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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去处理刀灵[番外]

我其实很清楚,他们为什麽放心把我留在孟诗那里。

孟诗的气场太乾淨了。

不只是修为,而是一种——不设防、不设算、不设怀疑的乾淨。

跟她待在一起,我不像是在被看着,更像是在被照顾。

所以每次我说:「我去孟诗那边坐坐。」

后面跟着的人,总会在院门口停下来。

「那我们就在外头。」

「有事喊一声。」

他们是真的安心。

而我也是真的……不太想利用这份安心。

这一次,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坐在旁边看她打太极。

我等她收势,气息回稳,才开口。

「孟姨,我得跟妳说件事。」

她回头,看我脸色,就知道不是小事。

「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她下意识走近。

我摇头。

「不是现在的问题,是——聂家的。」

她眉心微蹙。

我没有拐弯抹角,把刀墓的异常、聂明玦那边的变化、还有我自己体内尚未消化完的怨气,全都说了。

说完后,院子里静了很久。

孟诗沉默得比我想像中久。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不行。」

语气不重,但没有馀地。

「你现在的身体,承不住那种地方的怨气。」

我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不是来徵求妳同意的。」

她一怔。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平。

「我是来告知。」

那一瞬间,她大概就懂了。

她的手慢慢收紧,却没有提高声音。

「你这样做,他们会——」

「我知道他们会生气。」我打断她,「但如果现在不处理,之后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一种近乎无力的情绪。

不是不信我。

是太信了。

我不想让她再说下去。

趁她还在迟疑,我吞下早就准备好的丹药,药力在喉间化开的瞬间,我已经出手。

很轻。

很准。

她甚至没来得及完全反应,就被我点了穴,身子一软。

我伸手接住她。

「对不起。」我低声说。

我把她抱回房间,让她平躺好,替她把脉,确定只是暂时昏睡,才慢慢替她盖好被子。

她对我太没有防备了。

这份信任,让我心里更沉。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感应,已经开始拉扯我了。

越来越明显。

像是有什麽东西,在远处低低共鸣。

我顺着那股感觉离开。

越走,空气越冷。

怨气的质感,跟乱葬岗很像,却又不同——没有那麽狂乱,却更集中、更厚重。

直到我站在刀墓前。

我停了一下。

这里的怨气,不是野生的。

是被允许存在、被当作力量供养的。

这也是最麻烦的地方。

我解开收纳符,黑剑落入掌中。

剑身微震。

它感觉到了。

「别急。」我低声说。

然后,我开始唱。

不是为了召唤。

是为了——铺路。

歌声一圈一圈扩散开来,像是慢慢描出一个容器的形状。

黑雾从地底升起,很快就缠上来。

我一边唱,一边试着对话。

——没有回应。

这里的怨气,没有听的能力。

只能转化。

只能硬来。

我改了旋律。

气息下沉,声音变得低而重。

怨气猛地涌入。

第一波冲进来的瞬间,我喉咙一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我甚至没有停下旋律,只是偏过头,让血落在地上——黑剑现在不能被任何错位干扰。

