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出矮崖没有太久,许知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魂力炸开,远处的天因为魂力障的存在没有多少光亮,他有些不确定那边发生了什么。
身后的涂佑半晌没有说话,许知虽不担忧,还是转过头去看他。
“高塔……”轻声的一句呢喃,涂佑看着手里的单张塔罗,眼中出现些仓皇。
“怎么了?”许知有些不解。
涂佑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他抓着塔罗,看向许知的眼神里带上了些犹疑。
“我刚刚,问了小队长的情况。”涂佑咽了咽口水,“塔罗,给出了高塔,正位。”
饶是许知再不懂塔罗,前几天涂佑的讲解和从前的一知半解也告诉许知,高塔正位,不是什么好结果,相反的,是很糟糕的结果。
“别慌。”许知定了定,“他不会有事的。”
涂佑看着许知的眼睛。他是温彦的母亲,他很坚定地认为,他的孩子不会有事。可即使表情再坚定,涂佑还是看出了他眼中那不时闪烁的忧心和害怕。
“走吧。”许知声音略显颤抖。
涂佑点头。两人再一次动身。
脚步迈开,还没有走出几步,不远处的空间就像脆弱的纸片一样被撕开。
许知抓着重霁的手抬起,挡在涂佑的身前。涂佑还没看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许知的手就垂了下去。
“队长!”许知收针,喊出声。
他往前,涂佑紧随其后,缝隙猛然变得更大,陆依茫出现那瞬间,许知跑到秦妄跟前,在秦妄同样焦急的步伐里停下,喘息着开口,“阿彦有危险。”
“我知道。”秦妄抓着许知的手臂,“去支援。”
许知点过头,秦妄拉住他的手,二话没说再一次使用空间跃迁。
攻击型天赋者中,具有牵动空间能力的天赋者都可以完成跃迁,只是每一次撕开空间缝隙,快捷的同时伴随着大量的魂力消耗和未知风险。但现在情况并不妙,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
陆雁庭没能说服许霈接受愈疗,许霈摇头,表示整体原则,愈疗他的伤等同于浪费魂力和整体生命。
温彦虽然疼,但他还是在意识到许霈态度坚毅以后从自己的储物玉里掏了些药剂。
许霈看他一言不发,含着一颗止血药剂递给自己一支淡蓝色针剂。
Eth.0
国际军队管制药剂,有药剂师许可证明的人却可少量研制。蓝色魂力,是温之吟做的。
温彦明明比许霈更需要这支药剂。
可许霈知道温彦是怎么考虑的。而且这孩子和他妈妈一样倔。
“后,弧形扩散,数量未估,最高等级S。”
低低的嘶吼声在不远处响起,许霈没再犹豫。温彦等同于失去战斗力,沐花离拉着他往前走去,陆雁庭站到许霈身边,二小队的队长和沐花离一起,守在了队伍前方。
温彦的斩杀技带来了足够的休息时长,异灵的群体被明显削弱,但这一次他们同样不能掉以轻心。
有强大的异灵存在,低阶的异灵就会不断地受到吸引去到它的身边,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金色丝线凝聚成长长的剑,许氏血脉里,大多数攻击型天赋者化剑即是魂器,虽然不如百年一见的基本无形的天赋化物那样难防难解,但这同样不可轻看。
一二队集结好些队员,前方的人掩护着往前,带队人没有下达继续战术的命令,他们只需要行进着。温彦知道,如果前方出了什么状况,他依旧会在该出手时出手,本体损伤不是灵魂损伤,他不是愈疗型,他的魂力不会因为流血消失,天赋也不会因为流血减弱。
他不会让自己成为拖后腿的那一个。他已经因为冲动做过不少错误决定了,这一次的对抗属于他们,在支援赶到之前,所有人都会记得母亲的话。
——
“如果出现任何意外,首先选择跟随零五小队成员。”
——
在父母到来之前,他还有至少两张底牌呢。
魂力开始波动,异魂力开始暴涨。沫初依旧在队伍后方,不断地提醒着防御和异灵变化。
特殊部队评级为S和S+的异灵,在协和部队评级里都属于SA的范围,S级异灵由一个完整的特殊部队应对尚且为凶险万分的,一个损伤了的临时部队,两个受伤的协和队长,说不费力是逞强,说不危险是撒谎,但他们不会因此退缩。
黑色的魂域展开延伸,几欲将所有人包裹其中,意识到这一点,众人很快开始为如何让支援能够定位而思考,毕竟在魂域里,终端是会失联的。
可并不是一筹莫展。
沐花离看着温彦的眼神,知道他能够做到这件事,她放开温彦的胳膊,魂力流转,缓缓地和温彦本身的魂力融合,为了避免二次伤害,她带着温彦使用自己的魂力。
