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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大房的心思

萧凛州冷冷道:“二嫂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兴师问罪可不太好!”

云蘅轻轻扯了扯萧凛州的衣角,她虽然想追究,但对方到底就是个三岁孩子,方才萧凛州已将他吓到尿裤子,也当作是教训了。

章氏护儿心切,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咬牙瞪着叮当。

“到底怎么回事,说啊?你哑巴了?!”

萧凛州在场,叮当不敢不说实话,便低着头将瑞哥儿如何拿弹弓打伤云蘅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章氏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护犊子是母亲的天性,哪怕明知是自己儿子有错在先,看到他被人吓成这样,第一反应不是苛责,而是心疼不已。

她假意轻轻在瑞哥儿屁股上抽了一巴掌,力道也不大,只训斥道:“叫你不要玩,你非要玩,这下捅马蜂窝了吧?”

这话云蘅就不乐意听了,她脸色微沉:“嫂嫂,我只当瑞哥儿不是故意的,只不过三岁也是该知事的年纪,不从小立规矩,溺之则害,将来他若闯下祸事,旁人不会说他不好,只会说你们教子无方。”

章氏忍着气,脸上挤出笑容:“弟妹,孩子不懂事,嫂嫂给你赔不是。回去后我和你二哥会对他严加管教。”

“今日纵其小过,他日必酿大祸,望嫂嫂警之!”

萧凛州淡淡扔下一句,理也没理萧明徵这个大哥和二嫂章氏。转身携着云蘅的手离开了。

章氏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心里烧着一把火。

“大哥,你说这三弟算怎么回事,瑞哥儿不过就是一时玩闹,误伤了三弟妹,他一个大人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抱着瑞哥儿,又气又恨道:“都怪你爹那没出息的东西,他但凡争气点,咱们母子俩也不至于这么被人欺负……”

萧明徵不耐烦听她这些话,只说了句待二弟回来,好好管教一下孩子,免得下回再冲撞了老三夫妇俩,又少不得一顿教训。

他来到德馨苑,丫鬟恭敬地唤了声大爷,打起帘子。

他整了整衣冠,进去后朝大夫人作揖行礼。

“儿子给母亲请安。”

王氏前头才见过三个儿媳,此时正端着茶水喝了口,坐在榻上休憩,见大儿子过来了,便挥手示意给她捶腿的两个丫鬟退下。只剩还是待嫁就跟在她身边的心腹奶娘于嬷嬷垂首侍立在一旁。

房里只剩下的母子俩和心腹时,她问:“瑞哥儿她娘吵吵嚷嚷的声音连我这儿都听见,听说瑞哥儿玩弹弓射伤了老三媳妇,是怎么一回事?”

“孩子不懂事玩闹罢了,日后叫二弟和弟妹多家管教便好。”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在萧明徵看来根本不重要。

王氏见他皱着眉头,脸色有些阴郁,必定是心中积着事。

她放下茶盏,关切问道:“跟为娘说说,是何事惹得我儿这般不快?”

萧明徵抿着唇,垂下眼没说话。

知子莫若母,王氏看他表情便知:“可是在忧心袭爵诰命一事?”

似乎是被母亲点出了心事,萧明徵皱着眉,脸色难看:“儿子已俱凑上呈两年了,诰命圣旨却迟迟不下。”

父亲死后,他身为嫡长子,理所应当继承爵位,可因父亲和老三被人弹劾轻敌冒进,贪功致败的罪名,他呈上去的凑本被一压再压。

本以为能借着这次春蒐拿个好名次,在圣上面前露脸,寻着机会请奏此事。怎奈弓马生疏,名次都排不进前十。反倒是他那三弟拔得头筹,令圣上龙心大悦,随口就赏了他一匹连太子殿下和曜王都心仪的西域宝马。

王氏沉思了片刻:“太子那边可有什么话?”

萧明徵神色忧虑,说道:“太子大意为儿子承袭之事久悬未决,是被父亲和三弟临朔关战役被人弹劾所累,那件事没查清楚之前只能候旨,但是若查出弹劾之事属实,只怕等来的诰命不是袭封,而是褫爵。”

王氏吓出一身冷汗,却仍坚信自己丈夫:“撇开老三不说,便是你父亲在疆场征战数十年,绝不可能做出那种贪公冒进之事。”

“咱们都知道,可言官的参本递上去,此事圣上就不得不彻查了。”

他正因如此才依附太子,为他做事,希冀将来太子登顶后,也能为自己谋来一份前程,将定国公府的荣耀继承下去。

萧明徵将自己今日的打算说了:“儿子如今身上没什么功绩,今闻吏部尚书孙家庶子尚未婚配,儿子想是否两家可以婚约缔结两姓之好。”

王氏微怔:“可文蕴这边,您祖母已有了合适的人家待选,承宣布政使司江家和户部堂主事刘家,想从二者择其一。”

萧明徵隐晦提醒:“母亲莫不是忘了,咱家又不止一个妹妹。”

他这么说,王氏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说……将你叔父家的玉宁嫁过去?”

