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仙后的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而绵长的梦。
——是关于众多平行世界的梦境。
我并不清楚它是真实还是虚幻的,也可能是因为今晚我和鹿野恰好谈论过这个奇思妙想的话题从而让当天的梦境也变得与之有关吧。
在梦里,我以一种“第三人称观察者”的角度来看着平行世界里的一切景象。梦里的人看不见我的存在,但我却可以像个透明的摄像头一样到处乱飞,看那些我想看的场面。
在第一个平行世界里,这儿的背景时间乍一看偏向于15、16世纪那会儿,而我很快找到了这个世界的鹿野。
这个世界的她在长相方面明显更偏西方人的五官轮廓风格,气息看起来不再是妖精,而是个普通人类。
不过特别之处在于她此时穿着一套款式繁复华丽的米白色西洋长裙,鲸骨裙撑将裙摆夸张地撑起布料的幅度,宛若西方油画中贵族女子的穿衣特色。
而两座足足五层高的点心塔和零零碎碎的精致下午茶点心正罗列在她面前的庭院圆桌上,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奶茶冒着袅袅的热气,似乎在等待着有人将它们拿起一饮而尽。
在远处那些修剪精致的欧式园林造景背后,似乎有几个穿着红白色笔挺制服的英武侍卫在站岗和巡逻,也有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和其余看不清具体面容的NPC们远远地分布在这个阳光明媚的花园里。
——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毕竟梦就是梦,看不清梦中人的长相不是很正常吗?或者说,能看清楚这个世界里鹿野的长相对我来说就很惊奇了。
等等,那这个世界的“我”去哪了。
没等我用迷迷糊糊的做梦脑子想清楚这件事,就看见一个黑袍人不知从哪里一下子钻出来!
这人走路大步带风,腰间的皮带上挂着包括带鞘短剑、几个颜色各异的药瓶和其它奇奇怪怪的危险物品。
如同《魔法救世主·破特传奇》那系列电影里某位号称“老蝙蝠”的教授走路场景一样,这家伙的衣袍如乌云般翻飞,根本不需要靠近,都能让我这种外来的“摄像头”感受到那漆黑宽大的兜帽下投来阴翳冰冷的警惕眼神。
这携带武器的兜帽人径直走到坐在圆桌旁沉思的“鹿野”身边,中途居然不用卸下武器,显然是深得后者的信赖。
只见兜帽人毫不犹豫地单膝下跪,低声开口道:“我的陛下!一切都准备就绪,您最大的仇敌和他那如希腊戏子般卑贱可笑的家族不会活过今夜!您只需要耐心地等待好消息的到来。”
“呵,我亲爱的间谍总管,我知道,你总能为我带来令人愉悦的消息……”
什么?这个平行世界里,咱俩原来是君王和臣子的组合吗?
虽然感觉很封建,但个人的发展也要根据历史的进程结合者来看。我在一旁饶有兴趣地围观着和暗自点评。
听这两人的语言不像是我们这个世界“妖灵会馆”常用的几种主流语言,更像是英伦三岛那边的语言——而且是更偏向于古代英语的范畴。
可经常做梦发癫的朋友都知道,不管梦里的人在讲什么语言,只要你想听懂,就一定能得出“俺寻思”“我好像听懂了”的意念交流成果。
而庭院里,这个世界的鹿野和“我”依旧在正常交流着……呃,好像也不是很正常。
请问正常的君臣说话之间会去摸对方的脸吗?
我不太懂,毕竟年仅百岁出头的我没经历过货真价实的封建王朝年代。
但我看见这个平行世界的这位女王陛下说话间很自然的伸手扒拉身为间谍总管的“我”的兜帽,令其滑落下来,从而露出底下那张与我有着七分相似、三分神似却又肤色苍白冷峻的异国风格面孔。
“哇,那么酷?”我围着平行世界的“自己”肆意打量,放心地发表反正没人听得到的锐评,“想起来了,我以前当通缉犯时也是这么一张谁都欠我一大笔钱的臭脸。”
此时这两人的正事儿也算是嘀嘀咕咕地聊完了,大意就是身为间谍总管的“我”在给这位野心勃勃的女王陛下长期当黑手套,今晚要策划一起弄死某个贵族政敌全家族的阴谋诡计,反正大家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感觉……算了,封建中世纪时期的政治动物嘛,能阳光健康到哪里去?理解一下。
当“我”汇报完工作正要站起来时,却被女王手中的扇子给轻轻摁住了肩膀。
“今晚老时间,来我的卧室。”她同样低声说,“你知道那条密道的。”
哦不!
