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善还没有完全倒下。
至少,他自己是这麽以为的。
在云梦江氏宣告立场之后,他站在原地,脸色灰白,却仍死死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像是只要再多撑一瞬,局势就能翻转。
「不对。」他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清醒。
「不对。」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他身上。
金光善深吸了一口气,彷彿终于抓住了什麽关键。
「魏长泽、藏色散人——」他抬起头,语速越来越快,「你们这些年,从未在修真界露面。」
「没有行踪,没有传闻,也没有任何第三方佐证。」
「如今突然出现,就说是我害你们?」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诸位不觉得,太巧了吗?」
议事厅内,再次泛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确实,是他最后能用的论点。
——人,消失得太久了。
魏长泽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看了金光善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终于轮到你说完了的平静。
「你说得没错。」魏长泽开口。
这一句话,让金光善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我们这些年,确实没有出现。」
藏色散人接过话,语气依旧平稳。
「因为我们被救了。」
议事厅一静。
「被谁救了,不重要。」她继续道,「重要的是——我们重伤濒死,被带离乱葬岗后,确实没有立刻现身的能力。」
「修养、稳魂、重建经脉。」
她停了一下。
「以及——调查。」
魏长泽点头。
「我们藏起来,不是为了苟活。」
「是因为救了我们的人告诉我们——必须活下去,把事情查清楚。」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却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而站出来的时机,必须刚刚好。」
江枫眠随即开口,语气冷静而克制。
这是云梦江氏早已商定好的说辞。
「魏长泽与藏色散人,因重伤隐修多年,近日方能现身。」
「此事,我云梦江氏担保。」
虞紫鸢冷冷补了一句。
「你若不信,现在动手试试。」
金光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站了出来。
金子轩。
他没有走到最前面,只是站在兰陵金氏的位置,向前一步。
动作不大,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我代表兰陵金氏。」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异常。
「谴责金光善。」
这一句话落下,几乎比任何证据都要狠。
金光善猛地转头,像是不敢相信。
「你——」
金子轩没有看他。
「金光善,身为宗主,谋害同道。」
「此举,已不配再代表兰陵金氏。」
金光善终于崩了。
「金子轩!」他怒吼,「你这是不孝——!」
就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
一道声音,从人群后方,淡淡响起。
「他不孝?」
声音不高。
却让整个议事厅,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下意识转头。
本该消失的人,站在那里。
陆青弈。
不知何时出现的。
蓝衣,黑色斗篷未解,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你慢慢向前走。
一步,一步。
直到站在金光善面前。
近得,几乎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恐惧。
你抬眼看着他,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金子轩不孝?」
你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呢?」
金光善下意识后退。
你却没有停,一步步逼近。
「你不忠。」
你说。
「不忠同道情谊。」
「不忠把性命交给你的人。」
你停在他面前,声音低了下来。
「也不忠——相信你的人。」
金光善的呼吸,开始失控。
你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什麽。
「对了。」你说,「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金光善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他什麽都明白了。
所有谣言。
所有被堵死的路。
所有提前埋好的线。
都是你。
「你——!」他嘶吼着拔剑。
剑光骤起。
却在下一瞬——
被一柄剑,狠狠挡下。
锵——!
金属震鸣声炸开。
魏无羡站在你身前。
随便横在你与金光善之间。
他的眼神冷得吓人。
声音,像冰。
「你敢动他。」
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就杀了你。」
整个议事厅,彻底死寂。
你站在他身后,怔了一瞬。
你确实没料到,魏无羡会站出来挡。
原本准备好的手段,也因此失去了意义。
你默默将藏在斗篷中的符,收了回去。
金光善的剑,颤了一下。
然后——
掉在地上。
这一刻,已不需要任何宣告。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他完了。
而这场局——
也终于,走到了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