萧明徵点头,他与吏部尚书素来无交往,下了朝也各走各的攀谈不上,借两家联姻一事,或许对自己能有益处。

王氏拨弄着茶盏,沉吟半晌,有了决断:“我看,改日我与你祖母说说。”

她想起章氏先前当着她面刺阮氏那一句,倒是提醒了她:“徵儿,你来的也正好,为娘有件事与你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子嗣是头等大事,我已为你物色好了人选,是太常寺赞礼郎李家的嫡姑娘,听说品性样貌端庄,身子骨好,娘打算娶回来给你做侧室,让她为咱们家开枝散叶。”

萧明徵在这点上面,丝毫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娘做主即可。”

王氏由此看明白了,徵儿与逸儿不同,他心里只有前程,后院的女人只是附属,多一个不过是锦上添花,他并不会在意。

东苑,承晖居。

陪嫁过来的田嬷嬷正坐在床边,照顾身上发热的媛姐儿。

她见阮氏回来了,忙上前宽慰道:“夫人,我给媛姐儿喝了点怯风寒的汤药逼出些汗,现已睡下了,您莫要担心。”

春日的夜里天寒,孩子踢了被子就容易着凉。

阮氏冷冷的看向侍立在一旁的丫头,眼神如刀:“秋菊,你怎么服侍的小姐?”

丫鬟秋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低垂着头哭道:“是秋菊该死,昨晚没照顾好小姐。”

“我先前怎么说的?”

阮氏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语气森寒:“你没看好小姐,她磕着碰伤了哪里,你也得跟着挨一遍。”

秋菊认命的跪伏在地上:“奴婢愿意受罚!”

阮氏还没出声,田嬷嬷便叫人提一桶冷水进来,照着秋菊当头淋下去。

二月天,气候虽已回暖,穿着单薄的春衫被兜头淋一桶冷水,秋菊止不住浑身打颤,当即就打了个喷嚏。

田嬷嬷厉眼瞪她:“还不下去?”

秋菊像个落汤鸡似的,双手环抱着身子,哆哆嗦嗦退出去。

阮氏看也没看床上生病的女儿,她坐在榻上,回想起方才在婆母处章氏刺她的那句话,心里憋着气,眉头却拢上一层忧愁。

“大爷还没回?”

田嬷嬷察觉出了她心情不好,小声应对道:“这个时辰该是下朝了,应是衙务缠身,夫人可是身子乏?老奴给您捏捏。”

她说着双手轻轻捏上阮氏的肩,力道不轻不重,为她舒筋活络。

阮氏支起下颌望着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嬷嬷,你说我这身体调理了近两年,怎么肚子里还没动静?”

她垂眸,抬手抚着平坦的小腹,心中烦闷。

媛姐儿都五岁了,她中间怀过一胎,大夫把脉瞧过说是个男胎,她和婆母当时都高兴坏了,可最后却因不当服用温补的食材,不小心滑胎了。

这几年来,她试过不少温养的方子调理身子,肚子却始终没动静。夫君虽然不言语,可她却心知婆母已经在暗地里物色良妾。

田嬷嬷安抚道:“夫人勿要忧心,您和大爷琴瑟和鸣,迟早会有孩子的。”

“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才会来?”阮氏叹息一声。

田嬷嬷这下似是想起什么,附在阮氏耳里悄悄道:“老奴刚得知了一个方子,晚上你和大爷同房时,你就这样……”

阮氏听完,脸色蓦地红了。

萧明徵从外面回来,踏入室内,便闻到角落里香炉燃起一股幽香。

阮氏此时已经洗漱沐浴完,青丝披散在肩上,白皙的脸蛋透着水润,红唇也抹了口脂,模样风情好不动人。

萧明徵在床前坐下,阮氏替他宽衣解带,手轻轻往下探。

“夫君,咱们歇息吧。”她刻意放柔了声音。

男人却不为所动:“今日有些乏了。”他甚至皱紧了眉头:“听说妤姐儿染了风寒,你还有这心思?”

阮氏尴尬地慢慢抽回手,听着丈夫略带指责的语气,心里一阵失落。

“嬷嬷已喂她吃下汤药,身上也退热了。”

她也全然没有了兴致,索性转过身去背对着男人,不言不语。

这男人古板冷硬像块石头,没有一点情趣,在床事上也总是循规蹈矩敷衍了事,她对那事其实一点兴趣也没有。

萧明徵在床上躺下,很快就闭上了眼。

阮氏伏在枕边,肩膀轻轻抽动,发出轻微啜泣的声音,惹得身旁睡下的男人颇有些不耐烦:“你哭什么?”

他觉得自己这夫人真是好生奇怪,寻常白日他有兴致的时候,她却忸怩作态说青天白日有失体统不让他碰,这会他没心情,她偏不识趣。

阮氏性子矜持高傲,今日特意放下身段天未黑就做出这等勾引他的举动,已自觉羞愧难当,男人还完全不领情,她如何不委屈?

萧明徵今日在太子处受了气,本就心情不佳,对女人的哭泣声更觉得烦躁,索性起身披了衣服推门出去。

阮氏急起身唤他:“夫君去哪?”

“我去书房睡!”萧明徵头也不回。

阮氏怔怔望着男人决绝的背影,白皙的五指抓紧床沿衾被,指节泛白。

他是对她……生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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