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反噬,比任何一次都要久。
也要狠。
连续七天,我几乎没有真正清醒过。
醒来就是吐血。
吐完发冷。
冷到全身发颤,又很快烧起来,热得像是要把人直接融化。
然后再吐。
一遍又一遍。
床边的水盆,换得比呼吸还快。
魏无羨、江澄、江厌离,三个人轮流守着。
一个换水。
一个擦血。
一个压着我别乱动。
每天,江家弟子端出去的水,没有一盆是清的。
全是红的。
浓淡不一。
有时候像水。
有时候像汤。
江枫眠试过一次,把手按在我背后,输了一点内力进来,想帮我缓一缓。
结果下一瞬,我直接弯腰——吐得比前几次都狠。
血几乎是从喉咙里喷出来的。
他当场收手,脸色比我还白。
之后,再也没人敢碰我的灵脉。
只能等。
等我自己撑。
第八天早上。
莲花坞来了几个,谁都没想到会同时出现的人。
蓝家家主。
蓝曦臣。
清河聂氏宗主。
聂怀桑。
以及——薛洋、孟瑶。
他们一踏进莲花坞,连寒暄都没有。
聂怀桑第一句话就是——「他在哪?」
魏无羨只说了一句「这边」,转身就跑。
几个人跟着冲进房间。
屋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咳嗽的声音。
江厌离红着眼正弯腰换毛巾,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床边那盆水,红得刺眼。
聂怀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腿直接软了一下。
「……这是第几盆?」他声音抖得不像话。
江厌离没抬头,只低声回了一句。
「今天的第四盆。」
话音刚落,又有弟子端着清水进来。
换。
再换。
薛洋站在原地。
没说话。
手却死死攥着。
指节泛白。
孟瑶站在他旁边,表情比平常还要冷静,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那盆水。
房里没人哭。
但比哭还难受。
与此同时。
江枫眠已经把蓝家宗主、蓝曦臣,还有聂怀桑带进了书房。
门一关。
气氛立刻变了。
聂宗主第一句话,就没有绕弯。
「我们那边前几天温氏带人来,结果被一道蓝色的结界挡下来了。」
蓝曦臣一怔。
蓝曦臣接话:「与云深不知处当日启动,是同源。」
书房里静了一瞬。
三个人,都很清楚这代表什么。
「是他。」聂宗主说得很直。
「一定是他。」
江枫眠闭了闭眼。
这件事,其实没人需要证明。
护山符的启动方式、时机、承受的反噬程度——都只指向一个人。
聂宗主深吸一口气,语气第一次没有任何犹豫。
「不能再等了。」
「温氏已经不只是试探。」
「再这样下去,不只是哪一家出事,是整个修真界会被拖下去。」
他抬头,看向蓝家宗主。
又看向江枫眠。
一字一句。
「该联合了。」
「射日之征——」
「必须开始。」
任何人没有立刻回应
书房外。
血水,还在换。
屋里的人,还在撑。
而屋外。
战争,已经被正式说出口。
没有人知道——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
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