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其实我早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会这麽快。

为了打发时间，也是魏无羡拜託我，我把一部分符的画法教给了魏无羡。

他是真的聪明，几乎是看过一次就能反推原理，连我自创的传讯符，都被他硬是还原了七八成。

剩下那两成？

不是他不行，是材料不行。

我比他早一步做的，是另外一套。

——玉符。

不是随便挂在腰间好看的那种，而是挑过玉质、看过灵性、还亲手打磨过的。

传讯符的符印，不是画在符纸上，是刻在玉里。

刻进去的那一刻，就不只是一次性用品，而是半个阵眼。

而且——我当然不会只放传讯功能。

定位、遮蔽、反射、护身、自毁等。

该有的，一个不少。

只是这一部分，魏无羡暂时还学不到。

不是我不教，是他现在的修为和稳定度，还撑不起这种结构。

这些玉符，我只给了几个人。

魏无羡一个。

江澄一个。

蓝忘机一个。

晓星辰一个。

还有——

金子轩。

这一枚，是备用，也是观察。

给其他人的玉没有传讯的功能，但该有的还是有。

那天我坐在姑苏的回廊里，手指在玉符上轻轻一点，输入一丝灵力。

连接，瞬间建立。

「……青奕？」金子轩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警惕。

「是我。」我语气平静，「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没有拐弯抹角。

直接把话丢了过去。

「金光善最近在打孟诗和孟瑶的主意。」

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但如果他们愿意回金陵台——」

「不行。」我直接打断。

没有情绪，没有犹豫。

就是不行。

金子轩显然愣了一下。

「……他们也是金家的血脉。」

我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

是那种你果然会这样想的笑。

「如果他们想回去，早就回去了。」我说。

「你觉得一个真的想认祖归宗的人，当初会用门徒的身分进金氏吗？」

「会被踩、被使唤、被忽视，还一句话都不说？」

「孟瑶不是没脑子的人。」

「莫玄羽更不是。」

我语气慢慢放缓，却一点一点压下去。

「他们没有选择金陵台。」

「而且，孟诗也已经拒绝了。」

「那这件事，就没有讨论空间。」

那头沉默得更久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麽。

血脉。

责任。

金氏的名声。

还有他那个，至今仍旧没办法彻底割捨的父亲。

「……我明白了。」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了一点。

「我会去警告他。」

我点了点头。

「不是警告。」我纠正。

「是通知。」

「告诉他——」

我语气很淡。

「这件事，到此为止。」

「再往前一步，我会亲自处理。」

那边没有再反驳。

只应了一声：「好。」

连多馀的情绪都没有。

我收回灵力，玉符暗了下来。

坐在回廊里，我望着远处的云。

心里其实很清楚。

金子轩已经开始学会分辨血缘和界线了。

这不是什麽伟大的成长，他也已经努力去做了。

但在这个世道里，已经很难得。

至于金光善——他会不会听？

不重要。

我只是在提醒他一件事。

有些人，不是他想要，就能拿回来的。

而有些人。

一旦发觉被抛弃。

就不会再给他后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