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动手。

黑剑插在地上，另一把剑悬在我眼前，整个场面已经被逼到一个临界点——再多一分声音，事情就会失控。

于是我先转头。

看向魏无羡。

再看向蓝忘机。

我没有笑，也没有试图缓和气氛，只是很平静地，把话说完。

「我先说清楚。」

我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已经决定好了。」

魏无羡的眼神一紧。

我却没有停。

「这条路，没有退路，也没有回头路。」

「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铺路。」

「我做的事，后果我自己担。」

「不论是被讨伐、被追杀，还是被整个修真界记恨。」

我直直看着他们。

「这就是我。」

空气静得可怕。

我甚至能听见魏无羡呼吸乱掉的声音。

「所以——」我继续说，「这样的我，你们还想把我当道侣吗？」

不是质问。

是确认。

不是情绪。

是最后一次，把选择权完整地交出去。

魏无羡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

蓝忘机站在原地，嵴背笔直，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深。

我没有等他们立刻回答。

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不该逼。

于是我转回头。

看向现场所有还站着的人。

「还有你们。」我说。

「刚刚我给了三次选择。」

「离开的，可以现在就走。」

「留下的——」

我视线一寸一寸扫过那些小门派。

最后，停在一个我刻意没有看太久的人身上。

秣陵苏氏。

苏宗主。

他站在那里，脸色已经不是刚才的嚣张，而是一种进退两难的僵硬。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温和的笑。

是那种终于走到该清算的位置、反而很冷静的笑。

「那麽。」我开口。

「苏宗主。」

整个场面猛地一静。

他下意识挺直了背。

我语气不急不缓。

「来算算我们的帐吧。」

他瞳孔一缩。

「你——」

我抬手，打断他。

「先别急着否认。」我说，「我说的是——」

「你和金光善，合谋造谣我的帐。」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脸色齐变。

苏宗主立刻开口：「你这是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等等再说。」我很平静。

「我刚刚一直在让你们选。」

「离开，代表不认同我这种人，也不想和我这条路扯上关係。」

「留下——」

我目光冷了下来。

「就等于你们已经承认了我这种人的存在。」

「也等于，你们接受——我用我自己的方式行事。」

我靠回轮椅，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清脆的一声。

「现在，你们没有离开。」

「那就表示——你们选好了。」

我看着苏宗主，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

「既然你们选择留下来，站在这边。」

「那我现在来算帐——」

「很合理，不是吗？」

苏宗主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退了半步，声音开始发虚。

「你……你这是事后清算！你这是邪道行径——！」

我没有否认。

「是。」我点头。

「我就是邪道。」

「所以我不讲什麽大义，不讲什麽以德服人。」

「我只讲一件事——」

我抬眼，目光冷冽。

「你做过什麽，就付什麽代价。」

黑剑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我动的。

是它自己。

整个静室外围的气息，再次变得危险起来。

「你们刚刚不是一直想知道吗？」我说。

「知道我这种人，留下来之后会怎麽做。」

我看着苏宗主，声音低了下来。

「现在，我可以示范给你们看。」

场面，彻底绷紧。

而我心里却很清楚。

——不是我要动手。

——是他们，终于走到必须面对后果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