数也随之变高,三四队同样面临这些危险,所以要迅速地找到所有人,必须制定有效可行的计划。
总路线是温彦制定的,猎鹰岭的营救路线秦妄没再让儿子规划,就几个带队人在一起商讨。
许知在一旁瞅孩子们。
特殊预备队的大多数孩子都是十四十五岁,看起来全是同级学员。有的可能之前就在海莱希读初中,还有的是地方城市上来的,许知从谷雨那里得知温彦以前一直在海莱希读书,任捷在帝都皇家学院,沫初来自烬城,沐花离来自柏城,鹿林冶来自雾林,陈序言和任捷是同班同学,所以零五小队的队伍算得上很松散了。
那些和温彦搭话的孩子大多都是雨城本地人,在海莱希念书。一二队好多人都和温彦认识。鹿林冶和沐花离都喜欢交朋友,所以他们会缠着温彦介绍同学。
许知在猎野残部时就知道,一到五小队里来自大家族的不少,有【判-通灵】型天赋者和【厄】型天赋者,但【判-感知】只有沫初。四小队的队长来自许家,是许知某个表哥的儿子,叫许霏,比温彦大些。
鹿林冶始终没有放弃询问每个人的召唤兽是什么,温彦和一二队的攻击型天赋者搭话,鹿林冶就凑过去加入,于是他就结识了一二小队的好几个人。一小队队长听景,副队长乔取冬,二小队队长陆焱,副队长任也钦。
沐花离告诉他,一二小队的两个队内愈疗师,分别有一个来自沐家,一队的叫沐允枝,二队的叫沐以稚,沐花离还说,三队的其中一个愈疗师是沐以稚的哥哥,叫沐以翎。
许知突然发现沐花离和自己同辈。
许知听得还算津津有味。这时有人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叫他前辈。许知回头去看,认出了那是之前在预备院院长办公室见过的外招队医。一二小队的两位一齐站到他身边,许知眨眨眼,想问他们怎么了。
“我是二队队医欲琛,他是沐池忻,我们……想结识一下许前辈。”欲琛笑着,“我们通过带队人和队里的孩子知道了好些关于前辈的事情,知道前辈您就是小时候父母常常提及的那位医学界天骄,所以很想认识您。”
许知对自己的影响力没什么概念,顶多就知道自己臭名昭著,没想到还有那么多人记得他从前的辉煌时刻。他微微惊异,但最后还是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
“好啊,”许知说,“我是许知,很高兴认识你们。”
“荣幸。”欲琛和沐池忻回握。
“我和欲琛,四队之前的队医程念,现在的队医连予然,我们都是温之吟老师的学生。一开始,我们三个约好一同来到预备队,本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和老师的外孙分到一起,没想到最后都分开了,”沐池忻垂眸轻笑,“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温老师的首徒。”
许知有些惊讶。
一开始程念在回景镇时就和他念叨过好几次温彦,好像是说爸爸很少带温彦去他工作的地方,但是爸爸的学生都认识温彦,程念那时还惊喜着说许知幸运,和他老师唯一的外孙分在了一个队伍。没想到他们是三人一同进队,而且都是奔着自己儿子去的。
“我也有些震惊,”许知笑着应,“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我会被分到哪里,看到零五小队的时候还很不可思议。”许知说着说着想起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他垂眸,“我以为我这样的存在注定只能用别人的身份,毕竟以前也算臭名远扬,那时候没人知道我是谁,阿彦也不知道,现在因为一些事坦明了,是我太狭隘,从前居然会觉得你们不会接受我,你们能这样认为,我很高兴。”
“知道你就是许队医的时候,我只觉得是见到了仰慕许久的偶像。”欲琛说。
许知笑笑,看着眼前两人,他偏头,语气带着一些朋友之间的调侃,“你们……是恋人吗?”
