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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我不接受

东偏院,清风榭。

杏雨匆匆取来伤药正要进去,却被拂冬拉住,朝她摇摇头。

她从单纯丫头手里拿过那瓶伤药,进去后轻轻放在桌上,朝萧凛州福了福身,说道:“侯爷,伤药取来了。”

萧凛州微微颔首,拂冬欠身退出,并关上了门。

她这番动作让杏雨再愚笨也猜出了什么,挤眉弄眼笑道:“好姐姐,你果真懂这些,我这样进去险些就不识趣了。”

拂冬但笑不语,她想着多给侯爷和少夫人制造些亲近的机会。平日里他们夫妇俩,总觉得似有若无的保持着一种距离感。

云蘅坐在榻上,手里举着镜子正侧首端详脖颈上的伤口,等着杏雨或是拂冬过来给自己上药,只是等了许久不见人来。

她正要回头看去,萧凛州已来到她身侧坐下。

“把脸转过来。”他说道。

云蘅乖乖的转过头,又不好面对面直视他,只好微微移开视线。

“你有事且先忙,让拂冬来就是了。”

萧凛州不语,他凝视着云蘅脖颈处的伤,眉头拧成了川字。

“疼么?”他问。

云蘅点了下头,忙又摇头:“还好。”

她注意到,萧凛州手里拿的并非方才拂冬送来的伤药,而是圣上亲赐的那瓶金疮药:“只是擦破点皮,犯不上浪费这好药。”

“坐好别动。”男人的语气不容拒绝。

他用干净的布帛蘸了温水,一点点擦去伤口的血迹,动作出奇的轻柔。

“裴公子走了么?”云蘅试图找话题,打破这静谧的气氛。

男人靠的极近,近到云蘅眼角的余光,能清晰看见他垂下眼时,那浓密而长的睫毛,以及近乎完美的下颌线。

萧凛州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云蘅也不好追问他,你们聊了些什么。

药粉撒上去时,一阵轻微火辣的疼痛传来。她嘶一声,本能的转过头。

与此同时,萧凛州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盯着她唇上那抹柔润的光泽,喉结滚了滚,忽然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云蘅大脑嗡了一下,整个人僵住。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口,推也不是,放也不是,慢慢变成攥着他的衣领。

男人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他的吻急切、霸道,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

她呼吸急促,指尖发颤,一颗心咚咚好像要跳出胸腔。

直到萧凛州退开,云蘅还愣在那里,眼睛瞪圆,嘴唇微张着。像是忘记了所有反应,男人的拇指按在她下唇,轻轻摩挲,将那一点嫣红揉的更艳。

“夫人怎呆住了?”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笑意。

云蘅的脸腾的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我……我去看看怎么还没人传膳。”她不自在的别开脸,起身正要出去,慌乱中腿磕到桌脚,疼得她直抽了口冷气。

萧凛州笑意微敛,一把将她按住。

“磕伤没?我看看。”

他手碰到她衣裙时,忽地的顿住,意识到察看伤口便要撩起她的裙裾,显得过于轻浮,他抬眼望着云蘅,带着一丝征询的意味。

云蘅抬手揉了揉磕伤的位置,低垂下眼帘,脸颊发烫。“没事了。”

“我唤杏雨进来。”萧凛州扭头朝外。

“别!”云蘅阻止了他。

“只是疼一会,现在真的好了。”

萧凛州唇角微勾,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夫人,可要开窗透透风?”

“嗯?”云蘅不解。

她忽然感觉到脸颊一凉,男人的指尖贴上来,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此时透出笑意:“这屋里许是热,夫人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你……”见对方这么作弄她,云蘅恼羞成怒捶了他一拳。

萧凛州握住她的手,男人的声音一向冷,此刻却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像在哄人:“别乱动,小心扯疼了脖颈上的伤。”

云蘅本就慌乱的心湖,仿佛被人投进一颗石子,漾开阵阵涟漪。

“侯爷,夫人,传膳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打破了此刻微妙的气氛。

萧凛州一瞬切换回了平日冷淡的模式:“进来。”

夜晚歇息时,两人躺在床上,气氛变得愈加暧昧。男人的体温隔着被褥传过来,她翻身时,膝盖不小心蹭到他的小腿,心跳会跟着乱。

两人同床共枕许久,除了那晚的失控,萧凛州似乎从未对她有过越界之举。云蘅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不知是该庆幸他的君子之风,还是该失落他的无动于衷?亦或是自己不够吸引他?

殊不知,黑暗中男人侧过脸,目光在她的背上停了很久,有多少个深夜辗转难眠,眼底深藏着一抹怕自己失控的隐忍克制。

翌日,萧凛州卯时便起身上朝了。

裴君澈见了他,忍不住凑近看他:“凛州,我发觉每日见你,眼底总带着一圈淡淡的青影,你是晚上没睡,还是晚上睡不着?”