原来是货真价实的女王和她的狗啊!
我蹲在旁边一把捂住了脸,咱都做梦了,能不能来个正常健康关系的平行世界?
再这样看下去,对我这种淳朴正直的青少年妖精影响恐怕不可估量。
很明显,我的吐槽无法被梦境里的人们察觉到。只见“我”沉默了几秒钟后方才说道:“可是我今晚要亲临现场指挥行动,恐怕无法服侍您。”
女王鹿野从善如流:“那就改成明晚。”
“陛下……我们之间是没可能的。”总是公事公办的间谍总管终于说出了一句像是私人心声的话语。
女王同样神色漠然地注视着“我”,慢悠悠地说:“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选择你作为我的情人。做好你的分内工作,讨取我的欢心——这是你此生最大的荣耀。
事到如今,我已经可以轻松分辨出鹿野什么时候是在嘴硬,什么时候在说真心话。这个经验也许同样能用在平行世界的同位体身上,比如现在……这位女王陛下其实就是在嘴硬,撑排场。
“我”要振作一点啊,不要被鹿野这家伙的嘴硬发言给迷惑了!
但是这个世界的“我”似乎没有发现这件事,像是觉得这就是自家陛下的真心话了,她当即神色默然而悲伤地低下头去,亲吻鹿野手上那象征着王国权力的戒指,虔诚地低语起来。
“谨遵您的旨意。上帝做证,我的灵魂交予祂审判,但身体和忠诚永远属于陛下您。”
女王:“……”
这人一副又开始有点后悔嘴硬发言的表情了!
就在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之际,我忽然开始感受到周围的场景出现剧烈的晃动、扭曲,光影在拉长,梦境不受控制地进入下一个平行世界。
“喂,等等,我还能再看三十集英剧好吧!”
我气急败坏地在梦里发出呐喊,可惜没人搭理我,那对王国的君臣密谈场景就此远去。
片刻后,全新的平行世界场景出现在我面前,它位于一座颇有年代感和奇幻风格的古堡里,穿着黑色长袍的人抱着背包和书本三三两两地行走在阳光照射进来的长廊上,有的人手里还拿着细长的小木棍。
“呀,这里是……霍格沃兹?”
很奇怪,脑子里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地名来。
不过平行世界和做梦双重buff叠加嘛,不要讲究什么细节了。
很快我与两个脖子上缠绕围巾的年轻学生擦肩而过。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发现她们一个脖子上严严实实地缠着金红色的格兰芬多学院围巾御寒,另一个松松垮垮地搭着黄褐色相间的赫奇帕奇学院围巾,有种刚睡醒就被迫上学而胡乱穿衣的既视感。
“鹿野,古代魔法史的作业借我抄一下吧?宾斯教授要我们写8英尺的论文,讨论古代妖精造反的由来和历史影响。梅林的袜子啊!我家乡曾祖母的裹脚布都没有那么又臭又长……”
“我”的声音里透着隶属于学渣特有的虚弱、无助,以及对于学霸朋友的崇拜和敬爱之情。
是的,一些笨蛋小獾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的鹿野看起来总算比那个当中世纪女王的野心政治家要平易近人许多,但说话还是很硬气,像是一头骄傲的小狮子:“不行,竹茂,你必须自己完成功课。”
“但我可以告诉你去图书馆借哪几本书作为参考,只要你把它们全部读完一遍,你就知道自己的论文该怎么写了。”
“我”依旧怂怂巴巴地回答:“唉,也行吧……本来想说偷偷带你去学校厨房吃宵夜来着,那儿的家养小精灵都很友善。”
“可以。”来自格兰芬多的学霸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身为一只精通吃吃喝喝的年轻獾仔,“我”顿感惊讶:“诶?可你不是这周的课都排满了吗,我记得你有的课还是两三节重合在一起,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鹿野略微挑眉,似有些得意:“麦格教授给了我一个……咳,总之,以你的智商暂时无法理解其中的高深技巧。反正我今晚有空。”
这个世界的“我”非常耿直地说道:“既然如此,难得的休息时间你为什么不去睡个觉?瞧瞧鹿野你的黑眼圈,自从开学以来就多久没有消除了?”
