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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BBQ了

假期第一天,陆静担心的牵连劲言的舆论并没有继续发酵,因为国内各大社媒平台被外网爆出的一则惊天新闻炸了锅。

X上的一条视频里显示费泽的研发部门主管在与来自Project Veritas的卧底记者晚餐时侃侃而谈,称其公司曾在实验室制造变种蔻维病毒,筛选优势毒株以针对性地调整疫苗研发。这条视频已经上传便在一日内获得上万次转发和过亿的播放量,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

因为时差而落后了一晚上的中国网友一觉醒来也是群情激愤——前两年“武汉病毒”的侮辱还犹在耳畔,突如其来的“内部人员爆料”无疑为简中网民的反击提供了又一个有力的反击武器。

一时间,讽刺费泽自产自销发疫情财的,抨击美利坚反.华阴谋论的,甚至脑洞大开说蜥蜴人集团实施人类消减计划的,多种声音打成一团,内网外网的民意一片沸腾。

国内早上8点,早在大陆网民沸腾之前,陆静被紧急拉进一个Teams call,与会的主要有费泽的两位C字头、公关部、以及各个主要市场的公关代理。

“感谢各位在百忙中加入了这个临时会议。”费泽的COO,一脸白胡的Bryan Walker主持了会议。

最初的气氛有点诡谲,有几个代理方问了些不咸不淡的事情,但碍于合作方身份,没有一个人提出直击要害的问题。

毕竟乙方人员虽然代表公司出席,但他们首先是个人,也是4年大疫的受害者,如果费泽真的是“放毒者”,那他们恐怕很难全心全意配合。

但Bryan显然有备而来。为了消除合作方的疑虑,在前半部分他简要介绍了费泽目前针对蔻维病毒在疫苗和治疗药物等方面的研究,然后很快联系上这次突发事件,他总结了以下公关口径:

第一,蔻维疫苗开发中?未进行?功能获得(Gain-of-function)或定向进化研究,即没有人为增强病毒传播力或毒性的实验。

第二,视频中高管提到的“让病毒变异”实为描述?体外耐药性评估?的标准科研手段,旨在测试药物(如Maxlovid)是否会产生耐药突变,而非制造可传播的新病毒。

第三,信源不可靠——影片的发布组织Project Veritas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右翼组织,有过多次捏造和传播不实信息的前科。

会议后半部份,不同地域的公关代理汇报目前当地主流社媒的的情况,中国这边有张时在,陆静并没有多言。

这时她注意到会议参与者列表里还有若干个没有特别介绍身份的人,由于姓氏都只有一个缩写,也看不出所以然来,但她顺手截了个图。

散会,陆静在页面逗留得久了一些,发现Andreas也一直没离开会议室,于是开了麦克风喊他。

“Hi Andreas. 你还在吗?”

“Hey Serena! 你好吗?”对面很快回应。

“很好,谢谢。我长话短说吧。我想知道,这件事情目前的说辞是否和费泽内部的实际情况一致?”

对面沉默了一秒,说:“我是一个虔诚的新教徒,也就是说,我不会为一个邪恶的公司工作。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好的,我懂了。”

闭了话筒,陆静轻叹了一口气。

她没给自己留休息的时间,退出会议室后马上又和张时通话交代注意事项。

到她下线,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一楼没有人,陆静往窗外看去,正午阳光正好,符青在院子里蹲着给三文鱼换新的粮和水。

“它在吗?”陆静走出去,朝着符青的方向问。

“今天没有看到呢,不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符青没回头,忙着把新的粮放到干净的碗里。

陆静走近,“你说,它知道这里是它的家吗?”

