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善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证据齐全、各家表态、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个宗主的位置,理所当然该被拉下来,收押、审讯,最后等一个看似公正的处刑结果。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把那条路走过一遍。
——只要不是现在死。
——只要还能拖。
只要活着,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直到你开口。
「我反对。」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像一把刀,直接插进原本早已定好的流程里。
议事厅,在一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你身上。
连金光善都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那双眼里,先是错愕,随即浮现出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希望。
你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一个罪证确凿的人。
「金光善,不能下台。」
这一句话落下,议论声立刻炸开。
震惊的、错愕的、警惕的、恼怒的——各种反应同时涌出。
你没有理会。
只是继续说下去。
「他做过的事,已经记在这里。」你抬了抬手,像是在指那些早已摊在案前的证据,「杀不了,也洗不掉。」
让他现在死,太便宜了。
金光善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赦免。
这比处刑,更让人不安。
「我要他——」你看向金光善,目光冷静得像是在衡量一件工具,「继续坐在金宗主的位置上。」
「做金宗主该做的事。」
整个议事厅,陷入死寂。
聂明玦眉头狠狠一皱,却没有立刻开口。
蓝启仁神情严肃,指节微微收紧。
江枫眠只是看着你,目光沉稳,像是在等你把话说完。
而那些脑子转得快的人,已经听懂了。
你不是要留他一命。
你是要把他——变成一个活着的木偶。
果然,很快就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这不合规矩!」
「让他继续当宗主,岂不是纵虎归山?」
「你这是——」
你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
只看着金光善。
「我给你选。」
这四个字,让金光善整个人僵住。
你向前一步,声音低而清楚。
「第一条路。」
「现在下台,移交宗主之位,等待清算与处刑。」
「第二条路。」
「继续当你的金宗主。」
你微微一笑。
那笑意很淡,却冷得让人背嵴发寒。
「但从今以后,你只能照我给你的规矩活。」
「不能再害任何同道。」
「不能再暗中布局。」
「不能再动任何不该动的人。」
「你会活着。」
「活得很久。」
「但你的一切——」
「不再属于你自己。」
议事厅静得可怕。
金光善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从灰白变成死灰。
他听懂了。
第二条路,比第一条更残酷。
但——他不想死。
不想现在死。
更不想,在魏无羡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死。
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缝隙。
他的喉咙发紧,声音发颤。
「我选第二条。」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像是抽乾了他最后一点骨气。
你笑了。
那笑容很轻,甚至带着一点满意。
「很好。」你说,「跟我想的一样。」
「这样才好。」
金光善猛地抬头,眼中只剩下恐惧。
「你……你到底想做什麽?」
你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转身,面向众人。
「为了确保他乖乖听话,我会在他身上设下限制。」
「灵力、行动、决策,皆受约束。」
「他仍是宗主。」
「但他不能再成为祸源。」
你语气平淡,像是在宣布一件再合理不过的安排。
「在场——」
「谁不同意?」
几乎同一时间。
那些曾经高声痛斥你修邪道、恨不得将你钉死在道德柱上的门派,纷纷站了出来。
「我等不同意!」
「由你来设限制?你算什麽!」
「修邪修之人,谁敢信你!」
声音此起彼落。
你甚至懒得听完,已经默默准备好符纸。
而就在他们气势汹汹、甚至有人准备动手的瞬间——一道身影,直接站到了你前面。
魏无羡。
他没有拔剑。
只是站在那里。
却像一道牆。
「想动他?」他偏了偏头,语气带笑,眼底却冷得要命,「那你们先过我这关。」
江澄冷着脸,站到另一侧。
蓝忘机一步上前,剑未出鞘,气息已然封路。
下一刻——
聂明玦沉声开口:「清河聂氏,同意。」
蓝启仁缓缓点头:「姑苏蓝氏,同意。」
江枫眠语气平稳:「云梦江氏,同意。」
最后,是金子轩。
他站得笔直,声音清楚而决绝。
「兰陵金氏——同意。」
那一瞬间。
反对的声音,被彻底压了下去。
你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终于走到该走位置的平静。
你回过头,对金光善笑了笑。
「听清楚了吗?」你说。
「从今天起——」
「你活着。」
「但你,再也不是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