——耿直到我这个异世界的梦境观众甚至想上前给“自己”两耳光。
说什么烂话呢,笨蛋!
果不其然,鹿野直接给了“我”一肘:“因为我想跟你待在一起,白痴。我家附近的野生地精都比你要聪慧得多!”
“哦。”
“我”傻乎乎地应答道。
就在我以为这个世界的学渣“自己”要发表什么高论了,就听见“我”再次说道:“那你的魔药课论文能借我抄吗?斯内普教授他真的很吓人,听说他上节课就扣了你们学院那个新入学的救世主波特足足十分……”
“不行!竹茂你死了这条心吧!”鹿野气恼地在走廊里斥责“我”的投机取巧行为。
……哟,真是美好单纯的校园生活啊,比什么中世纪阴谋家要好得多了,女王和狗虽然确实很带感,但还是青春小剧场更得我心。
我摇摇头,但还是忍不住面露微笑,任由周围的梦境场景再次开始变化。
这一次的新平行世界会是什么呢?
下一个出现的新世界场面让我忍不住瞪大眼睛。
因为这是在一艘巨大的银白色战舰里,到处都是非常科幻的气息,落地窗外是近在咫尺的陌生星空宇宙。
但离谱之处不仅于此,而是灰头土脸的“我”穿着一身利落修身的流浪者服饰和棕褐色的麻布斗篷,手持一把绿色的单手光剑指着面前房间里的那个人,光剑正发出淡淡的“嗡嗡”运转声。
“鹿野……让开!我必须毁了这艘星舰!”
这个世界的“我”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没错,身为拦路者的鹿野如今穿着一身黑色笔挺的帝国裁判官军服,她整个人因为黑暗原力的强大作用而略微双脚离地,飘浮于半空中。
裁判官那双冷冽森然的蓝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对过往的怀念,反而满是滔天的恨意和扭曲。
“我绝不会原谅当年的你和我师父在‘66号指令’下达时,抛弃我而逃跑的卑鄙行为,竹茂!”
“我”同样咬着牙辩驳:“我没有抛弃你!我一直想回来找你!你师父他没办法来,是因为……”
“是因为他死了。”鹿野冷酷无情地微微一笑,“我知道——我杀的。”
“……”
这一刻,不管是平行世界的“我”还是旁观者的我都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
就在我以为“我”要询问缘由之际,却见下一秒这个世界的绝地学徒通缉犯骤然暴起,手中的绿色光剑挥舞如风,一剑劈头盖脸地斩下去——却被同样骤然亮起两端剑刃的红色双头光剑所拦住。
“想杀了我?嗯?竹茂,你就不怕自身的原力因此堕入黑暗面吗?”
手持红色光剑的帝国裁判官的脸上涌现出那种嘲讽而黑暗的笑容,“我”和她的脸之间只隔着嗡嗡作响的两柄剧烈碰撞光剑,但彼此的表情冷酷陌生到令我这个观众都为之心颤。
“你真的对我下得了手吗……‘挚友’?”
“对不起,鹿野。我知道这句话说晚了。但是对不起……已经救不了你了。”
“我”轻声说道,绿光和红光倒映在那黑色的眼眸中,像是交织出不太明显的水光。
但不知为何,帝国裁判官鹿野像是被昔日故友的真挚言语激怒了一样:“谁要你来同情!收起你那恶心的伪善,去死吧,绝地的余孽分子!你的死亡将成为我肩膀上军衔的一部分!”
