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床前,虽然是黑被子,但还挺软和,真想再躺会儿,算了,这地,这格调,享受不了。
随便抽了根荆条,这玩意扎手。
“都卸了。”
四兽一怔,随即把荆棘扔一边,朱雀竖起大拇指,“果然是主人的主人,大气!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扯住它头顶红发,使其抬脸与我对视,“你错了,我这人一向记仇,喜欢有仇当场就报!”
然后将这颗红发脑袋重新甩回地面。望着跪成一排的四兽,丢弃手中荆条,活动了一下手腕,踢了踢腿,然后握紧拳头,手脚并用,拳拳到肉,开始无死角360度暴击它们,为那个被它们痒到晕过去,丑态百出的自己报仇。我使出吃奶的力气轮流踢它们屁股,锤它们脑袋,打的它们满头包,满脸血,屁股都比正常兽丰满了三倍。并在心底感慨,果然皮糙肉厚,比镇元子那斯耐打多了。
看的三清不忍直视,纷纷以袖遮面,转身望别处,权当看不见四兽的凄惨模样。还聊起了家常,太上小声嘀咕,“水位过高,奈河桥泡塌了,地府估计要重建。”
通天,“别说了,还不是你看戏太入神!”
“你少看了?”
元始,“师兄师弟慎言。”
暴打持续了一刻钟,感觉胸口这口郁闷气总算出了。然后我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向三清,太上以浮尘掩面,
“小道尊,打了它们,可不能再打我们了。”
“哦?”
下一瞬,三清左眼上多了个黑眼圈,我看了一下,
“不对称啊!”
抬拳,右眼也给补上,
“这下对称了。”
我歪嘴一笑,“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们吗?”
“啊?”三清集体抬头。
“为老不尊啊!”说着一巴掌乎过去,三清左脸上都印上了一个小小巴掌印。
“谁让你们用昆仑镜偷看我日常的?连洗澡都要看!”说着,抬起一脚,一个扫蹚腿,飞起,全踹翻。本想再补上几拳。
太上举手喊停,摸着自己肿起的半边脸,“小道尊,我们都是雌的,看了也无妨嘛。”
“那我咋没听见你称呼元始和通天为师妹?”
“小道尊,到圣人境,已无关性别、荣辱,称呼并不重要。”
“呵呵。”我冷笑。
元始:“吾等出生时,天地皆雌,德高望重的雌性皆能称为兄,后来居上者,皆能称之为弟,兄和弟本就皆是雌性,所以,吾等本就是雌性,也一直以雌性自居。只是现在的人间,男子霸占了兄弟称谓,小道尊打吾等作甚?”
“啊?是这样吗?”我豁然开朗。
“小道尊可觉自己有错?”
“好吧,是我孤陋寡闻,误解了。”
“若不是吾等以昆仑镜时时观望,今日已生大祸,这昆仑镜我们看不得吗?”
“这个,”我摸了摸下巴,元始说的好像也没错,“看得吧?”
“那小道尊犯了错,要怎么罚?”
呃?明明是我兴师问罪,咋就被元始三言两语给翻转了?“难道你们看我洗澡也是对的?”
“大家都是雌的,看一下也无妨。”
“那你们让我也看一下。”
太上惊得浮尘差点掉地上,堂堂圣人居然在和一个出世才两千多年的娃娃争执这种小事,而且还被将住了。太上轻咳一声,笑道:“昆仑最近发现一处暖泉,灵气充盈,若有时间,老道陪小道尊共沐,可好?”
“这个,就不必了。”三清可不年轻了,真要泡澡,我还是比较想和同龄的生灵呆在一起共同嬉戏玩水。
“那小道尊还该打吾等吗?”元始不依不饶。
太上闭眼,没眼看,咋都幼稚上了,元始被通天传染了?非要跟个小娃娃争个高低。
看着三清纷纷顶着熊猫眼,左右脸还不对称。这确实是我干的。本着众生平等,不能搞特权的原则,我老实认错,“不该。”
“那该怎么罚?”
我想了想,“一报还一报,我让你们打回来。”
啊!啊!啊!
三清好无语,看着这小脑袋还没有她们巴掌大,这谁下的去手?而且,谁要一报还一报,打灵胎?这不是嫌命长嘛!
我大概能猜出她们的为难,当着四兽,有些不好意思吧?有损圣人高大形象。
“孟章,四兽职责所在是镇守四方星域,你们各自归位吧。”
“是,主人的主人。”
这四兽,就不能换了称呼吗?那个,好像还忘了什么?
“慢着!”
“主人的主人,还有何吩咐?”
“你们从何得知是我拐了白泽?”
