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球形世界在我面前如画卷般徐徐展开,放眼望去,那郁郁葱葱却又高大得不似凡俗的参天草木与我梦中出现过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奇异而梦幻的草原仿佛一望无际。
我漂浮在半空中,伸手摸了摸一旁无形但确实存在的雪白气墙,忍不住面露惊叹之色。
——这就是【灵质空间】的内部。
我还是第一次进来。
要知道,【灵质空间】这玩意儿私密得就像是一个人的内裤。
大家都有,不会修炼的普通人也有。但于情于理,正常人不该也不能随便扒拉别人的内裤,不然代价就会非常惨重。
就连无限那种卡密大佬都很忌惮于随便进入他人的【灵质空间】。
因为一个人无论在外界实力如何强劲,一旦进入别人的内裤……哦不是,是进入他人的空间,自身性命相当于被空间主人所掌控,生死不由己。
所以他当年为了救下小黑,也是付出以命相搏的代价主动进入了敌人风息的【灵质空间】里,在对方主场里展开战斗才把未来的小猫徒弟给救回来的。
虽然很想好好参观一下自个儿的空间风景,但它隐隐约约传出一种“抱一丝,跟你不是很熟诶”的生疏感……我知道必须尽快将它完全掌握住才行。
一念至此,我索性深吸一口气,不再是以漂浮在半空中的姿态,而是跳入了底下那些密密麻麻宛若密林一般的野草丛中去。
这些颜色深深浅浅的翠绿草木并未伤害我分毫,相反,当我落入其中的一刹那,就像是鱼儿回到了水中、飞鸟驰骋于苍穹那样舒适自在。
因此我不再迟疑,闭上眼睛,凝神静气,依照师长们传下的法门,将通体修为尽数运转起来,灵力主动向着四面八方的整个灵质空间弥漫扩散开……
恍恍惚惚中,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轻松愉快的念头——我就是它,它就是我。
“锁”被完全解开了。
我睁开眼睛。
眼前的还是白茫茫的一片空白“天空”以及看不见尽头的密林草原。
“黑夜应该到来。”我试着说。
下一秒,眼前这片空白的“画卷”瞬间被染成了如外界一般的黑夜天幕,然而毫无星光的存在。
“哇……好好玩!”我喜形于色地飞到空间的顶部地带,观察了这片“夜空”片刻后又高高兴兴地指挥道,“此地会有一轮月亮,它将与外界保持一致的月相盈亏变化。”
这一次,我面前骤然浮现出一轮满月,皎洁而圆满,其表面如镜子般倒映出我凑上前仔细查看的脸。
“这月球的表面也太光滑了吧?”我嘀嘀咕咕,“不科学,来点真实的陨石坑!”
很可惜,这回就不好看了。
这个坑坑洼洼的圆月看起来特别可怜,我思考了一下原因,立刻意识到现实世界中的月球距离我们所居住的星球实在太远了,远到生活在上面的绝大部分生灵根本无法以肉眼直接捕捉到月球表面上的坑洼凹陷,所以让月亮表面看起来十分“光滑朦胧”。
由于距离产生美,让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对于那轮亘古皎洁的星体发出了络绎不绝的赞美和叹息。
我挥了挥手,一键撤回眼前“月亮”上的坑坑洼洼。
反正都是假的,不如让自己看得赏心悦目就够了,想看真实的月亮不如出门打车去天文台看个够。
接下来我又尝试着当“造物主”,指挥着满地的草木给我摆了几句沙雕口号和标语出来……简直是游戏《我的世界》(非像素版)那样新奇酷炫。
好玩!不懂成仙好处的人有难了!
不过比起在灵质空间里流连忘返,我知道更重要的是外头还有人在等我,当即不再留恋此地,一脚踏出空间,回归现实中。
随着我彻底掌控住自身的【灵质空间】后,顺带将外泄的灵力又收敛起来,尽数归于己身,因此外界的灵力风暴也同样消散多时。
——成仙的好处在于与整个世界的链接更加强了。
如果说灵质空间是一座桥梁,两端分别连接着个人与世界。
那一旦成仙,使用者彻底掌握住这个“桥梁”的渠道,源源不断的外界灵力就会涌入个人体内。
这也是为什么成仙之人可以不吃不喝多年也能保持自身实力的最大原因。
与此同时,成仙者的各项生存续航能力会相较于之前呈现出大幅度的提升对比,原本的优势会被放大,缺点会被弥补缩小许多。
体现在我身上的话,最明显的一点是我的血条如今厚到连我本人都惊呼“鹅妹子嘤”的程度,感觉是被拼夕夕的“邀请万人一起砍一刀”活动都没法砍死的BOSS级怪物了……
如果用《昨天圆船》的游戏术语来解释,那大概就是——太好了,我晋级为精二干员了.jpg
什么?你说“神”级算什么级别的干员?
当然是超大杯啊。(兔头作祟.jpg)
虽然在一瞬间想了很多对比和不同,但随着眼前的场景切换回现实世界中的那个茅草屋顶,我只感觉眼前一黑,尚未看清楚是什么个情况就感觉有人直接撞在了我身上。
“阿竹——”
鹿野格外焦急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双臂用力却又小心翼翼地一把环绕住我的脖颈,扑到我的怀中,像是想要确认这不是一场虚假的幻觉。
虽然鹿野没讲什么更多的东西,但我分明听见她的心脏跳得很剧烈,皮肤相触的地方传递来的体温也颇为灼热,说明她刚才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紧绷状态。
事实上,我极少见到鹿野会流露出这么明显不安和焦虑的神情语气。
一想到这里,我的内心立刻变得如同刚出炉的小面包一样柔软了。
我下意识地一把接住这个从半空中金属平台上跳下来的女朋友……不对,是老婆。
我的老婆!我的!!
