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适时抓住机会插嘴，“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不信你们去问姜神农。”

青龙头都没回，语气平静，“火云洞？是空的。”

好抓狂，这四个混蛋到底有多久没在三界走动了？姜神农和姬轩辕跑到三十三重天，去给女娲护法了，它们竟然不知？

“动手！”

随着这绝情的话语，陵光手中又多出一根红羽，这次它连手都不用了，直接用法力催动两根红羽，飞到两只脚下，对我进行着无情的摧残，两根红羽同时轻抚过脚底板，我感觉灵魂都跟着战栗了一下，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说，还是不说？”朱雀盯着我，滚烫气息扑打在我脸上。

“说什么？”我又急又气，这帮兽抓人前都不调查一下的吗？

孟章回头，来到我身边，“护心鳞哪来的？”

“我不知道啊。神农放在我身上的吧。”我也很迷茫好吗？

下巴忽然被箍住，青龙瞅着眼前这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微眯，“小东西，再不说实话，可就说不了了。”

“我说的就是实话。”

身旁的朱雀抱臂道：“镇元，呃，那道友果然说的没错，此女狡猾，骨头还硬，被玉帝封了她法力关进天牢，居然都能让她给逃出来。不过，也幸好她未来得及恢复法力，咱们才有机会替娘娘讨回白泽。说，你把白泽藏哪里了？”

“我没藏，我也不知道白泽在哪里。”是镇元子在搞鬼吗？还造谣我是被玉帝关押的在逃犯？

白虎温和一笑，“小娃娃，嘴硬可没好处。”还是赶紧交代吧。”

“我，”无语，“我什么也没干，你们让我交待啥？”

青龙向朱雀使了个眼色，朱雀会意，手指微动，两根红羽像活了一样，拼命扫我脚底，瞬间，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麻痒感从脚底蹿入四肢百骸，脊椎骨如有电流流过，又仿佛是万蚁在啃食，难受死了，而且这种身体和声音双重失控的感觉让人很崩溃，

“哈哈哈哈唔快停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咳唔咳求你哈哈哈…”长时间的大笑让我无法正常换气，我的声音越来越弱。

“小东西，求我什么？”朱雀明知故问。

“停下唔哈哈哈哈我恨唔哈哈哈……咳咳咳哈咳！咳！咳我错了咳咳…”这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很难受，我感觉胸膛里快要炸了，又仿佛有无数钢针扎在里面。有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胸口起起伏伏，但已经失去了呼吸的本能。

“错哪了？”朱雀继续调笑。

玄武冷冷道：“陵光，让这小东西交代赤帝殿下的下落！”

“哈哈哈咳咳再不放开咳我生气了哈哈哈我真的生气了哈哈哈嗝哈哈…”胸口的胀痛感让其他感觉都变得迟钝，唯有脚底的麻痒一波波直蹿天灵盖，狠狠地刺激着每一根神经。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抽搐，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意识和力气都渐被抽离，眼底充血的酸胀，眼角的湿热，被拉伸到极致的四肢，裹露在外不受控制的双脚，四兽看猴子的不屑眼神，

“呃呵呃呃我要呵把你们呃都杀了！呃呵呃呃呃呃呃呃呵呃都杀了呃呃呃呃”

身体里的极度不适，造成精神上极度的羞耻。闭上眼的那刻，两行温热滑落眼颊，在下颌化成两滴冰凉。

白虎瞥见那紫胀的脸蛋，“她好像没声了，怎么回事？”

玄武，“好像是岔气，还脱力了。”

“什么东西！”朱雀脚底突然蹿上一阵阴寒，脚上皮肤刺痛，它一下弹跳而起，化作大鸟盘旋大殿上空，大嚎，“痛死了，本座的腿！执明你发什么疯！”

终于结束了。——昏过去前我对自己说。

眼皮合上的瞬间，意识也变得模糊，我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蔓延开来，耳边轰隆鸣响，震耳欲聋。一波波嘈杂声袭卷开来，脚下汪洋一片，一个涛天巨浪打来，一下就拍碎了眼前宫殿。好累，眼皮好重，四周光影如受惊般明明灭灭。四兽运起法力筑起屏障，意图阻止水势蔓延，但似乎很吃力。不过，这水好像怎么漫，都漫不过我去。我唇角勾笑，脑中有一个邪恶的念头好像在说，

这很好玩，不是吗？

“这水不是我放的！”执明神君玄武声音更冷了。

“冰寒刺骨，不是你，还能是谁？”陵光神君朱雀那个气啊，“天天一副死人脸，本君忍你很久了！”

“真不是我！”无端被冤枉，执明也有些火大，“本座闲的，毁自己家神殿？”

