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水满,陆静走了过去,美好的身体未着寸缕,只戴着一块古雅的玉。
浴室只留了镜前的两盏壁灯,昏黄的光线被水汽蒸得柔软,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她跨进水里,把整个人沉下去。
热水没过肩膀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睛,胸前的玉坠随着荡漾的水波在胸口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在用极慢的速度吻她,吻那些她自己都很少触碰的地方。
她用一只手手轻轻握住了玉石,感受着它光滑温润的质地,也像握住了某个不在场的人。
最后一线理智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弦。
经过今晚,符青对她的在意已经不用解释了,但这些神经质的敏感恰恰说明了她还没有走出从前——这些紧张和在意有多少是专门给她的,又有多少是对于从前创伤的应急反应?六年,是两千多个日夜堆出来的重量,不是她几周几个月就能翻过去的。
不可能的。
可她的身体不听。
她的右手手从腰侧移到小腹,然后慢慢地往下滑去,开始放肆地触碰自己。
她已经准备好了。她已经等不及了。
水面荡开细密的波纹,壁灯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像满池的星星在晃。
在愈渐急促的呼吸间,她闭着眼,玉佩被紧紧地按在心口,仿佛再用一点力,那枚小小的石头就会被按进血肉,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谷欠望搅起的蒸汽模糊了镜子,模糊了窗外的夜色,也模糊了她的体面和羞耻。细碎的水波不断叠加,变成更重的涟漪,溢出浴缸边缘,淌在地砖上。
不知过了多久,浴缸的水都变温了,但她的身体和玉石都变得滚烫,她在久违又强烈的快.感中仰起头,喉间溢出粗重的、被压到极限的喘.息。
呼吸平复之后,陆静站了起来,湿漉漉地走进了淋浴间。
温热清爽的水流冲刷着她胸口的浅红色的压痕,理智重新清晰。
谷欠望不可耻,也不是她会压抑的东西,但是如果对面的人没有准备好,她必须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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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符青正在门口拆一个很小的快递。
由于十一调休,这个周日变成了工作日。
陆静今天穿着件深色的V领外套,搭配了两个浅色的耳饰,修长挺拔的脖子干干净净,上面什么也没有,那个玉坠昨晚已经被她压在了枕头下面。
在岛台上吃早餐的她看到符青拿着一个小盒子进来,问:“这是什么?”
符青脸上带着笑意,把盒子拿到她跟前打开,“这是给猫猫订的项圈。”
陆静好奇地凑过去看。这是个乳白色的小项圈,上面用中英文雕刻着:
光荣绝育|Proudly Neutered
另外还附上了一串电话号码,看样子是符青本人的。
而项圈最特别之处在于它采用的是可降解材料,大约6个月之后就会开始分解,这样万一将来小猫跑丢了,也不会被它长期箍住而引发问题。
陆静似乎很满意,笑了,“你说它前晚回来了,那今天还在吗?”
符青放下了项圈,说:“陆总可以自己去看看呢。”
陆静眼神一动,没讲话,很快吃完早餐拿上包出门去了。
司机徐姐早就在院外等着了,工作日早上陆静8:40出门,她一般提前10分钟到,因为她这个劳模老板一向准时,哪怕头天晚上一两点才回家也是如此。
但今天,等到了8:45陆静还没出来,徐姐终于忍不住下车去看什么情况。
由于早上已经有人出去过,院门只虚掩着。透过一寸宽的缝隙,她看见陆静夹着她的Kelly 28半蹲着,在到处捞一只绕着她打转的三花猫,还在和另外一个人说着什么,但由于视线有限,徐姐并看不完全。
原本符青只是在屋里收拾餐具,但几分钟前被陆静叫了出去,她说既然三文鱼今天在,就不如尽早给它戴上项圈。
符青看她兴致满满,开始只是拿着项圈等在一旁,但陆静一只胳膊夹着包不好动,偏偏三文鱼身体灵巧的走位清奇,两人初次配合也不太默契,搞了半天还没有成功。
“或者这样,你把它固定住,我来戴吧。”陆静说。
符青点头,没多想就用嘴暂时叼住了项圈,腾出两只手找机会箍住了三文鱼的上半身。
成功了,她将下巴向陆静的方向扬了扬,示意她拿。陆静抬眼看到的时候直接愣住,迟疑了一下,她抬手拿过了项圈。
噫——My eyes. 大门之外的徐姐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腿都抖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陆总最近请了个住家的管家,但一直没怎么打过照面,结果今天一上来就看到这种play,惊得她一激灵,退后两步深呼吸几口,迅速坐回车里等着。
不一会陆静也上了车,手里还拿着张酒精棉片在擦着。
车开出去,徐姐从后视镜看了眼陆静——该说不说,老板的气色是比前段时间好了不少。
此时陆静正在回味刚才的交接动作。当时符青半跪在地上,微微咧开的,叼着项圈的嘴和绷紧的下颌,确实有点让她呼吸停了一拍。这大约只是符青的无心之举,但她能感觉到,随着她们之间越来越熟悉,管家在各种事情上已经没有原来拘谨了。
好事。
可惜好事只存在于家里—— 一到公司,陆静就发现张时和运营总,以及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员工一同坐在一间小会议室里。
三人似乎陷入了僵局,张时和运营总的表情都跟吃苍蝇一样。另外一个更惨,战战兢兢好像随时要哭出来。
见到陆静过来,张时叹了口气,离开椅子推门出来。
“陆总,回来了。”
“嗯,早。”
“早。”
陆静继续往办公室走,张时在一旁跟住。
“陆总,补充协议费泽那边前晚已经回传了。”
“嗯,不错。”
但这并不是什么新闻,毕竟陆静在羊城的时候已经在邮件堆里看过了。对方没有继续纠缠细节,倒是个好消息。
到办公室门口,张时殷勤地替她拉开了门,“另外,费泽那边推荐顾问们……已经确定了。您要不要见见?”
