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肌玉骨杀人刀,墨发九尺夺命丝~”
“魂也消磨~”
“魄也消磨~”
轻快的曲调跑出唇瓣。
序号伍将主人放在椅子上,微微晃着头,金发如波浪般摇摆。
她散下主人的长发,玉藕做的胳膊一下下抬起,悠悠替他梳发。
骨伞被随手扔在一旁,浮在空中,映入那双青碧如天、荡着笑意的眼。
窗外漆黑如盖。
桌边点了盏灵灯,赤红的灵力宛若烛火,于身侧闪亮。
光像是舞台的聚光灯,照亮人偶的容貌,走至窗边时,却放大桌椅、书架及绿植的阴影。
她的主人没有支撑,时而点头,让她不时伸手扶正。
最后发顶被按住,呼吸近乎无,面色如瓷,脖颈易碎地弯曲。
而她拿了支笔,细细地为他上色。
不过,不需要太多雕琢。
伍近距离注视他的面容,与他酷似的唇角扬起,喟叹一声,在哼曲的间隙笑道:“嘻嘻~主人再安心等等,就可以漂漂亮亮上路啦~”
她直起身,张开手,骨伞自觉飘到她手心,轻巧地转。
端详片刻,伍歪头,认为这身厚重的丑冬衣不配主人的脸,摸上黑戒,寻找合适的服饰。
却发现一支羽毛笔。
它位于最外层,明显是近期收纳,夹杂在一堆分门别类的储物道具之间,分外显眼。
指尖捏着毛羽,提到眼前,伍继续创造着曲调,回忆一遍:
呀,好像是天机阁那小子托贰转交的。
很重要么?有什么用呢?
她拿着羽毛笔,随意蘸了些胭脂和亮片,在手背画了一道,没看出什么端倪。
反倒觉得这笔用得顺手。
忽而有了创意。
索性,她俯身,为主人描起眼尾,细润的红落进去,弯弯地挑起;
又在面颊上,点了些泪似的殷红,眼角一颗血痣,明晃晃地闪。
“胭脂勾作心头血~亮珠描拟相思泪~”
伍即兴地唱起不押韵的歌词,看得满意,把笔丢回原处,用灵力将主人定立在地上。
在黑戒里实在找不到东西,她只好翻找自己的戒指,取出新购的华丽黑衣。
但不够合适。
换下他的冬装,把他当人体模特,火灵力小心翼翼地缭绕,现场做着改造。
腰线收紧,锁骨骨头这么漂亮就不要藏着,要在这里和那里,搭上一些……
伍系上单边披风,再次梳顺他的发。
随后,拿着做工精致的骨簪,别起一部分,余下洒落的挑起一部分,左右打量过,编起发辫。
骨伞在身后旋转,和着曲调,跳着欢快的舞。
“生也为他~”
咔哒一声。门打开。
伍回过头,看到一个中年人穿着难看的神袍,手持金权杖,站在门口。
洋伞浮现在手心,她举起伞尖对准,眉眼弯弯。
——火花炸开。
满天白雾从地底、从天花、从中年人身后,漫来。
对方举起权杖,杖首升了轮满月。
“死也为他。”
#
序号叁还没说完,楚越之蓦地回头,看向远处:
惊天火光腾起,烧光了一片白,照得朱红的宫阙愈发红艳。火色阴影如潜伏的鬼魂,持续扩大。
尖锐的邪物嚎叫声,在咝咝啦啦的火焰爆破中,迟了一步,扎破天际。
序号贰自然也注意到这一幕,啧道:“我就说吧,她才是头号危险分子,这么快就出事了。”
楚越之头也不回:“我去救他。”
话音未落,已然无影无踪,寒意席卷而退,顷刻荡然无存。
眨眼间,倒映着焰火的天色,重新被浓白覆盖,望不出百步地。
贰耸了耸肩,收回视线,用肯定语气道:“谕殿,奥利昂。去看看?”