金色流光的箭矢飞出,赶在魂域延展包裹那之前扎入中心猎场的土地。
黑暗降临,这场猎捕最终还是开始了。
温彦回头看去时,异灵浑身还缠绕着浓浓的黑色气息。异灵身形无法显现,但温彦却看得见它的样貌。
异灵合着眼,因为等级高于中阶而拥有生前的天赋,手中一根类似于长鞭的白色长绳在习惯性的动作之下展现出良好的伸缩性能。那是一个女性,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
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她漫无目的地靠近众人。
一瞬间,她压身冲向面前众人,手中的长鞭伸直狠狠朝最前方的人袭去。那瞬间,异魂力狠狠地砸向这里所有人,猝不及防地波及,好些人后退了好几步。温彦撞在魂域墙壁上,有些无法抑制地吐出一口血。他跌倒,忍着疼痛抬眼,不知是不是疼得精神恍惚,他好像看见了些若隐若现的纺线。
沐花离吃痛,在看到温彦状况那一刻还是踉跄着转身扶起队长。她现在是唯一一个在温彦身边看护他的人,零二的队长站在两人身前,不远处的战况激烈而惨烈。
长鞭和剑相碰撞,本该因为异魂力和魂力相撞而弹开的两件武器却一反常态地没能分开,长鞭缠绕着长剑,白色的鞭子像蛇一样紧紧困住猎物。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一刻,许霈猛然松开手,魂器受召唤消失,许霈捂着胸口不断咳血。
他的伤势好像莫名其妙变重了。
“不要用魂器!”深色的鲜血挂在嘴边,许霈朝着所有人喊,“长鞭会融合魂器的固定魂力,会吞噬天赋者自身的魂力!”
众人眼里出现了如出一辙的惊恐。
融合魂器的魂力,这样违反常态的魂器怎么会出现?
可事实摆在眼前。
他们的魂力本就不多,和这样的对手相斗,基本等同于死路一条。
“后退!”陆雁庭喊着。
他们在整体原则之上,还有一层保护好所有预备队员的规则,这是所有直属上司的第一指令。
“许霈!你还能打吗?”陆雁庭拿出储物玉里的普通武器,在对方没有一丝怜悯之意的攻击里分心问艰难支撑的许霈。
“能。”许霈咬着牙,同样换了普通的武器。
再一次毫无顾忌地冲向中心的异灵,两个攻击型天赋者不断地周旋攻击,不带魂力的攻击和长鞭对上如同鸡蛋碰石头,两人几乎瞬间处于弱势。
“阿彦?”沐花离看温彦站起来,语言无法掩饰地担忧急促起来。
“这样下去,都会死。”温彦早就擦干净嘴角的血了。
预备队员被两个带队人紧紧护在身后,但他们不是不会坏的墙,他们一旦败下阵来,所有人都会变成能被瞬间碾死的蝼蚁。
“可……”沐花离还想说什么。
“花离,忘了吗?”温彦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色的线,“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沐花离立刻会意。
“鹿林冶!沫初!用异魂丝!”沐花离喊出声。
听到声音的两人没有犹豫,手中出现一根红丝,召唤咒响起那一刹那,周围的魂域仿佛叠加了无数层,黑得吓人。
那是连攻击型天赋者都能感受到的巨大压迫,是一瞬间出现的。
黑色的异灵袭向最前方的人,在触及那一刹那被一个高大的异灵一拳砸中身躯,“砰”地一声砸向四周厚厚的魂域。四只同样冒着黑色异灵气息的异灵出现在眼前,牢牢挡住身后的一众人。
“麻烦了。”温彦出声,弯腰颔首表达谢意。
高个子的女人回眸看了一眼,只一眼,四个召唤瞬间向那只异灵杀去。
陆雁庭和许霈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四个异灵,如果硬要评一个危险等级,对于协和部队而言,是三个S,一个SA。而他们不是对方的同伴,而是他们的队友。
异灵像是意识到什么,手中的白色长鞭抽动,毫不示弱地和四个召唤打作一团。强大的异魂力冲撞着,中人不禁后退,遮挡,但最终还是在重压之下失去平衡。许霈曲身,陆雁庭的剑狠狠扎入地下,温彦跪倒,一只手撑着地,口鼻似乎都开始往外溢血。
预备队的孩子大多无法动弹,沐花离强撑着挪向温彦。
巨大的异魂力碰撞再一次袭来,在所有人再一次重重碰撞到魂域墙壁的前一刻,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撕开。
就在那瞬间,像是感受到什么,异灵从路蝶手里逃窜,在召唤们追去那一刻消失不见。
被轰飞的众人在那一刻感受到压力消失,温彦没力气让自己停下,他等待着疼痛来袭,却最终砸进一个不就之前才享受过的温暖怀抱。
“阿彦!”许知接住温彦,抱住温彦,几乎瞬间将他整个人拢入怀中,“宝宝,还好么?”