陆静径直走进去,“好啊,一起吃午饭吧,你挑个日子。”
“好叻。”
张时卡在门口,好像没有跟进去的意思,但也没有马上走人。
陆静打了个手势让他进来。
关上门,陆静在老板椅上坐下,脑袋往后一靠,“刚才会议室那边是什么事?”
张时的浓眉微妙地一扭,老老实实说:“昨天,项目的商务组出了点问题……”
陆静没出声,示意他继续。
“有个实习生,在做百人计划的外联时不小心联系到了几个防疫博主,然后他们私聊的截图被几个账号联合起来曝光了……昨天晚上闹出来了一点动静,不过已经在控制中了。”
「百人计划」即是费泽项目中的“建立由100位粉丝数介乎于1-20k的博主组成的舆论矩阵”,这些类素人博主的发言往往比传统大V更具有可信度,同时具备一定的影响力。
“刚才在会议室那个是实习生?”陆静问。
“不,那是他的mentor。实习生出去买咖啡了。”
“那现在的讨论有关联到劲言吗?”她皱了眉。
如果只是费泽舆情相关的丑闻,防疫博主们靠自然流量闹两下也就过了。可一旦关联上劲言——有言道树大招风,劲言今年做了好几个不错的IP,眼红的竞争对手多了去了,他们虎视眈眈,巴不得抓住一点把柄就开始大炒特炒。如果发展到KOL、水军、砸钱推流全部一起上的地步,这事情是收不了场的。
“……据我所知没有!”张时知道她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声音都飘了下。
“嗯。所以那个实习生……”
“这个实习生不会继续用了,”他抢答,“除了他个人因素以外,我们的培训和监督也有问题。我和James会对此负责。”
张时聪明地先「打」了自己两巴掌,这样老板的怒火多少能小一点。
“行吧。这件事情需要谨慎,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在十一假期开始之前,要把讨论压下去。从今晚开始到假期,每天邮件发送两次汇报。”
她缓了缓,继续说:“还有,实习生我不建议辞退,先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岗位可以安排转岗。实在不行的话,你们要做好安抚工作,不要再让他对公司造成二次影响。”
“好,明白了。”
虽然这件事情还没完,但张时出去时如获大赦。
他一走,等在门外的一兰转身就进来了。从表情上看,她应该有个好消息,甚至还贴心地给老板做了杯咖啡。
咖啡放下,陆静看了一眼,奶泡打得不错,虽然今早已经喝过了一些,她还是尝了一口。
“陆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油嘴滑舌的,不如两个一起说。”
一兰笑着坐下,“BH那边已经回复了,Dummy Killer的版权是可以接受第三方购买的,对方也有意愿进行进一步洽谈。”
“嗯,很好,继续跟进,有必要我可以去面聊。”她顿了顿,“那坏消息呢?”
“也算不上什么坏消息啦,”一兰讨巧地笑了笑,“费泽项目副总监的岗位,您之前最看好的候选人昨天提出希望终止面试流程。”
费泽项目的副总监位置是一开始就定为外招的,其重要性仅次于张时,对于项目的后期铺开十分重要,所以陆静对这个人选还是有挺多期待的。
她翻出了前几天HR递上来的几张简历,里面的Eva Xiao是她目前最中意的,她虽然非科班出身,从业年限也没有很长,但是已经做过几个很出色的case,应该属于悟性极高的类型。
简历上的信息一应俱全,她又浏览了几下,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她有说什么原因吗?”
一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