欲琛微微张大眼,回头看了沐池忻一眼又很快别过眼。
“我在追他。”沐池忻笑着说。
“哦~”许知轻轻笑,“那你加油呀,这么好的男孩子可一定要追到手哦。”
欲琛往旁边站了一点,有些害羞地喊了两句前辈。
沐池忻笑了笑,“老师也是这样和我说的,”他看着欲琛,“温老师说,欲琛是个好孩子,叫我好好把握,叫我奉献热情,不要对他冷淡。”
许知听着,轻轻笑了。
爸爸这句话,第一次说好像是对队长吧。他太心疼他唯一的儿子了,他一开始或许也想责怪一下那个被他儿子喜欢了很久的人,但一想着温彦,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他放弃了。他最后的千言万语在看到秦妄那一刻只变成了一句话。
“你会不会做饭?小浠不会。”
年轻人的爱情就是单纯干净。许知想。想着想着他摇摇头,自己这幅身体堪堪二十岁,自己这心智倒是有三四十了,也算是青年人老年心了。
“妈妈!”远处传来了温彦的喊声。
“嗯?”许知抬头望去。
“爸爸说出发啦!”
“好!”许知回应着。
——
“猎鹰岭中心境,东北向。”秦妄在许知靠近时出声,“异灵气息异常,变化不规律,三四队的红外监测系统出了些问题。”
“红外出问题了?”许知略惊,“他们一直在那里没有动过吗?”
“我们和一二队汇合以后,三四队的红外定位有不明显的变化,是直线平移过一些距离。”秦妄语气坚定,“初步和最终推测都是三四队遇到了和一二小队一样的声音情况,但因为我们变道与一二队汇合,所以操盘人让三四队重新开始行动,但是他们仍旧没有回复。”
许知思考几秒。
“诱饵?”
秦妄点头。
“那我……”
许知住嘴了。
他想问那我怎么办。但话到嘴边,他突然发现,自己现在遇到的太多事,都是和秦妄一起商量的,由他自己自主决定的事情变少了,万一他们因为一些事不得不分开,他会因为没有秦妄变得慌张,这很不好。
“你想怎么办。”秦妄问。
“不用异魂力。”许知答。
“嗯。”秦妄点头支持。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秦妄点燃了自己的魂力,时间逼近午夜时,秦妄叫停了队伍。
“进入攻击范围。”
三个小队顷刻警惕起来。
“外包围战术。”[外包围战术:在队伍为混合组成时,队伍作为主动进攻方,已挂名特殊部队所属的所有人主动参与主攻的战术,相对于“内分化”战术。]
孩子们主动地排列展开,每个人都和自己的固定配合组队站位。
“主攻选取控御攻愈,及时协助,保全自身,不要恋战,不要逞强。”
“是!”
“队医配合我,正面进攻。”
“是。”
猎原底层封禁松动,除了他们一开始面对的那只S级异灵,最大的威胁就是异灵集群攻击,三四队的红外在动,只能说明他们被困在内,而一二五在外,终端收不到消息,但是对方同样有六名愈疗师,他们可以在第一时间传递消息。
暗夜里亮起一些红色光芒。
既然三四队是诱饵,诱捕的对象是这里面唯一一个能使用异魂力的人,那许知自然就是那个“诱因”了。
“正前方,优弧扩散,死魂异灵,数量未估。”沫初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优弧扩散:一个完整的圆里,优弧对应的角度大于180°,优弧扩散意为对方的扩散面积较大,有包围趋势。]
“散!”秦妄喊出来。
黑暗中亮起无数光芒。
最中间,蓝色的光线里夹杂着金色的光芒,某一刻,一抹银色被光芒反射,四散开来。
无比强大的魂力炸开,空间中似乎织起一面巨大的金色网络,有什么光芒暗淡一点的存在穿梭其间。
有什么耀眼的存在在那些光芒里迅速移动着,惹人目光。
闪身回身,进攻格挡,动作敏捷流畅,在另一个人放箭的瞬间作为弓弦,箭矢,仿佛这一套动作演练过千百遍。
倏然地,空间里有一支银色的长针飞向中心的人,带着不可拒绝的决绝,在堪堪成为重伤己方的利器的前一秒,一根金色的丝线若隐若现。
中心的人抓住了银针,也毫不犹豫将它甩出去,金色丝线带着银色针矢徘徊往来,所过之处如同穿针一般,精准无比地扎穿灵体的眉心,某一刻,金丝绷紧,黑色的箭矢带着蓝色的流光,瞬间炸碎亡魂的身体。
金丝银针,无言墨的。
“有十多年没见过这么正宗的纺织术了,突然有些怀念呢。”陆依茫的声音带着些笑意,“天这么黑,这一整块领域都是枫奕那小子的控制区域吧?”