“当然。”
叁朝他伸出手,转瞬潜入地面。
她跟着急速冻结又消退的冰层,一路到了谕殿外十步,探出了头。
乍见石阶上遍布冰霜。贰将将躲过一队明执,蓦然,眼前一道剑气横扫穹顶。
谕殿仿佛齐齐削出一道线。
天色肃然一空,弯月当悬,簌簌落下细若白雪的剑气。
刹那间,那队明执被雪花斩杀得渣也不剩。
贰脚步一停,嘶了一声,转头看向叁:“咱还进去吗?”
叁答道:“进。他会避开我们的。”
“难不成他有三只眼睛?”
“月亮在看。”
贰满脸匪夷所思,质疑:“证据呢?要是我们其中之一被误杀了,主人现在这状态,肯定当场死掉。”
叁率先飞到那道劈过的厚墙,掀开一个口子:“我偷偷拿取哨笛之时,他在谕殿大堂里,却发现了我。我看到月亮动了一下。”
贰看着雪花很有技巧地一摇,纷纷避开叁。
心下信了个七七八八,跟在她身后翻进去,没忍住奚落道:“然后你一露头就被逮住了?跟个土拨鼠似的?”
“我没露头,只是伸手去拿。”叁似乎很困惑,“那时他的领域极其狂暴,不知他是如何冷静地发现我的。”
“唔,或许等主人进阶到化神,就能知道了。”贰憧憬道,拉上了隐迹斗篷的兜帽。
叁看他一眼,挨过去和他挤挤——这法器败家地融了那么多斗篷,当然极其宽大,一人绰绰有余二人勉勉强强——无视贰的骂骂咧咧,淡定道:
“主人未必打算上化神。”
“这用得着你废话?净泼人冷水,畅想畅想也不行?”
走了没几步,贰险之又险地避开砸落的横梁。
火舌几乎贴着他的脸,他紧急向后弹射:“——我的主人啊!伍这家伙,不是没灵力了吗?她不会在用主人的木灵力给她烧火吧?”
叁被他拖拽得趔趄:“很有可能。”
碎星掠过他们,涌向走廊深处。
整座谕殿像浸透在云间,涌动着邪物和烈火的烟雾。
贰呛咳几声,用灵力护着口鼻,手掌下意识扇风:“不是可能。我闻到主人天品木灵力的味道了,真是大材小用!——这纵火犯,该不会把整座宫殿烧了吧?”
叁还未回答,忽然拽住向前的贰,朝上飞了一丈,沉声道:
“——地面在动。”
说罢,地上像泼了一层热油似的,火星一撩,火浪极速推进,点起了数米高的火海!
无数白雾被烧干,在他们脚底,扯着嗓子怒吼。
贰被烤得浑身不自在,眼前一黑:“主人的灵力和骨伞,她拿来凭空给地面涂燃料?”
火焰太高,叁拉着他再度上飞。
殿内的穹顶极高,他们几近靠近天花。
她看着下方虎视眈眈的火,忽而转了方向:“我们去大堂看看。”
“看什么?你还担心他们的璇玑神器会出事啊?”
“不。我怀疑她点燃了阶梯,因为……”
——地面骤然裂开!
火海滚落下去,无数碎星浴火而出,为身后无数碎星以身相挡。
一双双黄眼里淬着火光,嚎叫几乎冲翻天花,朝着走廊深处的某个房间,蜂拥而去。
贰沉默片刻:“我认为,去跟着某尊煞神,才是明智之举。”
“他没冻住这里的地面,应是发现了什么。”
“那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叁摇了摇头:“在救出主人前,他没空关心这个——大堂里一定有迹象,不想看看吗?”
“……真是个滥好人,正道病这么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喜欢我家主人呢。”贰万分无语,却默默掉头,“走。你是发现地下有什么变化了?”
“嗯。土地在沸腾。”
“伍这么能闹腾吗?”
“不是她,”叁朝下飞了些,躲过天上冒出来的碎星,“是它们地下的巢穴。”
贰步步惊心,闻言蓦地驻足:“你要去地下?”