他一语双关的调侃,令萧凛州冷眼飞过去:“你有这闲工夫,要不要我在陛下面前替你讨个差事,‘编修实录’如何?”

裴君澈败下阵来,笑着退开:“行行行,当我没说。”

“萧将军。”

一道陌生又有几分耳熟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一袭锦衣华服,端庄华贵的华阳公主萧妤正走过来。

“臣见过公主殿下。”

他和裴君澈微微欠身行礼,后者识趣的先走了。

华阳公主目光落在他此前手上的那只胳膊上,关心地问:“春蒐那日,听说你受伤了,如今可有好些?”

萧凛州垂眼,语气客套疏离:“谢公主关心,已无大碍。”

华阳公主痴痴地望着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指,鼓起勇气问道:“本宫只想问你一件事,当年你为何要拒绝?”

她十分确信,当时的萧凛州还没认识那姓宋的乡下女人。

萧凛州没有抬头看她一眼,那张低垂的面容,依旧面无表情:“事情已过去这么多年,公主何必执着于这个答案。”

“那你娶她又是为什么?”

她不甘心地追问:“论身世、容貌、性情,我比她更甚,你为什么选了她,却要当众拒婚,令我难堪?”

她最恨的就是这点!

明明自己贵为公主,却输给了一个乡野出身的女人。

“当众拒婚?”

萧凛州嘲讽地笑了:“陛下并未赐婚,何来拒婚一事?”

“……”华阳公主呼吸一窒。

当年是母妃的在上元节宫中举办赏灯宴时,有意试探他在前,被他当众拒绝了,后来她咽不下这口气央求过父皇赐婚,可父皇却怎么也不肯答应。

萧凛州缓缓抬起眼,那双沉静似水的双眸,毫无波澜。

“臣不认为,臣当年的做法有何错,臣无心公主便索性直言,若是因此伤了公主的心,臣愿在此赔罪。”

如果他欠她一句道歉,此刻便是。

殊不知,这句话听在华阳公主耳朵里,令她心里更是如同针扎般难受。

“我不接受。”她语气生冷。

萧凛州淡淡的扔下一句:“你接不接受,与我无关。”

说完,他转身上朝去了。

华阳公主望着他冷漠决绝的背影,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生疼。

她萧妤从小到大,但凡想要的东西,有的是人小心翼翼地捧到她面前,还没有她看上却得不到的,如果得不到,她就去自己抢!

“我的好妹妹,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你何必非他不可?”

太子萧祁缓缓走上去,与她站在一起。

萧妤转头看向他,扯了扯嘴角:“那皇兄你呢,又为何非要针对他?”

“针对他?”

萧祁摆出一副诧异又无辜的表情:“妹妹这话是何意?为兄怎么听不明白。”

“他胳膊上的箭伤,难道不是你故意射的吗?”

萧妤看不惯他道貌岸然的样子:“父皇说你从小箭术就习的好,我不信你的准头这么差,如果不是故意的,你会失手?”

萧祁摇了摇头,露出很苦恼的表情。

“我的傻妹妹,没有证据的事,你可莫要冤枉为兄,在你心里难道萧凛州要比你的亲哥哥我,还重要?”

萧妤闻言冷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他。

萧祁其实对这个妹妹喜欢谁,一向不管,但是她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萧凛州,如此长情倒是令他意外。

“怎么,你对他还不肯死心?”

萧祁皱了皱鼻子:“我的事,不用兄长你管。”

“就算他已娶妻成家?”萧祁盯着她的表情。

萧妤高傲的仰起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那又如何,我会再去求父皇答应赐婚,等嫁进国公府,我做大,她做小!”

她就不信,对方敢不同意,她大昭公主的头衔压下来,别说她了,就算是整座国公府也没人敢不答应。

萧祁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去,对她感到失望。

“萧妤,你真是一点自尊都没有。”

萧妤下意识的咬着唇,脸色涨的通红却没说话,只是眼中的神色更坚定了,偏执的她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萧祁忽然道:“若有朝一日,为兄和他之间,要你选一个,你会选谁?”

“……”

萧妤怔住了,无法回答。

萧祁没有继续追问答案,只是冷漠的笑道:“信不信?就算你求父皇,他也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

萧祁有些恼羞成怒:“兄长凭什么这么肯定?”

虽然她上次去求父皇,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但那都是好多年前了,或许当时父皇有什么顾虑,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他或许会松口。

萧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冷笑。

“你且去试试看。”

没人知道他藏着什么心思,只是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和阴鸷。

萧妤什么都不知道,还妄想嫁给萧凛州。

这辈子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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