“我”同样怒不可遏:“鹿野!看看你现在不人不鬼的模样,你已经成为西斯帝国的走狗了!”
“那是因为你们都率先背叛了我!唯独你,你没资格指责我——”
我坐在一旁的战舰落地窗旁边看着这两人光剑乱舞、原力碰撞,乒乒乓乓地打生打死,一个劲地叹气。
完了,在这个充斥着原力光明面和黑暗面的平行世界里,“我”和鹿野成了不死不休的宿敌了。
虽说宿敌就是妻子,但这个道理也不是什么场合都通用的。
没救了,下一个吧。
随着心意变化,周围的场景再次开始变化,我将注意力投向下一个世界……
在后续的梦境里,我们的关系一直在变化。
在有的世界里,“我”是一个无国界的战地医生,而鹿野成了一个奔走于最残酷前线的战地记者。
我们生前是非常铁的战友关系,这段铁与血所铸就的珍贵友情直到我们两人先后牺牲于那场不义的战争中才截止。
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中,鹿野是人类联邦里负责指挥其中一艘探索舰的舰长,而“我”是搭档默契的领航员,专门负责空间跃迁等航路事项。
早年我们一起毕业于联邦最高军事学府,当彼此还是学生的时候就雄心壮志地发誓要为了联邦,也为了探索更宽广的宇宙而不断前进。
而在有的平行世界里,“我”是美国“西进年代”里的某个非法帮派里的王牌牛仔枪手,而鹿野隶属于一直在追查这个民间帮派的“平克顿侦探公司”的一个资深探员。
我们达成了某种见不得光的合作,“我”把她想要的帮派情报交给她,而鹿野会负责帮“我”伪造假死、抹除违法记录等痕迹,从而让“我”过上隐姓埋名的平凡普通人生活。
但这样一个秘密真的捂得住吗?
在某个大航海风气盛行的平行世界里,鹿野是统御着一条海盗船的新手船长,而“我”则是在某位海盗王地盘里开着一家港口典当行和医馆的奸商加庸医。
船长鹿野因为缺一个会计外加她手下先前因为财物问题跟“我”起冲突的缘由,直接把“我”绑架到海上,问“我”是加入她的船队还是要去海底喂鲨鱼?
那能怎么办啊,“我”当然是哭丧着脸被“逼上梁山”了。
当时我仗着异世界摄像头这个身份,坐在船舷上看着这一幕,笑得乐不可支。
在有的平行世界中,“我”是一个躬身于黑暗中的阿萨辛刺客,鹿野则是某个国家里最年轻的圣殿骑士团团长……我们两人一生都在致力于想尽办法地搞死对方。
最后,在争斗多年后“我”和鹿野终于在一次生死之战中彻底同归于尽了。
“双死”也算是一种好结局了吧?负责围观的我如此感叹。
在某个很奇怪的经营养成类平行世界里,“我”开了一家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的黑心医院,通过折磨病人和压榨医护人员从而让自己发家致富,还在广播里天天嚷嚷“请病人不要死在走廊上”之类的骚话。
而鹿野则是开了一家稀奇古怪的博物馆,主要的展品是不同年代的幽灵和从地狱里挖来的各种鬼东西。但是居然生意很好,参观者络绎不绝。
后来我们低山臭水遇知音,同流合污,一拍即合地搞了联动活动——凡是去参观鬼物博物馆昏迷和吓晕的观众可以立刻送到旁边的黑心医院就医,诊费只收取正常费用的三倍而已。
真是物美价廉呀!
倘若病人不愿意交钱也没关系,资本主义的私人医院进来了,你还想保住钱包完整的出去?天真!