“去大殿。”叁重复道,“它似乎在上升。”
“?”
叁没再解释。
贰知道她亦不清楚其中底细,好奇心又冒出头,踌躇两秒,和她一起朝大殿飞去。
幸好禁飞令早被那煞神破了。
他们“顺畅”地穿过碎星火焰与剑气,一刻钟的路程,闪开数十次突如其来的爆破。
叁一把抓住被炸飞的贰,贰反应迅速地拉着她扑到左边。
一大块墙砖惊险地擦过他们,轰隆一声,砸进火里,砸出好几声更为尖锐的嚎声。
“早晚得被伍害死。”贰愤愤不平地嘟囔道,“她既然能操控骨伞,怎么不离开这个地方呢?这么快玩够了急着去死吗?”
叁淡淡地看他一眼:“肆因主人的毁灭欲而失控,伍未必不受其影响。”
贰眉头狠狠一跳:“那壹呢?”
“不清楚。”
“我们为什么没事?”
“我们不打架,跑得快,与碎星正面接触少。况且,主人一直刻意减少与我们的链接,或是因为他有所察觉。”
贰冷不丁被逗笑了,大牙还没收回来,刚出走廊,大殿里一团白雾混着热流,扑面而来。
他表情一僵,连忙将叁扯到一旁,看着碎星如洪水一般卷过身侧,木然道:“……那我们怎么进去呢?走地里?”
“不行。会被发现。”
“走天上?”
叁探出头,从火红白浪的间隙里,抬手一指殿里的那轮圆月,目光却极速收回,平静地反问:“你确定?”
“……那我们走回头路好了。我想主人了。”
“你没有感情,不会想他。”叁毫不留情地揭穿,拉住贰,估算着什么,“——准备好,我们冲进去。”
贰惊恐不已:“我收回前言,其实你的脑子也有问题吧!!!”
“你看那里。”
由于木灵根怕火,贰不喜欢直面火焰与热浪,此刻才勉强眯起眼,眼角泛出生理泪水,朝里看去。
熊熊烈火里,璇玑依旧沉如夜色,赤红映成模糊的圈层。
它的下方挂着一轮圆月,逐步上升,似乎才从地底上来。
蓝玉阶已不见其形,烧得滋滋作响,红蓝交融,浮现熔融状的琉璃光泽。
尖啸于其中乱撞,在其他清晰的嚎叫中,透出另一图层的声音。
贰目瞪口呆:“她真把这东西烧了啊?会不会一路烧到下方的未曙宫?”
“若她尚有能力,定然如此。”叁回答,“那个月亮邪物,在特意护着他们的神器。”
贰毫不意外,觉得她在说废话:“果然是一伙儿的嘛。”
“有一点不对。”叁指了指完好无损的金乌龙柱,眼睛避开圆月,在地上扫了一圈,“——他们的神像呢?”
“嗯?跑了?这玩意儿是活的?”
“不确定。我们最好过去看看有无残渣——准备好了?”
“要我说,你不如想办法把壹弄出来,让他用那金灵根闻闻,我们还是回——我记得我没答应你啊专制狂!!!”
眼前天翻地覆。
贰白眼一翻,使用肢体接触的高效传输,疯狂输出垃圾话。
只是现在甩下对方回头,显然愚蠢至极。
他认命地闭眼,感觉火焰宛若一把镰刀,勾着他的皮肤,直撩得胀痛难耐——还擦过不少碎星,浑浊的寒意间歇冻他一下,耳朵里塞满了难听的尖叫。
电光石火之间,穿过白雾与火海。
叁抵达殿内上方视野较好的安全点,与圆月隔着数丈距离。
趁贰涂伤药之时,她无动于衷地掏出千里目,在殿内搜寻一圈。
“——在那里。”
叁在斗篷下伸出手,指向蓝玉阶的出口。
奇异的是,神像原处并非金水横流,或烧得空无一物,而是飘着细碎的金色粉尘。
它如同被旋风卷起的金沙,点缀在肆虐火浪与白尘之间,迷离迷失,仿佛只是眼花的错觉。
叁把千里目递给贰:“你来确认一下,这是你在仪式里看到的神像吗?”