许知声音焦急无比,情况比他想的糟糕太多了。
温彦身上几乎处处都是血,他嘴角还挂着没有擦掉的血。许知心疼地抱着他,抓着儿子的手,魂力源源不断地灌输着。从内到外探寻过一遍过后,许知心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妈妈。”温彦眼里带上些眼泪,看着许知着急的样子,他靠紧了妈妈,试图安慰一下自己焦急的母亲。许知的害怕他看得出来,但他还是缓缓把手上的安魂铃取了下来,递给许知,“妈妈,我的队友为了保护我,都受了很严重的伤。”
许知眼中带了点泪。他没有太多犹豫,接过铃铛,安魂铃在金色魂力的托举之下腾空而起,水晶兰的阵法顷刻在原地放大数倍。
“没事的妈妈。”温彦伸手抱住许知的脖颈,“我感觉好很多了。”
同一时间,一开始由秦妄带着的几个愈疗师全部出动,开始为每个人治疗,秦妄去到前面,陆依茫则有些惊惶地跑向许霈和陆雁庭。
“雁庭!你还好吗?”陆依茫拉起半跪的弟弟,像从前一样拍拍他的肩膀和脊背,“怎么样,撑得住吗?”
“我还好,哥,”陆雁庭笑笑,“你们来得很及时。”
“没事就好。”陆依茫呼出一口气。
许霈抱着手臂站起来,手臂还在因为最开始那一击不断流血。血液打湿头发,垂在肩头的部分有不少贴在脖颈上。
陆依茫转头看向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候上前关心。许霈和他是恋人属实,但是这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秦妄和许知。许霈垂着头,手背上来自臂膀的血滴落在地,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许霈,你……还好么?”陆依茫同样忍不住心疼。
许霈没回答,还好的那只手轻轻抬起,将额前的碎发撩了撩。白皙的皮肤上留下血痕,许霈好像笑了一下。
陆依茫觉得许霈有些反常,他不确定地上前几步,在看到许霈正脸时再一次开口询问,“许霈,你……”
一瞬间的失神,许霈那只手带着极大的力气,毋庸置疑地抓着陆依茫的手臂将他拉近。他的手拦上陆依茫的肩头,落到后脑勺,然后按着他的脑袋靠近。
“嗯……!”
许霈大概是无所谓了。
当着真么多人的面,他也不想给陆依茫留什么面子。带血的嘴咬住对方的唇,如同扑食的野兽,撕咬着眼前的猎物。
“……许霈!”
