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日之征进入后期时,我依旧没有出现在战场正面。
不是不能。
而是还太早。
我站在高处,看着战局一场一场推进。
清河、云梦、姑苏、兰陵,各家轮番上阵,折损、调整、再推进——一切都在可承受范围内。
温氏在退。
但不是溃。
这代表一件事。
——温若寒,还没动真格。
真正的决战,来得比我预想中快。
那一日,各家精锐齐聚。
蓝忘机、魏无羡、蓝曦臣、江澄。
晓星辰、宋岚、温宁。
还有各家宗主。
这是正面。
也是原本时间线里,该结束的地方。
我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冲上去。
第一轮交锋,几乎是瞬间。
温若寒出手时,天地都像被压低了一寸。
剑、符、音、阵,同时轰上。
下一刻——人,全被击飞。
不是溃败。
是被硬生生弹开。
好在。
我给的符玉,在那一瞬亮起。
反震。
不致命,却足够让温若寒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
蓝氏双壁琴萧合奏,音波硬生生撑住场面。
魏无羡与江澄交错而上,掩护、牵制。
晓星辰与宋岚封死侧翼。
各家宗主把压箱底的功法全都砸了出来。
场面稳住了。
但我知道——这样,赢不了。
果然。
温若寒的目光,慢慢冷下来。
他低笑了一声。
下一刻,阴铁的气息,全面爆开。
不是借用。
是吞噬。
整个战场的灵气,像被人反向抽走。
优势,瞬间逆转。
所有人,被压着打,符玉一个一个被打碎。
我站在高处,手心慢慢收紧。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活。
练习不够。
准备不全。
驱动的数量,远超安全值。
但我很清楚一件事。
如果现在退。
那接下来,死的会是他们。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所以第二次——也没那麽可怕。
我结印。
不是一个。
是连续几个。
快到几乎没有停顿。
然后,我开口。
不是咒。
是歌。
我不会乐器。
所以我用声音。
用节奏。
用我自己当媒介。
下一瞬。
地面震动。
被我提前埋下的凶尸,一具一具破土而出。
不是冲锋。
是列阵。
我御剑而下,对上了温若寒。
一手提黑剑,一手引符。
身形在空中翻转、落下、再起。
像是在战场上跳舞。
歌声没有停。
凶尸与魂体,跟着我的节奏行动。
不是失控。
是协作。
温若寒的目光,终于锁定了我。
「原来是你。」
他笑了。
「一直在破坏我佈局的,就是你。」
他运起所有阴气,正面向我扑来。
我没有退。
我把所有能动的符、鬼符、怨气——全数推上。
血,开始止不住地流。
在别人眼里,我大概已经成了个血人。
但我很清楚。
这一掌。
不是输赢。
是赌。
两掌相对的瞬间——炸开。
整个战场,被雾吞没。
等雾散。
所有人看见的,是结果。
我倒在地上。
温若寒站着。
他狂笑。
眼睛赤红。
「结束了——」
他抬手,准备屠杀剩下的人。
下一瞬。
黑剑,从他胸口穿出。
不是正面。
是背后。
我站在他身后。
意识已经模糊。
声音却还撑得住。
「吸吧。」
我低声说。
黑剑炸开黑雾。
包住他。
温若寒在里面狂吼、撕扯、挣扎。
但没用。
因为在刚才的交锋里——我已经把他手中的阴铁,一点一点,全吸乾了。
我假装战败。
他没有察觉。
强者的傲慢,给了我唯一的机会。
最后。
他的魂体,被硬生生扯出肉身。
被黑剑吞没。
世界,安静下来。
我站不住了。
剑,从手中滑落。
我倒下去的时候,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次。
应该算是,守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