“嗨,宝宝~几分钟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我故意用着熟悉的贱兮兮的语气回答道。
果不其然,鹿野猛然松了口气,旋即松开我,往后退了两步,睁着一对血色眼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谁想你了。不要脸。”
嗯?还嘴硬。我笑而不语。
还好,下一秒鹿野就说了真心话:“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恋人没有问我是否成功,纯粹只是担心我的身体健康……这让我心中颇为暖乎乎的,正要张口作答,就看见无限施施然地带着一脸努力保持冷静但还是难免兴奋的小黑落在了屋顶上。
“不错。”无限认真地看了看我,“这回成了。”
“真的吗,师父!”鹿野看起来比我还喜形于色。
“这种事骗你们做什么。”
无限先是回答了鹿野的问题,随后对我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成仙以后就是水滴石穿的工夫,慢慢来吧。有一些后续的修行细节和注意事项要告诉你,但你今天很辛苦了,咱们明日再说。”
“是,谢谢无限师父的教导和指点。”
我朝他认认真真地拱手作揖,向他执弟子礼,以对待师长的礼节来感谢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指点。
双手背于身后的无限不避不让,坦然受之。
鹿野和小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断我们,直到我重新直起身时,猫儿才欢呼雀跃地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阿竹姐成仙了!你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新变化吗!”
“呃……随便吃冰淇淋也不会拉肚子?”我随口胡说。
“哇!”小黑的绿眼睛都亮了,“那我也要成仙!”
——因为无限总是用“小孩吃太多冰淇淋会搞坏肠胃”这个理由限制小黑每日冰淇淋的进食数量,所以猫儿耿耿于怀很久了。
“可以可以,我作为初审人员拟同意此事,但后续的最终审批找你师父哟。”
我继续忽悠小猫,忽然注意到这孩子的白发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小黑,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哦,这个呀。”猫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一头乌黑毛发,看起来软乎乎的,“师父说是被刚才你成仙过程中逸散的灵力所影响,有生命力涌进来,暂时变回黑色了。”
“不过这份临时的生命力也终究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无限在一旁补充道,“估计明天早上小黑一觉醒来这头发又会变回白色的。”
“好吧……”我揉了揉猫儿头顶的这对毛绒耳朵,如今以我的眼力已经可以一眼看出小黑体内的力量序列凭空缺了一部分。
换做旁人兴许早就死了,但如今这孩子能死里逃生,想必也是导致他小小年纪就一夜白头的根源所在。
不过小黑如今还是颇为开心惬意地眯起眼睛,看来无限师父将他养得很好,最起码心理很健康。
“阿竹姐!”小黑笑嘻嘻地张开双臂,“抱抱!要庆祝一下!”
“好的。”我蹲下身拥抱住这个热情洋溢的可爱小猫,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站在附近静静注视着我的鹿野,“亲爱的,你要不要抱抱?”
“傻子,你说呢?”鹿野反问我。
“……我不是傻子。”我略显委屈地小声辩解。
鹿野乐了:“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好吧。我觉得是要的。
再不抱老婆的话,她估计又要开始吨吨吨地吃醋了。
真的很小气啊.jpg
于是我一手稳稳地抱着小黑站起来,一手伸出,再次环抱住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暗中等待我行动的鹿野——我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和肩膀之间,深深地吸了口气,顶级过肺。
直到闻到恋人身上熟悉的气味,我才感觉整个人有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呵,算你识相。”鹿野小声地批评我刚才那个愚蠢问题,同时抬手,一左一右地搂住我和小黑的后背。
我嘿嘿一笑,没有辩解什么,有点想亲吻恋人的双唇却又不太好意思当着小孩儿的面前做这种事。
然而站在一旁看戏的老师父无限突然愣住。
——我应该加入其中吗?
这是他写在脸上的明晃晃疑问,正当我注意到这点时想劝他老人家不用跟我们年轻人一起瞎胡闹之际,无限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表情颇为自然地来到了徒弟们的身后。
下一秒,这个长发青年外表的长者同样张开手臂,用力地拥抱住大家,一下子把鹿野和小黑挤到中间,他宽厚温暖的手掌顺带着落到了我的后背上,还鼓励性质地拍了拍。
我,鹿野,小黑:“……”
“请问!我们这是在干什么?”鹿野故作不满地问。
被我们挤到中间的小黑则是开心地发出“咿!”的叫声,众所周知,猫猫被挤压的时候,都会发出这类萌萌哒的声响。
无限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无辜:“我们不是在拥抱庆祝阿竹成仙这件事吗?”
“人已经那么多了,用得着你也挤过来吗!”鹿野怒斥某些四十旬老人的不懂事,“而且师父你看,小黑被你夹得多么不舒服——”
“没有哦,师姐。”猫儿开心地拆台。
鹿野:“……”
我估计她此刻内心在疯狂吐槽师弟小黑没有跟自己站在同一阵线这件事。
无限完全没有察觉到关门弟子对自己的嫌弃,依旧若无其事地询问:“这样吗?那我去煮个宵夜,来给大家庆祝一下?”
“别啊!!”
我们其余几人齐齐惨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