只言片语,陆依茫想要推开他,可手触及那只大概已经碎了骨头的手臂那瞬间,他又不得不泄去那些力气。
许霈只顾着自己啃得尽兴,大概几十秒,或者几分钟,他放开手,放了陆依茫后退两步。
在场的无一不是震惊的。秦妄上前去和许知的召唤交流,陆雁庭木楞地站在原地,孩子们闭眼的闭眼,还有几个垂死病中惊坐起的不要命地关注着这里——沫初捂住了沐花离的眼睛。
“妈的!”陆依茫后知后觉地骂出来,“许霈,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许霈低头笑了笑。
“我去你妈的……”陆依茫抬手揩去嘴上的血。
“抱歉。”许霈说,“我只是有些变态的渴求而已。”
许霈大概是把责任全部推到了自己身上,他说自己有变态的渴求,这就完全摘除了陆依茫和他的关系,把这件事变成了很单纯的变态行为。
“你他妈什么意思?”陆依茫看着许霈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他说的话,“我问你他妈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霈回视他,“对不起,陆上校。”
某一瞬间,陆依茫像是完全看不到许霈眼中的情意一样,觉得面前的人冷漠无比。
他是什么意思?撇清关系吗?十多年的感情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就这样没了吗?公开做了这样的事,然后说这样的话……
“我他妈那么多年是给你嫖的吗?你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陆依茫压抑不了自己的脾气,“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许霈,你给我发你妈的无名火呢?”
“陆依茫,你觉得我是要干嘛?”许霈直视他,“分手吗?你觉得是这样吗?”
“你不是这么说的吗?!”陆依茫吼了出来。
“那你是承认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了,”许霈偏头,“我还以为我真的那么上不得台面,要你连你的亲人都瞒着。”
“就因为这点小事?”陆依茫依旧怒着,“就为这点小事?!”
“我要名分,要你亲口承认,这不是小事,”许霈语气毫无波澜,“陆依茫,十八年,你一直以来怎么看我?”
陆依茫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没想和你分手,”许霈平静地说,“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一个大男人,三四十岁的人,他说他委屈。陆依茫看着许霈的脸,心里又酸又胀。
“我向你道歉,为我的鲁莽自私,为我没有设身处地为你考虑,”他碎掉的那只手动了动,眼神没有离开不远处的爱人,他抬起两只手,“对不起。”
陆依茫咬着牙。
“虽然你可能也才刚刚看清楚我是个多么小心眼的人。”许霈说完,停了好几秒,“但我还是想求你原谅我。”
“你原谅我,我就有名分了。”
陆依茫没憋住眼里那滴泪。他抬眸,盯着许霈,不算太主动地靠近他,伸手抱住了比自己高些的人。
“谢谢。”许霈说。
“……妈的。”陆依茫愤恨一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个一直以来都平静无比的人眼里落下灼热的泪。眼泪掉落,和陆依茫脸颊上未坠落的泪溶在一起,顺着那张脸滑落,浸入许霈被血打湿的衣服里。
陆雁庭垂下眸。
他的哥哥早就为了他成为了一个心脆的人。他从前也想过,哥哥这样强大的外壳之下那颗柔软的心该由谁去守护,哥哥那样无忧无虑的笑容里那些辛酸苦涩该由谁去分担,他想过是哥哥的伴侣,只是没想过是许霈。
许霈就是他的伴侣。
爸爸妈妈离开以后,他去了他们逝世的海上,替他们守着他们誓死保卫的层霁海,他在军队和家两头跑,用军饷养自己未满两岁的弟弟,一直到他长大成人,走进国编部队。
他始终那么坚强,始终那么开朗。
陆雁庭知道,从前哥哥是有烟瘾的,是许霈出现以后,他才戒了烟。
许霈大概也是被他的坚毅吸引的吧。陆雁庭想。
秦妄了解了情况,并没有去看陆依茫和许霈,一二小队的队长和队医向他汇报情况,秦妄点头,问了沫初情况,在沫初回应安全以后下令暂时休整。
陆雁庭识趣地去到一边组织孩子们休整的事,任捷叫了零五小队的人询问情况。鹿林冶那时离温彦很近,身上的队服也带着他自己的血,零五小队靠坐在一起,鹿林冶站着有些犹豫。
“你没有别的衣服吗?”陈序言在鹿林冶决定坐到一旁的时候出声。
“嗯?”鹿林冶疑惑一声,“有的,”他看看陈序言,“我的衣服放在队长那里的,他伤得很重,我一会儿再换也是一样的。”
“你不难受?”陈序言问。
“还好。”鹿林冶轻轻回应。
陈序言看他坐到离自己不远的地上抱住腿,没再问什么。
秦妄最后走回许知他们身边。温彦看起来好了很多,被许知抱着说话,直到他走近,两人才抬起头。
秦妄叹叹气,蹲下和许知平视,温彦转头看着爸爸,有一刻的眼神躲闪。
秦妄伸手,宽大的手掌落到儿子的脑袋上,轻轻拨开那里混乱的头发,秦妄轻声说,“很棒,很厉害。”
“不愧是我的儿子。”
温彦那时听见许霈的话,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太美妙的事情,他觉得自己行为很鲁莽,完全不管后果,造成那样的失误。他以为爸爸会给自己讲些大道理,或者责怪一下自己。
“爸爸后面再教阿彦要怎么控制斩杀技能,最近先把伤养好,好吗?”