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劈手拿过,眯眼看去:
此前他得知,那神像由实打实的金子,掺杂某种当地特色物质铸成,坚硬沉重,威严无比。
然而此刻,透过飞舞的金粉,模糊地看到一个人形急速坍塌。像被亿万看不见的蛀虫啃噬,从脚踝、底座开始,一寸寸向上“风化”。
祂的面容若隐若现,于跳动爆裂的焰火中,宛若魔术的戏法,风一扬火一撩,散出无数金粉。
尘雾一潮一潮连绵不断地旋转、翻滚,像是从四面八方而生,又像是从神像的身体里涌出,席卷了整座殿堂,重重冲向廊道一侧。
殿内温度太高,顶部不时落下瓦砾与碎屑,隔着空气,灼得皮肤刺痛不已。
贰嗅着同源木灵力被肆意焚毁的味道,由身至心地痛恨那纵火狂魔,巴不得赶紧去找某个冰块降降温,没好气道:
“对啊,是这个。”
叁呼吸着滚烫的空气,将手收回斗篷下,手背被灼得微微泛红:“碎星为什么不保护神像?”
“我特么怎么知道,你飞过去问问它?”
“冷静些。”
叁将护体的土灵力包裹住他,稍稍朝外让了让,使他完全处于斗篷的防护下:“你感应一下,那里面有没有活的气息?这似乎不是一件死物——地动避开了祂。”
闻言,贰皱着眉毛,闭上眼睛,强忍不适探出感知。
主人的木灵力铺设得无处不在,间隙闪过骨伞的空间波动。伍那个败家疯子,仍在不停地添柴加火。
那家伙竟还懂得把天品灵力分散,由小到大,由稀薄到纯粹,效果好得几乎要顺手牵羊把他也点了——为贴合他的木灵根,从丝线脉络到骨骼内脏甚至发丝,他主人可都是专门挑的易燃贵重物品!!!
由于叁帮他隔绝了火,贰腾出工夫治愈烫伤,青色灵力瞬间修复了肢体。
他心情总算好些,在同源被残和恶心的邪物气息之间,像是拨开厚厚迷雾,精准地感应到:
在白雾的保护下,一丝生命,潜伏于火焰深处。
它缓慢地吞噬金属性,气息微弱,但很茁壮。
——等等。
金的气息,似乎……并非自愿?
贰实时通过肢体接触传达他的发现,甚至传递了感应画面。
叁还未做出回复,忽然抬眼,看到——
圆月上的竖瞳,穿过斗篷,蓦地盯了过来!
……他们明明刻意避开注视,它却感知到了他们的“窥探”。
是那神像里孕育的东西……
贰叁同步发觉这一事实,贰尖叫道:“快跑啊啊啊!!!”
话音未落,叁在瞬间权衡之下,遁形于高温变形的建筑及掉落瓦砾之间。
下一瞬,已到屋檐上。
像被无数烧红的针持续刺扎,贰脸色红得吓人,感到毛发烧得不断卷曲。
他一刻也不想站在滚烫的屋檐上,硬拽着叁飞高数丈。
——完完全全地,落到了那一只竖瞳里。
夜色如幕。
它定定看来,月光挥洒,独独照耀他们。
——但还没到他们身上。
霜雪落下,剑气在无数冰晶里折射,吸纳了所有注视,顷刻粉碎。
湛蓝的剑月轻飘飘一动,挡在他们身前。
贰浑身燥热地掉进冰雪飘飘,皮肤疼得他几乎跳脚,张大嘴巴。
“啊”字刚出半个音节,忽然眼前一闪。
他陷入无穷火海内的零度领域,一口气冻得不上不下,开始剧烈咳嗽。
身侧立了尊白衣飘飘的煞神。
雪花纷飞间,对方蹙起眉毛,低头扫过他们,呵斥:
“乱跑!——和他一样。”
贰:“……”
叁:“……”
#
“你们为什么去大殿?找到他了?”