“前提是有光。”许知应。
“274C今天要集合吗?”黑暗中有人询问,“我防御圈是不是弄小了点?”
“足够了。”
“我想换个组合,”黑暗里有人询问,“许知,来嘛?”
“衡林怎么一来就拆别人组合?”陆依茫出声询问。
“抱歉,”衡林回应,“只是觉得,今晚夜色很浓,有种梦回威海战役的感觉。”
“队长。”枫奕的声音紧随其后。
“我对你们这两对真是无福消受。”陆依茫啧啧两声。
“274C的攻控组合也不是吃素的呀。”许知声音带上笑意。
“许知怎么还是只夸他们。”衡林问,“明明我们也不差的!”
黑暗里有淡金色的符文闪闪烁烁。
“帮我的话是不是等同于叛国了?”许知在黑暗里询问。
“我都被害成这样了,叛就叛了。”衡林语气带上些委屈,“我就说你一开始就很明智。”
“有吗?”许知笑问。
“有啊。我就说你当时就该给我开个瓢,看看我脑子里装的是不是豆渣。”衡林说。
“我要是做了,枫奕会不会杀到浪城来?”
“啊。”衡林发出一个单音节,“那你把他一块儿干掉啊。”
“枫奕听见没,衡林要你殉情。”陆依茫笑声依旧。
“嗯。”枫奕平静出声,“我有殉情对象。”
“哎?!”陆依茫听出他什么意思。
“看来枫奕知道得也很少啊。”陆雁庭在这时出声,“你还没认识衡林的时候,我哥已经心有所属了。”
“哎?”衡林惊讶出声,“十分有十二万分的不对劲啊?之前谷雨和我说我还不信呢,真假?”
“真的。”许霈应。
“谷雨怎么没和我说过?”许知问。
“他给你发过消息啊,那时候你在25屿,没看到吧估计?”衡林思考着说,“哦,对了,我问过他来着,他说你是榆木,告诉你也无济于事。”
“恶评。”许知低声说。
“他前几年还和我抱怨过你。”衡林想了想补充说。
“前几年?”许知困惑。
“对啊,他说你那个F-103,只写原料不写制药,C(chemistry),N(natural),M(mixed)三类十四种原料他试了不下千遍,结果每一副的药性都是一样的,他说你是故意的,故意浪费他时间。”衡林回忆着。
“有没有一种可能,F-103根本没有制药。”许知说。
“他说F系列就差这一副了,他到今天都不知道那副药的作用是什么。”衡林回应许知谷雨的话。
“不写制药,因为他只会拿自己去试药,他爱试,那这副治病的药他就去试,十二万多种排列方式,没有一万两千年他试不完。”许知沉吟着。
“你还真是故意的啊?”衡林不可思议道,“一万两千年,小浠,你这是算了他几辈子啊,我们的温柔小白花居然都会报复人了?”
“不是报复。”许知低声应。
“倒也是,你们两个向来这样。”衡林回应,“你知道医疗部的试药间吧。他上任以后改造了那间屋子,他的个人终端上设置了检测系统,和那间屋子相连,只要他出事,终端检测不到他的生命体征,那间屋子就会自动锁起来,他在那里面留了东西,别人没资格打开进入,打开试药间的第一权限写着你的名字。”
“可……我死了啊。”许知不解。
“他说你不会死。”衡林坚定道。
“真是。”许知无语道。
“两位,最后一波,打完就可以结束了。”陆依茫的声音在这时传来。
“好。”许知应。
“快黎明了吧,放个烟花庆祝一下新派别成立怎么样?”衡林问。
“同意。”枫奕在远处回应。
“什么新派别?”许知懵懵。
“同意。”秦妄低声回应。
“哎呀许知你参与就是了。”衡林说。
“哦哦。”
大概是瞬间,来自前特殊部队的几人分散,许知回到秦妄附近,衡林去到枫奕身边。手中魂力凝聚,纯净的魂力几欲被捏成团,某一刻,几人在黑暗中无声对视,魂力脱手,骤然地砸向同一个地方。
“砰——”
秦妄抱住许知,枫奕拉开衡林。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转身。
“异灵气息渐降,达到平稳值。”
沫初声音响起那一刻,他们睁开眼。
晨光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