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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有些话说起来轻巧,真要实打实行动却要费些功夫。

尤其经过上次取药事件后,陆昶是死也不愿意啥准备都不做就哞的一声莽上去。

正好自夜市夜不归宿,两人就被掌门单方面剥夺了夜晚出行权。

他们也没当回事,装作听话窝在书房练书法,顺便缜密讨论原著和现实的出入还有南盟主的伟大计划。

讲真,地址移动和环境改变都在其次,赖以生存的内力使用方法有问题这谁受得了。

回想十几年前写过的小说内容细节有虐待老人的嫌疑,陆昶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蝴蝶效应里头那只蝴蝶都忽闪两年多小翅膀了,有些事未必发生,有些事的背后真相截然不同,有些事也早都结束了。

拿着旧剧本插手处理还不如盲打,这样还不会陷入思维惯式。

“能确定会发生的事居然只有这几件?”

南亦行对着陆昶的狗爬体大作已力竭,他明明记得自己从十五岁到二十岁就没有一天是闲着的。

陆昶比他更力竭,“大哥你是主角,不都跟你讲了吗,爽文大男主。原来的故事线都是围着你写的,围着你转悠。这两年多快三年你没掺和,剧情哪能发展的起来。

再者说了,原来的反派阵营全洗白,大半本书的剧情推手都没了啊。现在的反派阵营又是个谜,还有个我搅和进来,它指定不按原套路走。”

“影响这么大?”

“昂,还有更扯淡古早小说设定主角一死世界崩塌……哎呀不提了不提了,总之,这几件必发生的事能留下来就不错了。”

“没了要杀我这个动机,书里就没内容了,这本书真有人看?”

“……”

其实根本没人看,你话多了,主角先生。

“这叫牢牢把握主线内容,对吧,分清主次要矛盾,摆明先后,把戏眼留给主角,听懂掌声。”

“我不太懂。但我大概明白为什么他们原来不像个活人了,内容实在空洞浅薄……”

“哎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对不对,哪个作者能想到瞎写本小说能成现在这样。”

陆昶誓死捍卫自己手搓的百万长篇流水账,“不写无用的东西,没有华丽的词藻,不要大段人物内心独白,你知道这是啥吗?这叫留白的艺术,啊,顶级冷峻骨感白描写法,这是仿鲁迅先生的写法。”

南亦行轻轻一摇头,陆昶险些憋屈出内伤。

啧,跟不懂艺术的古人讲不通。

“陆兄看起来很激动,莫非认识作者?”南亦行冷不丁问道。

陆昶面不改色,“俗话说,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更何况我是忠实读者,每一个字儿都看过的忠实读者。”

“这样啊。”南亦行真心说道,“建议陆兄多看些《古文观止》《资治通鉴》之类的书籍,至少有好处。”

你再骂?

简直倒反天罡,信不信回去就把你写成丑八怪。

“你好像对那本书意见有点儿大?”陆昶弱弱找补,“就算有很多不好的地方,至少他把你塑造的很好……当然你现在肯定是比书里写的更优秀哈。”

南亦行执笔在事件背后补充他记忆中的具体时间地点,闻言平和道,“还好,在下只是觉得这种读物不太值得花心思细看。”

这语气平静到陆昶想起来钱钟书某本著作的经典骂人名句“对于丑人,细看是一种残忍”。

当然,我们单纯正直还偶尔冷幽默的盟主肯定没有辱骂讽刺的意思在,他只是没往心上放。

这更扎心了。

陆昶在虚空索敌还嘴和不自量力动手间选择窝囊且哀怨的盯着他看,试图让小盟主感到一丝良心上的不安。

“我脸上没有墨水吧。”南亦行不解问道。

“没。”陆昶装模作样活动肩膀,“感慨一下咱们南哥的顽强心理素质。那句话咋说来着,哦对,泰山崩,呃,塌到脸上都不挂脸。”

南亦行:“……”

有时真想问问他到底读的什么书。

“论年纪,陆兄怎可……”

“嫌我老是不是?”

“我不……”

“欸~”陆昶摆手打断,一本正经说道,“古人云:无贵无贱,无长无少,武力值之所存,大哥之所存也。”

南亦行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很是无奈,“古人听见你乱改乱说会生气的。”

“没事,我敢这么说那必然是作者已经死了。”

哪来的歪门邪理,南亦行再次深深叹气,把话题拉回正轨,挨个陈述事件内容。

“按距离来算,离我们最近的便是扬州海岸附近需要安葬的无名前辈尸骨;再有便是,隔壁荆州沼泽鼍池内,鼍王巢穴中济川大师的舍利子需要归还少林寺;百越之地前君主扬骆的墓穴中藏有武当秘籍……”

