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切重新开始。

密室的符阵在清晨被重新点亮，光线不像第一天那样锐利，而是被我刻意压低过的温度——柔、稳、慢。

魏长泽的魂光很快浮出魂壶。

我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异样。

不是不稳，也不是排斥，而是——急。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偏差，如果不是前一天已经与他建立过共鸣，我几乎抓不出来。

但现在，他的魂频比昨天略快，像是往前多踏了一步。

我没有睁眼。

只是一边稳定符阵，一边把灵力送过去，声音很低，却很清楚。

「叔叔，别急。」

魂光微微一震。

我能感觉到那股想要往前推的力量，像是在努力靠近终点。

我分出一股灵力，专门用来拉回节奏，不是压，而是引导，让他的魂频慢慢回到昨天的状态。

「我知道你们听到江宗主说的话了。」我轻声说。

「也知道你们很想见魏无羡。」

符阵里的气息，微微一乱。

下一瞬，另一道魂光在魂壶里轻轻浮动。

藏色散人的声音，隔着魂壶传来，温柔却清楚。

「长泽，慢一点。」

那一句话，像是直接按在他魂频上。

魏长泽的魂光，终于慢慢稳了下来。

我没有立刻继续推进，而是趁这个空档，把所有输出的灵力再压低一层，让共鸣重新变成被允许的靠近，而不是主动的融合。

「这一步真的不能急。」我继续说，语气很平，「不是我不让你们靠近他。」

「是现在急了，后面就会散。」

我停了一下。

「叔叔，见谅。」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矿石粉末里忽然窜起一小股排斥反噬。

不是大规模的。

却很尖。

像是某个不被说服的节点，突然发力。

我胸口一闷。

喉咙一甜。

血几乎是顺着呼吸涌上来的。

我没有退。

只是偏过头，把那口血吐掉，抬手重新压住符阵。

「没事。」我顺口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对谁。

然后吸了一口气。

继续。

我把那股反噬全部拉到自己这边，用灵力一点一点磨掉，就像把砂砾放进水里，慢慢搅散。

魏长泽的魂光没有再往前。

他停住了。

稳稳地停在我设定好的距离里。

那一刻，我心里终于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成功，而是因为——他听进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极慢。

每一次靠近，我都先确认排斥值，再让粉末回应。

不追求进度。

只追求不出错。

两柱香，一点一点燃尽。

到最后，矿石粉末对他的魂体，已经不再出现主动排斥，只剩下需要时间消化的微震。

我刚准备把他引回魂壶，符阵的外围就传来脚步声。

踩得很准。

江枫眠。

他进来时，我已经把魏长泽送回魂壶，封好符。

他看了一眼符阵，又看了我一眼。

目光很快落在我唇边尚未擦乾的血迹上。

没有问。

直接转身，端进来热水、新衣、毛巾。

一切重複得像昨天。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扶到床边坐下。

「如何？」他问。

「比昨天好。」我老实说，「叔叔急了一点，但稳住了。」

江枫眠点头。

替我擦乾淨手，又把毛巾递给我。

「明天再继续。」他说。

这次，我没有反驳。

因为我知道，他说得对。

今天这一波排斥，已经把我身体的底线摸得很清楚了。

我靠在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却没有空下来。

我一遍一遍回想刚刚的偏差点、回收点、修正点。

——要等到所有粉末，完全不再排斥。

那之后，才能谈融入玉体。

再之后，才是附体。

这条路，不能走错一步。

而我，也不能倒在这一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