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清河，很安静。

安静到护山符流转的声音，像呼吸一样清楚。

我踩在熟悉的位置，把最后一张符贴上去的时候，指尖已经开始发冷。

不是风。

是内力开始被反向抽走的前兆。

「……再一下。」我低声说。

符纹亮起，与前面的阵线接上。

整座山的气息，终于完整闭合。

我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瞬，一只手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

不是犹豫的那种。

「——你又来了？！」

声音在夜里炸开。

我整个人一僵。

完了。

我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聂怀桑。

他抓得很紧，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是不是觉得我看不出来？！」他压着声音吼，「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那么好骗？！」

我想开口。

但就在那一瞬间——内力，开始被整个阵线反噬吸走。

不是剧烈。

是那种慢慢抽空、慢慢掏干的方式。

「……啧。」

我还没来得及把那声叹气完整吐出来，喉间已经先一步泛起熟悉的甜腥。

「陆青弈？」他声音一变。

我撑着没动。

但手指，已经开始发抖。

血，毫无预兆地湧上来。

「咳——！」

我下意识偏过头。

血溅在夜色里。

那一刻，聂怀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他的声音完全变了，「你在吸内力？你又在吸？！」

我想笑。

结果只呛出更重的一口。

脚下一软。

世界倾了一下。

下一瞬，我整个人被狠狠拉进一个怀里。

不是扶。

是抱住。

死死地。

像是要把我固定在这里。

「你要死在我面前是不是？！」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抖得不像他，「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一定要偷偷来？！一定要等被抓到才肯停？！」

我被他抱得太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奇怪的是。

在那个瞬间，我反而有点清醒。

「……还……没……」我努力挤出声音。

视线开始发黑。

我抬了抬手，想拍拍他，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还撑……」

话没说完。

意识，整个断了。

在完全失去知觉前，我最后听到的，是他近乎崩溃的声音。

「你不准——！」

后面的话，我没听见。

只知道——这一次。

不是我自己倒下的。

而是被人抱着，硬生生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