“唔……是不是,那要看它认不认。”符青站起来,“猫猫又没有户口本,没人能规定它的家在哪。她觉得哪里安全,就会去哪吧。”

「咚咚咚」

院门被人轻轻敲响,符青过去打开。

来人是隔壁的李阿姨,端着一盘蛋挞往符青手里递。

“符小姐,哎呀,陆小姐~太好了,你们都在。这是我新鲜烤的蛋挞,纯手工做的挞皮哦,比外面的健康,你们尝尝。”

社交能量巨足的她笑眯眯的,继续宣布她过来的真正目的:“我儿子儿媳前两天从国外回来,刚好嘛国庆大家放假,我们准备明晚搞点烧烤,邻里邻居的一起聚聚放松一下,请你们也来。”

“这样啊……”符青讪笑一下,看了看陆静——她淡淡地笑着,没什么表示。

李阿姨一把拉住了符青的手臂,“陆总要是忙呢,也没关系啦。但小符你要来的,你上次帮我修水龙头我还没有谢谢你。”

符青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举手之劳。”

陆静给了符青一个有趣的眼神,说:“好呀,要去就一起去嘛。明晚几点呢李阿姨?”

“六点可以来,不过时间灵活的嘛,早一点晚一点没关系。对了,你们千万不用带东西哈,我们已经买了好多的啦。”她拍着胸脯说。

“好的,谢谢李阿姨。”

“好好好好,那你们忙,我回去了哈。”

院门关上,符青若有所思地说:“没想到陆总也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呀?”

“怎么,就许你搞好邻里关系,我不配享受社区生活吗?”陆静回怼。

“能能能,”符青笑着把这盘蛋挞往她手里一塞,“来,端着,你先享受一下吧。”

陆静正要佯装发火,就发现符青回到猫屋旁边收拾起来刚刚弄到一半的东西。她的目光软了下来,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她收拾好,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拿着人吃的和猫吃的回了屋。

第二天傍晚六点半,两人出现在李阿姨院门口。

陆静穿了件橄榄色的亚麻衬衫和麻本色休闲裤,后脑勺松散地扎了一个揪揪,看起来比日常柔和许多。符青穿了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站在她旁边,两人隔着三十公分的距离,恰好看得出是一起的。

李阿姨的院子大小和陆静那边的差不多,但是风格完全不一样,这里种着大片颜色热烈的月季花,还有造型蜿蜒的鱼池、小桥和亭子,主打一个怎么高兴怎么来。

碳火已经烧了起来,烟熏的味道和肉汁的香气混在一起到处飘,十几把户外椅围着长桌摆开,烤炉旁边摆着各式各样调好味道的肉类、蔬菜、生蚝、鱼虾。院里出现的人多数是熟面孔,附近几栋的邻居,符青认得,但也有几个确实没见过。

“小符,陆小姐,你们来啦!”李阿姨迎出来。

旁边一个穿着POLO衫翻着羊排的男人听到阿姨讲话,也转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来,这个是我儿子吴宏,Henry,不知你们以前有没有见过?那边花衣服的是我儿媳妇晓芸,旁边红色裙子是她的朋友,叫菲…奥……名字我记不清啦,不过也是从国外回来的,你们可以交流交流哈哈哈。”

陆静听着笑了,说:“好呀,我以为只是来蹭饭的,没想到还能交新朋友。”

“呵呵呵呵,那必须的呀,”李阿姨引他们到桌子那边,“来,女生坐在坐在上风口,你们找个位置,跟自己家里一样哈。”

说罢她一溜烟跑了,说实在的,办一场这种规模的BBQ,主人家的工作量不亚于开大排档。

两人寻到位置,符青很快起身去拿喝的,陆静趁这个空档用手机查看了一下邮件。

亏得费泽的丑闻吸引了社媒上的大多数注意力,今天关注劲言子公司邀约暴雷的热度已经减少了。但费泽这件事本身更是棘手,项目还在紧急加班拓展资源矩阵,舆论引导一点一点地铺开,工作邮箱里不断刷新的进度汇报让她坐在这里都颇有不安。

“红的还是白的?”一个清雅的女声从上方飘下。

陆静抬头,发现一个身着酒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将两尊醒酒器轻巧地放到了桌面上,笑吟吟地看着她。

见陆静没有立即回答,她切换了语言:“red or white?”

正巧当时符青也拿了两杯柠檬水回来。陆静接过一杯,对她笑了笑说:“谢谢,我先喝这个吧。”

这时李阿姨的儿媳妇走了过来,半开玩笑地劝她:“陆小姐,这可是Fiona的私藏。其它酒管够,但这两款差不多就一人一杯,你要不还是来一杯?”

