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慢慢回到了某种看起来正常的轨道。

至少，表面上是。

每天清晨，我和魏无羡会在同一个时辰醒来——不是约好的，是他现在几乎跟我的作息绑在一起。他修炼，我调息；他收势，我也差不多该停。

魂壶放在窗边的小几上，位置从来没变过。

输灵力的顺序也固定了。

先是魏无羡。

他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把灵力慢慢送进魂壶里。

这件事一开始他做得很急，像怕慢一点就会不够，后来被我和蓝忘机一左一右盯着，才学会慢下来。

现在他的灵力流动，比刚开始稳了很多。

还是不算多，但够乾淨。

等他收回手、喘完气，才轮到我。

「今天状况怎麽样？」他总会问。

我大多数时候都回答：「还行。」

江澄在旁边翻白眼。

「你嘴里的还行，跟别人的定义不太一样。」

我也不反驳。

反正等我输完灵力、额头开始冒冷汗，他就会把药汤递过来，毛巾跟水盆早就准备好，连我吐血要往哪边偏头都摸得一清二楚。

有时候魏无羡和蓝忘机会出去夜猎。

不是那种一走就十天半月的，顶多一两晚。

夜猎那几天，就只有我一个人输灵力。

江澄会坐在旁边，表情冷冷的，但从我第一口气开始乱掉，他就已经在看了。

「别硬撑。」

「知道。」

「你每次都这样说。」

吐完血，用毛巾擦好脸后。

他会把药汤往我面前一放，语气不善：「喝。」

我喝。

不喝不行。

夜猎的人回来得也很快。

有时候甚至比我预期的还早。

我跟魏无羡说过好几次：「不用那麽赶，我撑得住。」

他每次都笑嘻嘻地回我：「知道知道，但我想回来。」

理由正当到我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我消耗太大，蓝忘机和江澄也会把灵力输给我。

只是这件事，始终只能当补救。

因为那些灵力不是我的。

进了身体，得先转化，才能用。

转化本身又是消耗。

所以聂怀桑当初提过的大家轮流帮你输根本行不通。

魂体和怨气都很挑。

它们只认得熟悉的灵息。

不然就排斥。

魏无羡平时修炼得比以前勤快。

不是那种被逼的勤快，是他自己想把这件事做好。

只是进度确实不快。

我有时候看着他调息，会不自觉想起上一世那些零碎的知识——低魔世界，修为天花板，时间堆叠。

这个世界的人，本来就已经是异常值了。

再往上，没有捷径。

我那套一次性榨乾、靠命撑回来的方式，本来就不该教给他。

所以我只会在他问的时候，跟他说一句：「慢慢来。」

晚上，他常常会对魂壶说话。

不是每天都说很多，有时候只是简单几句。

「今天练得还行。」

「江澄又骂人了。」

「蓝湛……算了，这个不说。」

我有时候在一旁画符，有时候只是靠着窗看月亮。

魂壶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已经不再让人不安。

偶尔，我会把魂壶带去训练场。

不是靠近，只是放在边上。

魏无羡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后来发现魂壶在他练剑时，灵息会变得更稳，反而放松下来。

他挥剑的时候，背挺得很直。

不是逞强的那种直，是知道有人在看、也知道有人会接住他的那种。

我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是输灵力、喝药、修炼、夜猎、说话。

日子一格一格地往前推。

很慢。

但至少，没有再往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