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是半夜送到的。
不是人送的,是你自己留的那条会回来的路。
山屋外风声很重,灯火被吹得一晃一晃,你正靠在榻边换药,指尖还带着没散乾淨的寒意。
那枚挂在门框内侧、几乎被你忘记的小符忽然轻轻一热。
不是警示。
不是攻击。
是——回应。
你动作停了一瞬。
下一刻,符纹自行展开,像被谁从远处拨动了第一根线,讯息一层一层浮现出来。
很乾淨。
太乾淨了。
乾淨到不像是那些爱乱传话的小门派能做到的程度。
你扫过内容,目光越来越稳。
没有名字。
没有明说。
但方向、时间点、传话的节奏,全部对得上。
——是那个你最早就划掉、却还是留了一格备註的位置。
你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
不是疲惫。
而是那种,终于等到的笑。
你抬手,把符光一一收拢,像把鱼线慢慢绕回指间。
「啊……」你轻声说。
灯影在你眼底晃了一下。
你嘴角扬起,弧度很小,却极稳。
那不是胜利的笑。
是确认的笑。
像渔夫在水面看到那一下极轻、却无可错认的震动。
不是风。
是鱼。
而且——是条你等了很久、很久的鱼。
你靠回榻上,慢慢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掉。
「终于忍不住了啊。」
你没有立刻动。
没有传讯。
没有反击。
只是在心里,把那张早就画好的网,重新检查了一遍。
线没有乱。
结没有松。
你甚至有馀裕,把药碗推远一点,免得待会儿洒了。
然后,你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鱼上钩了。
接下来——只差牠什麽时候,自己游得更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