再多一点偏差,它就会反噬。

歌声再换。

从引导,变成压迫。

我把气息压到最低,几乎贴着丹田在唱,像是在用声音刻符,一笔一划,全都写在体内。

怨气开始反抗。

不是爆发。

是涌入。

它们不再缠绕,而是直接鑽进来,像是终于找到一个愿意承接的容器。

我瞬间弯下腰,手撑着黑剑才没跪倒。

经脉一条一条地碎。

不是完全断裂,而是那种——你知道它还在,但再用一次就会崩的状态。

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

——回去之后,听清心音的时间,大概又要翻倍了。

我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混进歌里,很快被黑雾吞掉。

「……别急。」

「一个一个来。」

没有人回答我。

只有越来越重的压力。

黑剑开始发烫。

剑身内原本被我谈妥、转化、分层封存的怨气也开始躁动——它们感觉得到新的同类,而这一次,我没有时间再慢慢安抚。

只能硬来。

我咬破舌尖第二次。

血腥味在口中炸开。

我强行把刀墓的怨气拆开,像拆一捆打死结的绳子,粗暴、直接、不留馀地。

先斩意。

再压怨。

最后才是残馀的灵。

黑雾在我周围翻滚,浓得几乎看不清自己伸出去的手。

就在这时——外围传来第一声急促的呼喊。

很模糊。

隔着厚重怨气,只剩下震动。

我分不出是谁。

也不敢去分。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拿黑剑回头砍人的冲动,清晰得可怕。

不是情绪。

是本能。

是刀墓多年杀意,与我体内尚未平復的怨气,共振出来的结果。

只要我转身。

只要我松一点控制。

这把剑,就会告诉我——杀,才是最简单的解法。

我硬生生把那个念头按回去。

用他们不该为此付出代价。

用我不准。

我换了一段旋律。

这一次,几乎不是唱,而是命令。

声音破碎、沙哑、断断续续,但每一个音节,都在强迫怨气往同一个方向流动——

进身。

封存。

沉底。

时间失去意义。

半炷香。

一炷香。

也可能只是一瞬。

直到某一刻,我忽然发现——刀墓,静了。

不是被清空。

而是被重新压平。

那些原本躁动的刀意,变得迟钝、沉重,像是被迫沉入深水,不再轻易翻涌。

我整个人晃了一下。

黑剑插进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我再也撑不住,膝盖重重落地。

血顺着下巴滴下来,一滴一滴。

这一次,是真的停不住了。

外围的声音越来越多。

有人压低声音急促地交谈,有人想靠近,又被拉住;有人拔了剑,却迟迟没有出手。

他们不敢。

因为他们看不懂。

——也不敢赌。

在他们眼里,此刻的我,已经不像一个人。

黑雾翻涌得像活物,层层叠叠,把整个刀墓包得密不透风,偶尔雾气翻开一角,露出的不是什麽施法的姿态,而是一个被血染透、站都快站不稳的身影。

可我很清楚。

现在,任何一个人冲进来,事情就会失控。

不是他们死。

就是我彻底走火入魔。

我其实已经快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了。

耳边只剩下另一种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哭喊。

是诱惑。

低低的,贴着神识边缘,像是在理解我。

——放手吧。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再多一点,就能全部解决了。

我咬破舌尖第三次。

血腥味让我清醒了一瞬。

「……闭嘴。」

我改了调子。

歌声再低下去,不再是引,而是镇。

不是哄。

不是谈。

是强行拆解。

怨气开始往我丹田里冲,像是要佔据一个真正的载体。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经脉像被人用刀从里面刮过。

就在这个瞬间——一丝熟悉的牵引感,从外围被拉了过来。

很细。

很淡。

却让我整个人一震。

不是怨气。

是刀意。

聂明玦的刀。

他站在外围,没有动,却因为刀墓的异动被牵动了。

那不是敌意。

是共鸣。

——这就是为什麽不能再拖。

我低声笑了一下。

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你们看。」

「不处理,影响的可不只我。」

我重新抬高音调。

这一次,不是歌。

是命令——

「沉!」

下一瞬间。

整座刀墓,像是被人按进深水里。

所有声音骤然一静。

然后——轰。

黑雾猛地向内塌缩,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所有怨气、刀灵、被压制却未消散的意念,被一股不讲理的力量强行拉扯、碾碎、压缩。

我整个人往前踉跄。

膝盖磕在地上。

血溅开。

外围有人惊呼。

有人想冲进来。

又被一股更重的气势拦住。

我看不见,但我知道——是聂明玦。

他在告诉所有人:别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黑雾终于慢慢散开时,我已经没有力气站着了。

黑剑插在地上。

而我跪在它旁边,全身都是血。

不是爆裂的那种。

是被内里反噬,一寸一寸渗出来的。

我勉强抬起头,看向外围。

人很多。

魏无羡、蓝忘机、聂怀桑、薛洋、莫玄羽……全都在。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

结果张口只有血涌出来。

「……别那副表情。」

声音哑得不像话。

「刀墓……处理完了。」

「不会再反噬。」

我本来还想补一句——别谢我。

但视线已经开始发黑。

最后看到的,是聂明玦一步一步走近。

他站在我面前,沉默很久。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欠你一条命。」

我扯了扯嘴角,想回一句你们怎麽都爱欠命。

可世界直接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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