温彦眨了眨眼睛,爸爸的语气温和无比,虽然还是那张审判一切的脸,但此刻面对自己却是带着柔和的,独特的。
“嗯嗯!”温彦用力点点头。
秦妄收回手,目光看向许知。妻子的脸上担忧散去,坏情绪缓和了不少。
“林叶说,那只异灵的天赋模糊,不能算是攻击型,但却有着攻击型的魂器,魂器是丁香丝制的白蔓长鞭,能够吸取天赋者魂器里的固定魂力,也能吞噬任意天赋个体的魂力化为己用,”秦妄顿了顿,“历史上没有这样的魂器存在,唯一存在的同材质类似武器没有强制抽取魂器魂力的作用,目前不排除强悍的天赋化物和物主被除名的情况。”
许知依旧抱着儿子,听秦妄说完,他沉默几秒,“你是说,有可能是那位?”
秦妄点头,“林叶不确定那只异灵的具体状态,很大可能是被改造的亡魂,是否受控尚不清楚。”
许知思考着,“改造亡魂只有异灵道能做,如果和历史里改造暮族亡魂用的手段一样,达到S级,应该是275C元年左右的事情。”
“爸爸妈妈,我知道一些,”温彦举手,在秦妄和许知的目光双双投向他,带着温柔和严谨地等着他说话的时候开口,“我看到了那个异灵的本体,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魂体没有明显标记,但她的确是受控的,控制她的纺线,是木偶纺线。”
两人认真听完,许知抬起眼,看到秦妄眼中莫名肯定的神情。
不久之前谷雨来时,秦妄在谷雨和许知夜谈过后告知他,高层的异灵道者在制造一批很强的异灵武器,通过异魂力改造一个灵魂,使之达到某一高度,然后将其投放到四处,制造混乱。
于是后来遇到的所有异灵,许知都在刻意观察有无受控情况。在幻谷的落魂沟壑遇到方唯时,许知看到了她身上的异魂丝,是确定了那是幕后人的手笔,许知才那么肯定地将断纺插入阵眼中心。
而按照温彦的描述,那只异灵受木偶纺线控制,那它的所属就该是秦家人,如果是最古老的那一派别,就该是秦渊的手笔,但很显然,秦渊不属于国王的派别,他莫名其妙放来这个异灵究竟有什么目的,这还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但是在这之前,许知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如果是0001,那就不会是小事了。”许知看着秦妄,“你之前说,国王保留了她的身份信息,为的是牵制一个人,可现在秦家人放她出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放她过来,这反而不像是要帮请神派的样子了。”
“你怀疑他们捣乱?”秦妄问。
“某种意义上,他们和国王分立,国王派了涂佑到你身边搞监督,那他们一定是要拿着一些把柄让涂佑变卦的,至于他最后倾向于哪一方,他们毫不在乎,就算涂佑偏向我,他们也毫不在乎。”许知说着,“同样,也不排除另一个可能。木偶丝和木偶替代本质不同,他们当然可以在合作期间就通过木偶丝控制异灵,后来决裂,异灵归属于国王一方,而现在国王手底下出了叛徒,那么那个叛徒动手的动机就会很大。”
“再议吧。”秦妄说,“她逃走,就一定会重来,至于什么时候再出现,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先找到三四队。”
许知点头。
温彦听着父母的聊天,不是很能听懂,但是他知道那是和幕后几派的纠纷有关的东西。许知搂着儿子心安,秦妄站起来之前还揉了儿子一把。
“今天扎营休息吗?”秦妄问。
“还是别了。”许知应,“人命等不起,既然猎原底层封禁触动了,那这场戏就已经开场了,陆上校的天赋也就不再会出意外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