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体被发现之后，气氛其实比你想像中还糟。

因为该看到的都已经看到了。

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反而没有人再大吼大叫。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那天傍晚，你刚被迫喝完一碗药，苦得整个人都皱起来，正想靠回枕头假装自己已经健康到可以跑十里，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三个人站在床前——魏无羡、江澄、蓝忘机。

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你心里警铃大作。

「……怎麽了？」你试图若无其事。

魏无羡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盯着你胸前。

看了很久。

那眼神，不是刚见到父母时的崩溃，不是惊喜，也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终于反应过来的后怕。

「青弈。」他开口，声音比平常低很多，「你老实说。」

你心一沉。

「你养他们……多久了？」

你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停顿，让江澄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你又想糊弄过去？」

蓝忘机的视线落在你手腕、胸口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麽。

你知道瞒不住了。

「……一段时间。」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

「在他们现身之前，就已经在养了，对不对？」

你点头。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江澄终于忍不住。

「你是不是疯了？！」

「你现在这副身体——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上次为了让他们现身，直接昏迷三天！」

魏无羡猛地转头瞪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就坐在旁边！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回头看你，眼睛红得不像话。

「你以为我为什麽不敢问？」

「你以为我为什麽这几天都不敢离开你？！」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蓝忘机却在这时开口了。

「把魂交出来。」

语气平稳，却没有商量馀地。

你抬头，看向他。

「不行。」

这一次，没有犹豫。

魏无羡一愣，下意识看向蓝忘机，又看你。

「青弈……」

你看着他，很清楚地说：「他们已经暂时跟我绑定了。」

「不是我不愿意给你。」

「是现在给不了。」

江澄冷笑。

「什麽意思？」

你靠回床头，声音有点虚，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们现在的魂状态，离我太远会散。」

「而我——」

你顿了一下。

「会魂半。」

这一次，没有人打断你。

魏无羡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不是第一次听你说会死。

但这是第一次，听你用这麽平静的语气说会残。

不是死。

是留下来，却不完整。

蓝忘机的手指，明显收紧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

「……我明白了。」

魏无羡急了。

「蓝湛？！你就这样算了？！」

蓝忘机抬眼。

「那是他的命，也是你的父母。」

一句话，把魏无羡所有的话堵死。

江澄转过头，狠狠抹了一把脸。

「你们这一个两个……」

他最后只挤出一句。

「都是不要命的。」

事情自然还是闹到了江枫眠和虞紫鸢那里。

但这一次，江枫眠听完后，没有先责备你。

他坐在床边，看着锁灵囊许久。

「……藏色和魏兄，能再见阿羡一面。」

「他们一定，很高兴。」

魏无羡低头，眼眶发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虞紫鸢则冷冷地开口。

「高兴归高兴。」

「你这条命，是打算赔进去吗？」

你老实回答。

「没有。」

她眯眼。

「那你打算怎麽办？」

你沉默了一下。

「慢慢养。」

「慢慢转移。」

「等我身体撑得住，再一点一点……」

虞紫鸢冷笑。

「你还真敢说。」

但她最后只是转身。

「从今天起，你的药，我亲自盯。」

「再乱来一次，我直接封你灵脉。」

你：……

这威胁，比什麽都有效。

最后的结果，大家都不满意。

但只能接受。

魂，留在你这里。

不是因为你说服了他们。

而是因为——你已经替所有人，把最难走的那一步走完了。

蓝忘机来弹清心音的次数，直接翻倍。

不再只是压制，而是稳魂。

魏无羡几乎不离你半步。

他不再吵着要自己来养，只是在你每次咳血时，死死抓着你的手。

「你要是敢先倒下。」他低声说，「我真的会恨你。」

你虚弱地笑了一下。

「那你记得恨小声一点。」

他红着眼瞪你。

却没再说重话。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不是想当英雄。

你只是，不忍心让那对好不容易再见到孩子的魂，就这样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