……感觉这个世界的我们都成了可以吊在路灯上的装饰品奸商。
在某个魔物游荡的平行世界里,身手矫健强壮的“我”是狼派有史以来屈指可数的女性猎魔人,成天奔走于世界各地斩妖除魔和与想要克扣任务酬劳的刁民们斗智斗勇。
鹿野是一个天才女巫,属于闭门造车都能成为强大巫师和各国座上宾的类型……然后某天她因为被自家师父委托去外头处理一桩麻烦事情,摇人帮忙,最后摇来了“我”。
猎魔人的“我”见到女巫鹿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女巫对吧?那得加钱。”
——感觉是有钱的毒舌巫师雇主和贪财猎魔人的关系。
但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十几年后这两人会滚到一张床上?那还要不要加钱?
我很担心“我”会忘了这一点。
在某个禁酒令实行的平行世界里,鹿野和“我”从罗马漂洋过海来到了阿美莉卡讨生活。我们聚集了几位同样有志气的老乡,在异国组建起一个新的家族。
鹿野是家族的BOSS,“我”成了她的情人、私人医生兼头号打手,一起在后续的几十年中闯下了偌大的家业。
不过因为违法乱纪的人多半都没什么好下场,所以我们在多年退休后被敌对家族的残存仇人找上门来,死在了一起。
呃,怎么又一起死了?这也算是好结局……吧?
在有的不可名状世界里,鹿野是传奇的人类调查员,天煞孤星,八字硬得砸穿地心。
她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能轻易遇到不可名状之物和各路古神、邪神的化身,能活到成年都算是克总发糖(克苏鲁保佑)。
而“我”是她最信赖的心理医生——这个医患关系导致了我们两人经历了许多诡异事件,不得不经常一起发疯,理智值间歇性地起起落落。
但在那样糟糕得仿佛看不见明天的世界里,我们还是无法遏制地爱上了彼此。
……意外和明日不知谁会率先到来,但人类的爱和勇气能战胜一切。
所以我在逐渐淡化扭曲的梦境边缘给她们鼓掌。
还有一个平行世界里总算也出现了“妖灵会馆”的设定,但那个世界的鹿野居然是灵遥的徒弟!而且据说已经叛逃会馆多年了,灵遥也宣布与之断绝师徒关系……
而“我”则是一个与凶神恶煞通缉犯毫无交集的普通会馆医生,过着吉良吉影都梦寐以求的平静社畜生活。
可惜没等我研究清楚那个世界的时间线进展到哪一步了,“流石遇袭”事件是否已经发生,就被梦境推往下一个平行世界的场景。
梦境里的下一个平行世界更奇妙,直接跑进了《昨天圆船》的片场。
这个世界的“我”是一个顶着三角状金毛耳朵的佩洛族感染者,看起来像是夏国田园犬的类型。
“我”目前就职于专攻矿石病治疗项目的“骡德岛制药公司”里打工当干员,辛辛苦苦地挣点血汗钱来换取定期的免费医疗检查和相关抑制剂。
没办法,人穷志短,“我”又想活下去,只好来给黑心企业(划掉)——给这片大地最后的希望、传闻中老板是魔王继承人的救苦救难伟大企业打工了。
我们骡德岛真是太了不起辣.jpg
不过当我找到这个世界的自己时,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地发现这个金毛败犬干员正挂在骡德岛的旗舰桅杆上晃晃荡荡,而正在荒芜大地上急速航行的陆行舰将那些荒无人烟的风景全部抛之身后。
更离谱的是,一个看不清面孔、穿着黑色连帽风衣的兜帽人也被挂在“我”身旁。
——这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倒霉货挂在半空中居然还有闲心吹水瞎扯,好不快活。
我:“……”
哟,这不是博士(刀客特)吗?我几天没上线游戏而已,你就这么拉了?
恰好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员工从我背后路过,一脸愁容地完全无视了头顶桅杆上的异常风景,也可能习惯了。
“咱们现在是往哪个方向走?”
