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开之后的魏无羡，整个人就像被人解了封印。

以前是嘴贱、手贱、命贱。

现在多了一个——黏人。

而且是毫不掩饰、理直气壮、脸皮厚到能挡剑的那种。

蓝忘机在姑苏？他跑姑苏。

蓝忘机来金陵台议事？他第二天人就出现在金陵台。

蓝忘机外出夜猎？他提前一天把包袱收好，顺便把人一起带走。

江澄骂他，他一句话堵回来。

「我又不是给你添麻烦。」

江澄当场差点拔剑。

这天，江澄终于忍不住，脸色黑到能当夜色，直接来找我。

「你有没有看到魏无羡？」语气里写满了——我已经准备好杀人了。

我正在晒药。

头也没抬。

「跟蓝忘机去夜猎了。」

江澄一愣。

「……又？」

我点头。

「嗯，又。」

江澄沉默了三秒。

「他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常不在了？」

我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纯然的嫌弃。

「江澄。」

「你这个直男，真的很厉害。」

他皱眉。

「你什麽意思？」

我叹了口气。

「我是说——你真的用实力证明，自己什麽都看不出来。」

「江氏……会有下一个宗母吗？」

还是宗父？好像挺有人吃曦澄的。

江澄：「？？？」

我把药篮放下，语气非常平静。

「魏无羡和蓝忘机，已经在一起了。」

世界，静止了。

江澄站在原地，表情空白。

像是刚被雷噼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痛。

「……谁？」

「魏无羡。」我补充，「跟蓝忘机。」

江澄的表情，从空白，转为震惊，再转为——一种世界终于疯了但我还活着的麻木。

「你说什麽？」

我好心又说了一遍。

「他们两情相悦，互相确认，已经不是暧昧阶段了。」

江澄：「……」

他慢慢抬手，抹了把脸。

「马的。」

声音很轻。

但我听得很清楚。

我歪头看他。

「你这是祝福，还是准备写悼词？」

江澄狠狠瞪我一眼。

「你怎麽不早说！」

「我说了你信吗？」我反问。

他一噎。

不信。

他真的不信。

我趁机补刀。

「你骂魏无羡黏人那麽久，现在知道原因了吧？」

江澄闭了闭眼。

「……我不想知道。」

我笑得很温柔。

「那你什麽时候帮他办仪式？」

江澄猛地睁眼。

「什麽？！」

「道侣仪式啊。」我理所当然，「两情相悦最重要，男女根本不是问题。」

「你云梦江氏不办？」

「那姑苏蓝氏办也行。」

「反正魏无羡是你师兄。」

江澄的脸，彻底裂了。

「你疯了吗？！」

「没有。」我诚恳回答，「我很清醒。」

他张嘴想骂人。

但最后，什麽都没骂出来。

只剩下一声极低的。

「……靠。」

后来的事，反而顺得出奇。

云梦江氏与姑苏蓝氏，正式坐下来谈。

没有争吵。

没有推诿。

蓝氏很安静，但态度明确。

虽然蓝宗主似乎想撕了魏无羡。

江氏嘴上不饶人，但最后点头。

选了日子。

不是张扬的吉时。

是乾淨、安稳、适合夜猎归来的那一天。

魏无羡知道的时候，愣了足足半刻钟。

然后笑得像个傻子。

蓝忘机没有说话，耳朵挺红的。

但他握住魏无羡的手，很紧。

那天，道侣仪式办得不铺张。

却很完整。

我也好不容易被同意从金麟台去云梦江氏，再跟着去姑苏蓝氏，被魏无羡要求的。

之后要换住在姑苏蓝氏，说实在的我为什麽要这样搬来搬去的呢？

直到——金子勋出现。

他一脸不服，开口就是挑衅。

「这算什麽正经道侣？！」

话音刚落。

我甚至没回头。

只抬手丢符。

「砰——！」

一声乾脆俐落的炸响。

金子勋整个人被我直接轰飞出场地。

落点精准。

不伤人命。

只伤自尊。

我收手，转回来。

「不好意思。」

「今天不收垃圾。」

全场一静。

下一秒。

魏无羡笑得前仰后合。

蓝忘机低声道了一句：「……多谢。」

我端起酒。

站在人群后。

看着他们并肩站在一起。

笑得满足。

这个结局。

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