“地仙之祖镇元子前日云游到此,偶遇。也怪吾等识人不清,这才冒犯了您。”
好个镇元子,如此不安分,看来是上次打的不够。还有那该死的人参果树,早晚得拔了它。
“你们下去吧。”
“是。”
目送四兽走远,
“三清,可以打了,不用不好意思。”
我够坦然吧,打错了人,就得允许人家报负回来,绝不搞特权,绝不心存侥幸,力求众生平等。可是,她们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你们怎么不动手?”难道是我正面长得太可爱,她们下不去手?那打背面总没问题了吧?于是我背对着她们,
“打吧。”
我催道,我都有些困了。于是,我直接上床,呈大字趴在了床上,与柔软舒适的锦被大床来了个亲密接触。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她们三个老不死给看光了,又不是没见过我一塌糊涂的睡姿。哼,就算同为雌性,也不能天天盯着人家看啊,我的身体可没写‘外向’两个字,凭什么不经我允许就窥探我?我就不能委屈,有个小情绪吗?这种随时被人监控,毫无隐私的感觉谁懂?我长得像是随时可以展示的商品吗?
三清圣人坐等看我像只大螃蟹一样被四兽绑起来吊在半空中戏弄。天道妈妈,这些圣人太欺负人了吧呜呜呜……一口一个小道尊,一口一个小道尊,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昆仑镜监视我,哪里谈得上尊重?她们就一点都不觉得这样很冒犯吗?
所以,我不知不觉睡着了……主要是真困了…
三清察觉到我平稳越发轻浅的呼吸,倒是长长松了一口气,变出一床鹅绒软被轻轻覆盖在小身板上。
“道看似无所作为,其实最是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和能力。吾等本可视而不见,只是终不忍苍生覆灭。”
随即化光消失。
云路上,太上问元始,
“你怎么没打?”
元始反问,“你怎么不打?”
通天,“二师兄,不是你想罚小道尊的吗?”
元始眉毛一挑,捧着玉如意的手恨不得把玉如意掐掉一角,“我什么时候说要打孩子?那可是天道灵胎,我嫌命长吗?”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
太上和通天回对方一个了然的眼神,“那你方才是整哪出?”
“我只是希望她以后看事情,不要想当然以为,而忽略了事实本质。”
通天翻了个白眼,她本就是三人中最年轻的,在那次昆仑大殿被天心当马骑,还说胡子没活人样,她便没留胡子了。看着也就是凡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只是上古雌性的长相普遍过于英伟,仍是免不了会被晚辈后生误认成男性罢了。
太上习惯性捋胡子,却发现自己没胡子了,圣人本无相,轮回历练久了,早已忘了还有性别这东西。太上对于原始的行为,仍有些不解之处,“她本就已经知错,你后面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这个——”面对太上和通天一左一右的双重注视,素来老成持重的原始略显尴尬。
“说!”太上和通天嗅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元始长叹一声,还有些心虚,“我就是想让她对我撒个娇。”
太上和通天再次对视一眼,“你疯了?这可是小道尊!”
“小道尊怎么了,她在女娲娘娘面前,会拉着娘娘衣摆撒娇。不想喝苦药汤子的时候,会对着姜神农撒娇,到了咱们这儿怎么就不行了?”
“这个嘛”
“我从始至终就是以本相示人,我可从来‘没有’留胡须!”元始摸着自己下巴,“她怎么就看不出我是个雌的呢?”
太上、通天齐道:“上古雌性英伟。”
“可我叫元始啊!始啊,我名字有‘女’,这多明显啊,小道尊第一次上昆仑山,硬是不知道我是雌的!”元始在云上踱来踱去,“她看女娲娘娘和神农她们,一眼就认出雌雄,我又没有胡子,她居然把我也同你们一样,认成雄的,我长得有那么不雌吗?”
面对元始的牢骚,太上通天一脸狐疑,“说重点,行吗?”
元始把手按在自己脑门上,“我以为,以她那性子,定会逃避处罚,只要她撒个娇,这事就”元始想象着小女孩摇着自己衣摆撒娇的软萌小模样,嘴角就不自觉上扬,“这事就过去了。”
太上、通天同翻白眼,“想亲近,还拉不下脸,指望小天心自己扑你怀里吗?”
通天,“而且,女娲娘娘和神农本就是当过母亲的人,与天心自然更容易亲近。”
说完,二圣各自驾云而去,方向天南地北,独留元始在这里空自幻想。
“师兄师弟,你们何去?”
太上,“去冥界走一趟。”
通天头顶的金冠在夕阳映衬下熠熠生辉,五官轮廓俊朗分明,眉间一记朱砂痣,趁得这人竟有几分妖媚。她冷冷道:“回金鳌岛,搜罗搜罗看看,有没有比护心莲更合适的药材。”
顿了顿,补充道:
“丫头吃不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