南亦行一口气顺完理论上来说什么时候搞都来得及的事情,顿了顿又说道:

“若大体按原有时间来走,再有几月各个门派的十余位长老便会在梁州比武鏖战数日后迷失在云滇郡特有的岩石洞穴中。”

“更要紧的是,西北雍州朔漠深处,藏有千年前的陨铁。

算算时间,神兵阁少阁主李炼还有一年多就要为此殒命于马匪手下,李老阁主悲痛万千花费重金邀请各个门派与西北全境马匪开战。

可前朝余孽趁机联络大齐境内各地匪帮还有……魔教,趁虚而入意图谋反颠覆武林,内外夹击之下,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前线地区甚至十户九空。

独木难支,武林正道与朝廷联手御敌,耗时一年之久才将前朝余孽尽数清剿。”

陆昶听得目瞪口呆。

我嘞个老天,随手一瞎写,情况居然惨烈成这样,造孽啊。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南亦行语气缓和下来,“以我来看,修正这些便是功德无量的好事。”

陆昶双手搓脸冷静,“别的都好说,最后一件事你确定就咱俩?哎呦我去了,之前刺杀咱俩的不会就是什么前朝余孽的兵吧。”

“据我所知,应当是没有异族参与。我方才又想了想,周前辈此次前来也绝非是为了你,应当是刺杀真相有了进展特地与我师父商讨,不然如此大费周章实在多余。”

南亦行没留一丝气口,继续说道,“最后这件事会不会发生实在不好妄下定论,可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必须扼杀。实不相瞒,在下也做过一些调查……前朝余孽销声匿迹,各地匪帮除了西北马匪外也近乎绝迹,如今魔教业已确定从良。你我只需要及时救下李炼或者截住陨铁的消息即可。”

陆昶让他说的热血上头找回了中二病那会儿的激情四射,二话不说把要命的周简抛到脑后,握拳嗷嗷答应,“成,都这么清楚了,那还说啥啊,兄弟这把必干到底。”

他这一惊一乍吓得南亦行一个哆嗦,把“说不定陆兄真的也只是失忆了”咽回肚子,稳下心神用力反握,回以坚定的眼神。

……

没有任何牢笼能困住闹腾的熊孩子,尤其是表面上看起来乖乖的叛逆熊孩子。

历时数日,南掌门松了口风,两人再次光明正大挥别徐来下山游玩。

这次没有醉酒、没有夜市、没有算命先生。

两个并不热爱徒步的倒霉孩子不语,只是按早出晚归的作息绕着扬州海岸附近嘎嘎走。

在用脚步差不多丈量一遍,又几乎排除所有可能地点后,他们终于在退潮的礁石堆时找到了那个该死的剧情点入口。

海风咆哮着席卷而来,海浪拍在礁石上哗哗作响,白色浪花涌到两人脚边又不甘退下。

不远处松软的沙滩被层层叠叠浪潮反复冲刷,生长出树状的纹路。

犹如刀削斧凿般的陡峭岩壁默默由水流塑型,沉默矗立的岩石拱门任海水往来,还有更远处形单影只站立在海中的岩柱。

“吃一堑长一智,按这个时间准备,以后啊,有截止时间的事记得再多留点儿预备量。”快把轻功经验条刷爆的陆老师煞风景说道。

他真怕本来计划的是救人的差事,等找到地儿变成给人家收尸了,这不闹那嘛。

南亦行无比认同这个经验教训,收起看风景的闲情雅致,把灯笼交给标记号认地点的陆昶,自己则看月相算着时刻。

今日初九退潮在戌时一刻,明日卯时出发赶到这里应当正合适。

可惜天色太晚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万一是像蛇穴那样的迷宫,一旦海水涨潮淹没过洞口就糟了。

南亦行神情专注蹲在洞口附近,接着并不疏朗的月光看向深处。

又是一阵海浪拍来,一条胳膊不由分说斜揽过他脖颈和腋下向后上方拉扯。

南亦行没防备陆昶这一手,别扭踉跄几步,目光依然还在洞口,只不过海水漫过了它,连带淹没了他刚才蹲的位置,看着更不真切了。

“看进去了?”陆昶边说着将他扶稳站好,顺手用内力振干南亦行蹲下时不幸被打湿的衣摆,“这天可不暖和,鞋湿透了骑马回去也不耽误感冒。”

南亦行有些无措地整理稍微散开的衣襟,抿嘴浅笑道谢,又说道,“我想先下去探探路,陆兄可否稍等片刻。”

陆昶老家话都急出来了,“水都淹进去了,天该这老黑就一破灯笼,咱俩又没带刀剑,完了你一个人进去,几条命啊这么造,你彪啊。”

“少安毋躁少安毋躁。”南亦行举手发誓,“就一刻钟,我就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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