“好像是去维多利亚。”同伴回答道。
“前几天‘整合运动’的塔露拉被她的同伴救走了……船上的破洞还是我帮忙修补的,那些家伙遗留下的战斗痕迹真吓人!结果我们现在还要往火坑里跳……”
两人忧愁而不解地远去,只剩下我站在甲板上抬头旁听着这个世界的“我”和博士是如何讲没心没肺的相声段子的。
不得不说,“我”在这个世界里依旧拥有一张利索的嘴皮子,上下唇那么一碰,全新的地狱笑话就跳出来了。
蒙面人博士当即发出了杠铃般哐哐哐的笑声。
“笑什么呢?那么开心。”熟悉的女声从我身后传来,“要不再多挂你们两天时间,方便你们随心所欲地畅谈一番?”
另一人则是淡淡地赞同:“反正凯尔希医生认为此举并无大碍。”
我一回头,发现是顶着一双银白色菲林族猫耳朵的鹿野面无表情地走过来视察“甲板装饰品”,她身上穿着一套骡德岛精英干员的黑底蓝边制服,腰间悬着长剑款的法杖,脚踩战术靴,然后还有很多意义不明的大小带子和金属装饰品在身上挂着。
至于另外一位头顶黑色羽翼、发色灰蓝、面容年轻俊美的小伙子则是穿着同款的干员制服(当然服装的款式和细节大有不同),手里拿着个平板一起过来溜达。
让我惊奇的倒不是这个世界的鹿野是猫猫,而是这位“女妖”Logos。
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美丽吗.jpg
——总之,致敬传奇的骡德岛人事部部长李狗剩!
不过桅杆上的装饰品们还是大声求饶,纷纷卖惨,期望好友们能把自己给放下来。
鹿野明显是来看望我的,倒是Logos是代表公司里的医疗总管凯尔希医生过来观察博士的身体状态如何。
Logos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很心疼博士的样子,在平板上的一系列表格上疯狂打叉,搞得博士好像马上就要撒手人寰、不放下来就会成为风中干尸一样情况糟糕。
“‘山鬼’你这混账!”鹿野摇摇头,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晋升成精英干员,就别在厨房里发酒疯把厨房炸了啊——搞得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只能吃了几天的外卖。”
“大家吃外卖还无所谓,关键是那些矿石病患者的病号饭还要额外掏钱订制……”
这个世界的“我”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你最好真的说到做到。我在旁边吐槽。
“凯尔希医生说这笔额外的订餐费用从你接下来的工资里扣。”鹿野说。
“我”惊恐地发出了尖锐爆鸣。
鹿野:“闭嘴。”
“我”立刻停止了制造噪音的行为,耳朵耷拉着,委屈巴巴地看着好友。
鹿野的面容微动,头顶的猫耳朵小幅度地甩了甩:“……啧。”
她扭头对Logos说:“反正这两人再在这里挂着也起不到什么悔过惩戒的作用,还是把他们放下来吧。”
“我没意见。”Logos回答,用一种仁慈而悲悯的语气来开口,“毕竟山鬼这个虚弱的模样,恐怕是没办法在今晚的‘第二届骡德岛办公室圆凳滑行大赛之决赛’中赢过我的。”
“什么?Logos你做梦!我一定会赢过你的,休想当蝉联——”
“我”闻言愤怒地支棱起来,偏偏又因为挂久了而头晕目眩,一不小心扑进一旁鹿野的怀里。
鹿野假装不耐烦地实则高高兴兴地伸手抱着我,谁知道她身后的博士为了从甲板上站起来,随手一把抓住面前的腰带试图借个力。
腰间有怪力传来,鹿野吓得连忙伸手扯住自己的裤子和腰带,Logos好心地凑过来想要帮姐妹提裤子……反正最后不知怎么的,这四个人都在陆行舰上滚成一团,半天都爬不起来
我在旁边围观了全过程:?
一群逗比。
走了。去下一个平行世界的梦境里继续参观吧。
…………
……
当大清早的,我睁开眼看见熟悉的茅草屋屋顶时,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回到现实了——啊!终于做完这一连串的梦了!”
妈耶,看了一晚上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的平行世界们连续剧,可把我累死了。
我伸手再一摸旁边的干草垛,空的。
……呜呜,老婆又去晨练了。
我想鹿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