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开始没打算下去。

真的。

我就是坐在屋顶，喝酒，看星星，看人生终于走到它该走的地方。

直到——下面忽然安静得不对劲。

那种不是结束，而是被什麽发现了的安静。

我心里一咯噔。

下一瞬。

两道视线，同时抬了上来。

一左一右。

精准得要命。

我：「……」

啊。

被发现了。

我眨了下眼，没急着动，反而慢悠悠地晃了晃酒罈，冲下面露出一个——非常姨母、非常满足、非常欠揍的笑容。

那种我什麽都懂，我什麽都看见了，你们继续啊的笑。

底下两个人，表情瞬间分裂。

魏无羡：「……你什麽时候在上面的？！」

蓝忘机：「……」

蓝忘机没说话。

但我看得出来。

他那一瞬间，是真的想把屋顶拆了。

我终于忍不住了，笑出声。

「别这样看我。」我晃了晃酒，「我不是偷听。」

我一脚踩空，轻巧地从屋顶跳下来，稳稳落地。

动作一气呵成。

身体有点虚，但气势不能输。

「我是合法围观。」我补了一句。

魏无羡脸「唰」地红了。

「你你你——你这叫合法？！」

「当然合法。」我一本正经，「这是我住的地方，我坐屋顶喝酒，犯法吗？」

蓝忘机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酒罈上。

很久。

久到我心里开始警铃大作。

「……你喝酒了。」他开口。

不是疑问。

是确认。

我下意识把酒罈往身后藏了一下。

「就一点点。」我说得非常没有说服力，「助眠。」

魏无羡正尴尬得不知所措，一听这句，立刻抓到重点。

「不对！」他指着我，「你身体还没好吧？你前几天还——」

话没说完。

蓝忘机已经上前一步。

很快。

快到我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我手里一轻。

酒罈，被他拿走了。

乾脆俐落。

毫不留情。

我：「……」

我看着空空的手，又看了看蓝忘机手里那罈酒。

沉默了三秒。

然后，非常诚恳地开口。

「含光君。」

「你知道抢人的酒，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吗？」

蓝忘机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冷静、清醒、毫不动摇。

「你不能喝。」

四个字。

结案。

魏无羡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脸憋得一抽一抽的。

我叹了口气。

行吧。

我放弃挣扎，顺势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

「那你们继续。」我很自然地说。

两个人同时一僵。

「继、继续什麽？！」魏无羡差点跳起来。

我眨了眨眼。

「刚刚不是聊得挺好的？」

「人生、感情、眼神交流、灵魂拷问。」

我一项一项数。

魏无羡：「你闭嘴！」

蓝忘机：「……」

蓝忘机这次没有否认。

只是微微侧身，把酒罈放到一旁，确认我碰不到。

然后，他转回来。

看着我。

「你早就知道。」他说。

不是质问。

是陈述。

我笑了。

不是姨母笑。

是那种——你终于发现了啊的笑。

「蓝忘机。」我偏了偏头，「你以为你看魏无羡的眼神，有多收敛？」

魏无羡：「？？？」

「还有你。」我转向魏无羡，「你以为你每次出事，第一个想到谁，我看不出来？」

魏无羡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

我拍了拍手。

「好了。」

「戏看到这里，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转身，准备回房。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补了一刀。

「对了。」

「刚刚那段，我给九分。」

「扣一分，是因为你们反应太慢。」

魏无羡：「——你！！」

蓝忘机却忽然开口。

「……多谢。」

我一愣。

回头。

他看着我，神色很认真。

「若非你。」

「我不会开口。」

我怔了一瞬。

然后，轻轻笑了。

「那就好。」我说。

「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们错过。」

我挥了挥手，往屋内走。

「酒记得帮我留着。」

「等我能喝了，再给回来。」

身后。

风很轻。

夜很长。

而屋外那两个人，终于——再也退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