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开始我就知道——会顺。
不是预感那种玄的东西,而是当魏长泽的魂光再次浮出魂壶时,那种没有阻滞的稳定感,清楚得不像侥倖。
矿石粉末在符阵里微微亮起。
不是排斥,也不是躁动,而是回应。
我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
不到一柱香,粉末与魂体的频率就自然贴合,像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节奏。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恭喜叔叔。」我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哑了,但语气是真心的,「磨合完成了。」
「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魂光轻微地晃了一下。
下一瞬,魏长泽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等等。」
我一愣。
几乎是本能地摇头。
「不行。」我说得很快,也很稳,「趁现在还有感觉,不能停。」
「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语气放轻,却没有退让。
「叔叔,这一步不是附体,是铺底。」
「粉末必须趁着现在,均匀分佈在玉体上,让它们先跟玉体融合,跟经脉连结。」
「如果现在停下来,下一次就要重新找频率,反而更耗魂力。」
魂光沉默了。
几息之后,他应了一声。
「好。」
我这才把他送回魂壶,暂时封存。
接下来,才是真正不能出错的地方。
我转向玉体。
那具玉体安静地躺在符阵中央,线条早已被我反复修正到最接近原貌的程度,每一道经脉、每一处转折,都刻得极细。
我伸手。
不是用工具。
是直接用指尖。
矿石粉末被我分出极少的一撮,灵力包裹着,像是被牵引的细沙。
第一点,落在胸口经脉交会处。
我屏住呼吸,用灵力抹。
不是涂。
是推、引、贴合。
让粉末顺着我刻好的经脉流动,确认它们真正「进去」了,而不是浮在表面。
确认连结后,我才移开。
第二点。
第三点。
肩、臂、背、嵴骨、腿、足。
每一处,我都停留得很久。
一边抹,一边观察。
一边确认玉体的回应。
时间变得很模糊。
我只知道手指开始发抖,灵力的输出越来越吃力,喉咙里那股熟悉的腥甜一次又一次涌上来。
我没有停。
血顺着嘴角滴下来,我偏头吐掉,连擦都来不及。
「还差一点。」我低声对自己说。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
江枫眠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出状况不对。
「青弈——」
「不能停。」我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清楚,「这一步一停就废了。」
江枫眠脚步一顿。
他看了看符阵,看了看玉体,又看了看我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襟。
最后,什麽都没说。
只是站在旁边。
站得很近。
像是在等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人。
我继续。
手指已经麻木了,灵力的输送开始出现断续,我只能一次次努力把它接上。
「最后一段。」我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最后一抹粉末,被我推入嵴骨底端。
经脉亮了一瞬。
然后,整具玉体的纹路,同时稳定下来。
那一刻,我知道——成了。
粉末与玉体,已经完全连结。
接下来,只剩时间去融合。
我终于松手。
世界在那一瞬间晃了一下。
腿一软,我整个人向前倒去。
意识陷下去之前,我只来得及听见江枫眠喊我名字的声音。
以及自己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这一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