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玉。
一整盒。
玉质好得离谱,透光、温润、内里几乎没有杂质,一看就知道不是库房里随便拿来摆的那种。
我坐在桌前,把玉一块一块摊开,忍不住低声感叹。
「……真舍得给啊。」
而且给得还不少。
我指尖轻轻贴上去,灵力一试,玉身微微回应——存得住。
存得很好。
这种品质,用来刻东西,再合适不过了。
我开始在脑子里构图。
刻什么纹路、走哪条气脉、什么地方留白、哪里能藏效用。
谁说符一定只能写在符纸上?
不让我画符而已,又没说不让我「做符」。
只是比较花时间罢了。
我一边想,一边拿起其中一块玉,转着角度仔细看。
「这个……刻聚气应该不错。」
「这块可以试试稳阵。」
「这个要是配上——」
念头才刚接上,心口却忽然一沉。
不是灵力反噬。
不是旧伤。
是感应。
熟得不能再熟的那种。
我手一顿。
「……清河?」
方向很清楚。
清河聂氏。
而且这次——不是试探。
不是零星冲击。
是正面撞上来的那种。
我连站起来的时间都没有。
「来不及了。」
我直接在房间里结印。
不是铺阵,是强制驱动。
护山符被我从远端硬生生拉起来的瞬间,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把扯走。
不是抽。
是掀。
胸腔猛地一缩。
「……咳!」
血,先一步冲出口腔。
这一次,连缓冲都没有。
我还没来得及调息,第二波冲击就直接撞上来。
这次对面——有很厉害的人。
我很清楚。
内力消耗的速度,远比云深不知处那次还要凶。
视线开始发花。
眼角一热。
不是错觉。
血,从眼睛流下来。
接着是鼻腔。
像是有人把什么开关直接扭到底。
「……啧。」
我想骂人,结果一开口,全是血。
房间里的东西开始乱飞。
桌子被掀翻,椅子撞上墙,玉块滚了一地,却没碎。
倒是我自己,撑得越来越吃力。
门被人一脚踢开。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魏无羨。
「你——!」
他话只说到一半。
整个人就被气流硬生生逼停在门口。
一步都踏不进来。
他愣在那里,脸色瞬间变了。
后面的人陆续赶到。
江澄。
江枫眠。
虞紫鸢。
江厌离。
没有一个人能靠近。
所有人都被压在门外。
头发被乱流吹得四散,衣袍猎猎作响。
而我站在房间中央。
不。
已经站不太住了。
我不知道自己还撑了多久。
只知道这一次,比云深不知处还久。
久到我连时间感都开始模糊。
大概——
快两炷香吧。
等最后一股反震过去的时候,我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像是有人直接把电源拔掉。
世界一黑。
我整个人往前倒。
额头——
「砰。」
狠狠撞上桌角。
痛感只来了一瞬。
然后就没了。
血,慢慢在地上扩散开来。
一层一层。
整个房间,都是血味。
浓得化不开。
而我最后的念头,只剩下一个——
「……刻的东西,还没开始呢。」
接着。
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