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之后，魏无羡确实老实了一点点。

真的。

只是一点点。

从天天变成了两天一次。

我盯着他那张一脸我已经很克制了你快夸我的表情，沉默了足足三息，最后只问了一句——「阿婴，你觉得这样有差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回我一句：「有啊。」

「我有数日子。」

我当场想把轮椅往他脚上辗。

问题是——就算不是天天，他还是整天黏着。

不是那种安分的陪伴。

是那种——一靠近就抱、一坐下就靠、一经过就伸手、一抬头就笑得很危险的那种。

我每次刚把心神稳住，他就低声在我耳边说一句：「青弈。」

什麽都不做。

光叫名字。

我真的快被他磨疯了。

终于有一天，我忍无可忍。

我直接推着轮椅，头也不回地去找江澄。

江澄看到我出现的时候，表情是那种——我就知道迟早会轮到我的死给脸。

「你干嘛？」他问。

我一脸严肃。

「江澄。」我说，「你想个办法，把魏无羡丢出去。」

「夜猎也好，外派也好，随便什麽理由。」我语速飞快，「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撑不住。」

江澄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揉了揉眉心。

「我只能试试看。」他说。

于是事情很快升级。

我们两个一起，去找江枫眠。

江枫眠听完我的控诉后，表情非常複杂。

不是震惊。

也不是生气。

是那种——不知道该站哪一边的长辈无奈。

「这个……」他斟酌着用词，「阿羡确实……比较黏人。」

我：「他那不叫黏人，他那叫佔有。」

这时候，魏长泽和魏霁正好也在。

魏长泽听到名字，下意识乾笑了一声。

魏霁却眼睛一亮，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

「哎呀。」她笑得特别开心，「羡羡佔有慾真的好强喔。」

我一噎。

魏长泽扶额。

「这孩子……」他叹气，「大概是真的很怕你跑掉。」

我沉默了一下。

说不心软是假的。

但撑不住也是事实。

最后，事情以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解决了。

魏长泽夫妇，直接强制把魏无羡带去夜猎。

不是商量。

是通知。

魏无羡知道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麽？」他不可置信，「爹？娘？现在？」

魏霁拍了拍他的肩。

「去去去。」她笑眯眯的，「让青弈喘口气。」

魏无羡转头看我。

那眼神——委屈、控诉、不甘心，全写在脸上。

他临出发前，硬是凑过来，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声音还特别响。

我当场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魏无羡！！」

他被我打得笑出声，还不忘补一句：「我很快回来！」

我咬牙切齿。

「你慢点回来！！」

他被魏长泽拖走的时候，还三步一回头。

魏霁在旁边笑得不行。

「放心吧。」她对我眨眼，「夜猎几天，保证老实。」

我靠回轮椅，长长吐出一口气。

世界，终于安静了一点。

至少——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