Fiona弯了弯嘴角,“算不上什么私藏,朋友酒庄的产品,就剩几瓶了,拿来给大家尝尝。”

“那好,谢谢Fiona了。”陆静说。

“Fiona在法国待了十几年,才回来不久,”晓芸把话头接过,然后转身对Fiona说,“陆小姐也是做文化行业的,你们可以认识一下呢。”

陆静笑得谦虚,“不敢当,我们做得杂,也就沾了个边。”

Fiona伸手,“你好,我中文名叫张帆越,也可以叫我Fiona。”

张帆越长得标志明艳,那身红裙在她身上并不喧宾夺主,反而与极浅的肤色形成了赏心悦目的对比。露出的肩背和小臂线条流畅,带着长期保持运动习惯才能有的紧致,搭配上挺高的身量,乍看像是一个入时的模特,但又更加沉稳贵气。

陆静伸手同她握了一下,“幸会,张小姐。陆静。”

“想知道陆总的公司是哪一家?”

“在国内叫劲言文化。”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符青听到“文化”两个字,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公司名都有“文化”了,还假谦虚是“沾了个边”。她低头喝水,将笑意压了下去。

“是劲言吗?”张帆越的眉毛微微扬了一下,“久仰久仰,没想到Henry家的邻居这样卧虎藏龙啊。”

“说笑了,张总是做哪一方面的?”

“算不上‘总’,我之前在Palais de Tokyo工作,回国之后在做独立策展人。”

“是十六区的东京宫吗?”陆静问。

“是的。”

陆静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东京宫的展览风格以反叛、前卫、和实验性在业内赫赫有名,她多年前也去过,能在这里任职的人不简单。

这时,张帆越注意到了一直在旁边安静坐着的符青,眼神在她们俩之间打量了下,“这位是……?”

“她是符青。”陆静答,并没有对她们的关系做出说明。

倒是符青大大方方地伸手,“你好,张小姐,我是陆总的私人管家。”欠身时,她的衣襟轻轻擦过陆静的发梢,并未留意到她眼底的一丝不爽。

“符小姐是东科大的博士在读,目前只是暂时出来休整一下。”陆静补充道。

这话说得符青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首先她回不回去读书她自己都不知道,其次有谁读博还要中间停学出来打工的?怎么听怎么奇怪。

她悄悄地对陆静使了个疑惑的眼色,但对方根本不理。

“哦,不简单。”张帆越的目光在符青脸上停留两秒,然后眼波一转,“那陆总现在是一个人住吗?”

——如果有伴侣,那就不会只带管家来了对吧。

“嗯。”陆静淡淡应了下。

幸好很快李阿姨的儿子端着一大盘烤好的食物过来,大家围上来帮忙分餐,后面有吃有喝的,话题终于没有围着她们两人打转。

夜色彻底落下后,大伙逐渐从主桌上散开到院里,有的意犹未尽还在烤,有的三三两两坐在折叠椅上聊天,张帆越和陆静他们还坐在长桌的一角,这会在讲她回国做的第一个展——展聚焦通感症和自闭谱系,上个月已经开幕了,十一假期间正常开放。

陆静听着,偶尔点头。张帆越说话的时候会侧过身来,手臂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微微倾向陆静的方向,姿态大方自然,但又让人觉得很亲近。

“改天可以过去看看。”陆静说

“欢迎,我亲自导展。”张帆越又露出了她那无人能拒绝的明艳微笑。

“Fiona太客气了。”

她拿出手机说:“那咱们加个微信吧,我把邀请码发你。”

看着对方殷勤地拿着手机,陆静没有马上拿自己的,而是偏过头,朝符青看了一眼——这人正在专心地吃水果,仿佛对眼前的局面毫无知觉。那用去看什么展,这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阿斯*?

陆静眨了下眼睛,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开了二维码。

张帆越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陆静的消息页底部亮起了一个红点。

点击通过,陆静与张帆越简短道别,然后站起身拍了拍符青,“差不多该回去了。”

符青回过神来,应了声“好”,然后把盘子放好,又和主人家道了谢。

两人出了院门后,陆静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

到她们院子门口,陆静推开院门之后没有扶住等她,门扇在她身后弹回来,被符青伸手挡了下,发出「咣」的一声。

“怎么了?”符青边问边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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