楚越之一剑斩碎邪月的凝视。
下一刻,对方蓦地消失,不见踪迹。
他便收了收领域,好让贰舒适些,忽而拎着二人朝外一走。
他们原先所在的位置,轰隆隆,掉下一大块瓦片。
贰迫不及待用灵力愈合伤痛,张望一圈,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和殿外前仆后继的碎星,不答反问:
“它跑了?怎么不杀了它或者抓回来研究?”
楚越之微微垂眸,像是有些不耐烦:“我在问你们,他呢?”
贰蓦地打了个寒战。
叁识时务地回答:“不清楚。方才,你没在奥利昂的书房找到他?”
楚越之唇角一动,淡声道:“伍带着他跑了,没见到。”
“正常嘛,她操控着骨伞,这火场又是她的地盘,闻不到杀气腾腾的冰碴子味才有鬼了……”贰嘟囔着,察觉楚越之神色不对,自觉噤声。
叁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在那停留这么久?”
“找了一会儿。”楚越之轻描淡写道。
贰冷不丁一个哆嗦,暗暗和叁串通,只见楚越之径直抬步,走到那窟窿边上,居高临下看着卷着金粉的殿堂。
楚越之重复道:“你们去大殿,是做什么?”
于是,叁简单解释他们的发现。
楚越之一顿,立即道:“烧到下面了?是在下面点的火?他在地下?”
贰想不明白这人干嘛这么执着地要找自家主人,但他和叁对视一眼,默契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楚越之收回目光,扫他们一眼:“你们当真感应不到他的位置?”
叁谨慎道:“一般而言,哪怕联系再微弱,亦可感知大致方位。但这里遍布主人的木灵力,气息处处浓厚,难以察觉。只知道他仍在附近。”
“那我下去。”
楚越之张开手,虚虚放在屋顶窟窿上。
大颗大颗冰雹便咚咚咚砸下,浇上火焰和碎星,刺刺拉拉地响。
他抽空回过头,陈述道:“你们是跟我走,还是……我把你们绑上,再跟我走。”
贰:“……”
叁:“……”
发现这尊煞神气性不小,贰眉毛一挑,立即答应:“我们跟你走,放心吧,一定跟紧在你屁股后面。”
看着这张与某人相似的脸,做出与某人相似的动作及表情,楚越之皱起眉毛,不知是在恼怒谁。
他别过头,静静看着高焰慢慢熄灭,压抑道:
“……以伍的性格,她可能会去哪里?”
贰摊摊手:“你不能指望我们能推断疯子的脑回路。”
叁思考片刻,补充道:“应当在她认为最好玩,即最危险的地方。”
“……”楚越之攥紧剑柄,控制着慢慢松开,“那是哪里?”
贰叁摇头。
眼见煞神的气压显著降低,贰默默靠近叁:“你也没必要这么担心主人吧,他虽然是濒死了点,但哪次也没死成啊……”
楚越之蓦地转头,打断道:“有多濒死?”
“哦,再不用药,最多两个时辰。”
“……你,再说一遍?”
贰缩缩脖子:“骗你的。其实他命硬着呢,你看我们都不着急……”
楚越之三两步逼近,区区几步却带起了呼啸的狂风。
他的白衣飘得飒飒作响,眉眼如满城低垂乌云,一字一顿道:
“两、个、时、辰?”
贰打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一步。
叁在丝线里谴责他的失言,代替回答:“是的。”
“是的?”
漫天风雪卷起,眨眼间,在屋檐上盖了厚厚一层。
楚越之几欲发笑,死死盯着他们:“为何不早说?他是你们的主人,你们对他,就这么没有心?”
“?”
“?”
贰叁一头雾水,彼此看看。
见状,楚越之拉平唇角,认为自己同两个娃娃置气,何其可笑。便回过身,低声自语道:
“真是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管是对自己,还是……”
“——跟上。”
贰叁一致认为此时应该乖乖听话,老老实实,飘下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