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痛。
而是——静。
密室里的灵气流动,变得很稳,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自行循环的节点,不再需要我硬撑着去拉。
我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脸。
江枫眠站在床边,神色疲倦却平静;虞紫鸢站在另一侧,抱着手,脸色黑得像是随时会开骂。
我眨了眨眼,第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魏长泽的玉体呢?」
虞紫鸢冷笑了一声。
「你眼里是不是除了那两个魂,就什麽都没有了?」
我没回嘴,只是看向江枫眠。
他懂。
「我试过了。」江枫眠说得很稳,「灵力输入顺畅,经脉反应完整,粉末已经开始自行吸收灵气。」
「没有排斥,也没有逸散。」
我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一松,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全身都在酸痛,像是被人拆过又勉强装回来。
「那就好……」我低声说。
虞紫鸢终于忍不住了。
「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麽样子?」她指着我,语气又气又怒,「全身灵力枯竭、内伤叠内伤,你还敢说一句好?!」
我张了张嘴,本来想反驳,最后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但这一步,不能出错。」
她被我这一句堵得一滞,转过头不说话了。
我撑着想坐起来,被江枫眠按住。
「别急。」他说,「先把后续安排好。」
我点点头,思绪很快又转回正事。
「江宗主,麻烦你打一盆山泉水。」我说,「输一点灵力进去,不用多。」
「还有我之前调好的那包草药,一起放进去。」
江枫眠立刻明白。
「浸泡玉体?」他问。
「对。」我点头,「让粉末和玉体慢慢适应,不需要再干涉,只要时间。」
「接下来,就是等。」
虞紫鸢皱眉。
「那你呢?」
我想了想,转头看向魂壶。
「我跟藏色阿姨,暂时离开密室吧。」
魂壶微微发亮。
藏色的声音很轻,却清楚。
「青弈,你真的该休息了。」
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
我又对着另一个方向低声说:
「魏长泽叔叔,这段时间,你只需要感觉粉末和玉体的连结。」
「这一次,是真的要闭关了。」
魂壶里的气息很稳。
魏长泽的声音传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平静。
「好。」
「你也要好好休息。」
藏色立刻接话。
「我不急的。」她笑着说,「你慢慢来。」
我鼻子一酸,但没有说什麽,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这一步完成后,他已经不需要我再输入灵力。
魂体、粉末、玉体形成了完整的循环。
再加上密室早就被改成聚灵阵,魏长泽继续待在里面,只会更稳。
安排妥当后,魂壶被小心地送出了密室。
我抱着藏色的魂壶,被人推着离开。
一出门,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魏无羡、江澄,还有蓝忘机。
魏无羡的脸色,是我很少见到的那种。
不是哭,不是红眼。
是压着的怒气。
江澄抱着手,脸色同样不好看。
蓝忘机站在一旁,表情很冷,却没有移开视线。
我沉默了。
真的沉默了。
因为我很清楚——这一关,躲不过。
魏无羡第一个开口。
声音不大,却咬得很紧。
「你到底在里面做什麽?」
我没有立刻回答。
江澄冷冷接了一句。
「他是根本没打算让我们知道。」
我抬头,看着他们。
最后,还是老实说了。
「是。」
魏无羡的拳头猛地握紧。
「为什麽?」
这一次,我没有敷衍。
「因为没有必要——」我顿了顿。
魏无羡的声音颤了一下。
「这几天我和江叔叔都带着血的衣服和血水进出密室。」
「我不知道你在干什麽,但我想阻止你,是因为你会死!」
「我知道。」我说得很平静。
这句话,比任何反驳都更残忍。
江澄深吸一口气。
「那你还做?!」
我看着他。
「因为需要。」
院子里,一瞬间静了。
魏无羡的眼睛慢慢红了。
不是刚才的怒。
是被逼到无处可退的那种红。
「你知不知道……」他声音很低,「我等了多久?」
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才做。
我没有再解释。
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魏无羡。」
「我没有要你原谅我。」
他死死盯着我。
最后,什麽都没说。
只是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对不起啊……」
江澄被我气笑了,又气又无奈。
「你这个人,真的是……」
他没说完。
蓝忘机却在这时,忽然开口。
「没有下次。」
我一愣,看向他。
他看着我,语气不重,却很笃定。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抱紧了魂壶。
因为我心里很清楚——这条路,只能我一个人走到最后。
不是因为我想当英雄。
也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任何人。
而是因为这种事,一旦有人学会了,
就一定会有人拿去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有些技术可以传承。
有些方法可以被複製。
但这一步——只能是一个错误示范。
一次就够了。
所以我会把它走完。
走到再也没人需要知道细节为止。
哪怕最后,只有我一个人记得自己是怎麽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