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痛。

是——不对。

不是身体，是气。

空气里多了一层很熟悉的东西。

像网。

不是阵法，但比阵法更麻烦。

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看了半晌，心里慢慢浮出一个结论。

……再待下去，我会被锁起来。

不是恶意的那种。

是那种为你好、你不能再乱来、你再吐一次我们会疯掉的锁。

云深不知处，我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清河聂氏如果再来一次——我大概真的会被关到气脉退化。

我叹了口气，小心地坐起来。

没有立刻有人冲进来。

但我知道，他们都在等我动。

这段时间，清河其实已经很稳了。

孟诗能自己走路，气色比刚来时好了太多，太极打得比我还认真。

孟瑶稳得可怕，剑道虽然不是最快的，但脑袋清楚，位置站得比谁都准。

薛洋嘴还是很欠，但剑不再乱挥了，眼神也开始分得清「玩」跟「杀」。

莫玄羽……他站住了。

那些声音没有消失，但他已经不再被拉走。

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

需要我的地方，在下一站。

我从枕下，抽出三封信。

纸张很薄，但写得很满。

给孟瑶的那封，只有一句话重复写了三遍：

——留在清河。

——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自己扛。

——我会回来找你。

给薛洋的那封，字不多：

——剑要练，但别乱用。

——有事就记着，不急着算。

——你笑的时候，比你想像的值钱。

给莫玄羽的那封。

我写得很慢。

——你不是那些声音。

——你也不用替它们活。

——站稳，等我。

最后一封，给聂怀桑的：

——请照顾好我的三个弟弟

——别担心，有事情我会找你帮你帮忙的，到时候别拒绝我喔！

——你大哥的药放在旁边了，一天三颗别忘记喔。

我把信封好，放在明显的地方。

没有告别。

我不擅长那个。

再看一眼窗外的清河夜色，我心里已经把下一站的事项列好了。

莲花坞。

江家的护山阵，本来就有。

但我记得很清楚——那东西，挡不住化丹手。

而我，不打算赌。

更何况，接下来的时间线，很快就会开始变得又快又狠。

我得提前把漏洞补起来。

半夜。

我披上外袍，把符袋扣好。

最后一张符，是隐身符。

贴上去的瞬间，气息整个收敛。

我站在清河聂氏的边界，回头看了一眼。

山气稳定。

刀气被压在能承受的范围内。

人，也都站住了。

「……好。」我低声说。

「这边，完成。」

下一瞬，我踏出界线。

清河的风，在我身后合上。

而前方，是莲花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