“这是哪来的水？这水好像在消解我们的法力。”孟章的声音，虽有些不安，但还算平稳。龙族对水的洞察，天生敏锐，刚才她似乎看到两滴清泪砸到寒玉地面上，大殿才开始发生猛烈震颤，他们未及探查，这水便如山洪海啸般平地出现，快速蔓延开来，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怎么办？快挡不住了！”陵光神君朱雀声音有些吃力，还有些暴躁。

“水好像越来越大了，这到底是什么水？我的法器被腐蚀了，见鬼了！”一贯温和的监兵神君白虎抬头，正看到那小小身影悬挂在半空中，四肢上红丝带犹在，只是没了朱雀法力支撑，那丝带迎着狂风飞舞上扬，倒像是少女一袭白裙上的陪衬之物。那双脚下浪淘汹涌，就是漫不过她去，只在周围以她为中心，三丈开去聚起漩涡，丝毫无近身之意。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可惜无人能回答它这个问题。随后大水吞没了四人，冲垮了整座神殿。孟章化成一头青龙驮着三人从大水中飞出来。青龙鳞片明显变得暗淡无光，驮着三人勉强飞起。有些地方的鳞片消薄到甚至能看到内部的皮肉。那明显是被侵蚀过的痕迹，这条龙受伤了。

“孟章，你怎样？”玄武有些担心。

“些许皮肉伤，无事。”青龙盘旋在水面之上，望着大水冲过玄武神殿的结界，向三界蔓延开去，“现在如何是好？”

面对其他三人的不安，玄武面不改色，冷静观察着水的颜色，

“这水绝非凡水，尽快请三清圣人出面。”

“不用了！”三清声至人至，太上手持浮尘，元始手捧三宝玉如意，通天手握青萍剑，各显神通。

太上对其他二人道：“两位师弟，你我三人合力，将水接入四海！”话未尽，脸上陡变，“不好，这是至寒冥水，水性极阴，接冥界忘川！快！！”几乎是嘶吼，“打开冥界通道！”

元始：“稳妥起见，还是和冥界打声招呼的好。”

通天脸色也很难看：“二师兄，都什么时候了，来不及了！”

三人双手掐诀，运转玄门功法，一同将大法力注入水中，极阴之水如被什么吸住般，成股汇入半空中的漩涡。直到玄武神殿及殿外冰原再不见一滴这样的极阴之水。

九幽冥界，忘川河，长年游魂怨鬼飘荡其上。忽然，忘川上方出现一个巨大漩涡，一条河的极阴之水毫无预兆地倒灌进忘川，河床陡然升高，河水冲上沿岸，冲毁了沿岸街市，和不少原著民的房屋商铺。惊动了幽都大帝，大帝要上折子参三清到玉帝驾前。这自然都是后话了。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玄武神殿以暗黑为主调的殿顶，连床都是黑木，纱帐也是黑色，嵌了细碎星光。抬起脚，鞋袜是穿着的，让我感觉刚才发生的事像是一场梦。右手下意识抚上胸口，胀痛感已完全消失，左手边触到一个硬东西，温温的，拿起来一看，是那片火龙鳞片，所以，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还记得现在身上内里穿的蓝肚兜是姜神农亲自绣的，上面的花纹就是一条小龙。想着，我坐起来扒开胸前衣襟一瞧，小龙不见了，合着小龙花纹就是这块护心鳞变的，从自己身上扒鳞片，她也不嫌疼。这人，不想说…

我扶额，轻抚太阳穴，感觉眼角泪痕未干，随即抬头拭去脸上泪渍，做了个深呼吸，却发现气息还是有些滞涩，

“咳咳咳，咳咳”又做了几个深呼吸，盘膝打座调息一番，闭眼感觉气息在体内流转，最终汇入丹田气海。

纱帐外，四兽跪伏地面，背负荆棘，再后面站着三清圣人。四兽听到咳嗽声，将脸埋得更低，直到一点动静也听不见，好一会儿，才大着胆子，以青龙为首，开始陈词，

“吾等不知您是主人的主人，冒犯得罪，特来领受责罚。”

“主人的主人？”如果我眼没出毛病的话，站在四兽不远处老神在在的三人是三清吧？他们到底跟四兽说了什么？四兽的主人是女娲，可我可从来没想过成为女娲的主人，成了她主人，我还怎么享受母爱啊！

“谁让你们这么叫的？”

我从纱帐中走出来，“三清吗？”

“嗯！”四兽。

太上，“老道没说。”

通天，“我们说的明明是小道尊是凌驾于众神之上的超然存在。既便是四兽的主人女娲娘娘在场，也不能违拗小道尊的意志。”通天摸了摸自己新修的眉型，还有点小骄傲。

咦——，我有些嫌弃地抖了抖掉一地的鸡皮疙瘩，“少架我，不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