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罗小黑·鹿野乙女]烂手回冬啊你这庸医! > 第68章 爬山的时候

第68章 爬山的时候

在前往山下拿外卖的路上,无限问我是否知晓关于会馆创始人之一的老君和他的徒弟、也是传奇的医师前辈李清凝的故事。

我集中精神,谨慎回答:“当然,略有耳闻。”

这话其实是说得谦虚了,作为一个重度网瘾患者和每日网上冲浪爱好者,我早在会馆最大的八卦论坛上把两位前辈的爱恨情仇故事了解得七七八八。

老君作为“妖灵会馆”的三大创始人之一,在数百年前的人间战乱年代里收下了一位名为李清凝的人类少女作为弟子。

李清凝的能力是天生的【治愈系】,堪称妙手回春——那是老天爷赏饭吃的超级奶妈,我的【命源】甚至都还没有那么纯粹的偏向治疗——因此在学有所成后,李清凝开始行走江湖,游历天下,四处治病救人,至今还能在古老的故事话本里偶尔捕捉到关于她出没的身影。

本来吧,这师徒二人的故事到这里就差不多可以走向和和美美的正轨了。

偏偏“北域之主”那伽盯上了这姑娘,同为“神”级高手,他需要李清凝用能力来为自己续命。

正常人的思维应该是“我生病了,我要去努力恳求医生帮我治疗”。

然而那伽作为一个尚且会吃人的蛮夷大妖,那神经病的脑回路则是“我要死了,我必须去绑架全天下最好的医生来为我御用治疗”……属实是医闹到极致了。

那伽刚开始盯上的是同为治愈系的大佬【明王】,可惜两人同为“神”级,这货被阎明(【明王】的真名)暴揍一顿后,没讨到多少好处。

最后他想了个阴毒的法子,狠狠地玩了一手道德绑架伎俩——那伽用众多的凡人和妖精的性命来逼迫李清凝自愿前往北域为他治病,并且立下永远无法再离开的“灵誓”。

万般无奈之下,李清凝选择牺牲自己、保全亲友与民众。她含泪拜别众人,孤身一人北上,自此无法再归乡。

那伽的行动也因为被“灵誓”所缚,不再对此次行动中的其余无辜之人出手。

这起惨烈的医闹事件貌似就此结束。

然而身为师父(和传闻中和这位徒弟有点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的老君,怎么可能就此袖手旁观?

他开始愈发积极地修炼,试图营救徒弟早日回家。

同时这位卡密SAMA大开“君阁”的珍藏宝库,以此广招天下妖精强者加入【妖灵会馆】,麾下势力也日新月异地在壮大……这个原本只是一个分散在各地的多年连锁客栈“会馆”就真正成了新的妖精新势力。

最终,他们于三十多年前再次前往北域,彻底击败那伽,将已经成仙的清凝仙子接回来。

故事本该皆大欢喜。

“只可惜……”我缓缓说着自己收集来的(八卦)情报,“清凝仙子由于违反当初的‘灵誓’,以至于灵力衰弱、灵质空间枯萎,很快便于‘蓝溪镇’仙逝了——无限师父,这事儿是真的吗?”

我听鹿野说过,也看网上的论坛议论纷纷,大家都说当初前往北域的那场生死大战,老君就摇了哪吒、阎明、无限和一位与清凝仙子关系极好的挚友玄离仙人,统共五人一起组队开“北域副本”。

其他仙人和长老全都在当啦啦队和观众心惊胆战地围观。

所以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无限,应该知晓这则令人心情沉痛的消息到底是真还是假吧?

“唉……”

走在前面的无限没有回头,只是背着双手,满怀沉重感情地长叹一声。

哦。我懂了,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可惜,清凝仙子那么好的一个前辈。她要是还活着,我是绝对支持她搞一切她想搞的事情……哪怕是包括把那个连【琼圆盾】都炼不好的老君给拿下这种小事。

什么世俗观念,什么妖精师父不能跟人类弟子谈恋爱?真是放屁!

老君为了接徒弟回家,何其努力,数百年来花费诸多心血,大家有目共睹。

清凝仙子自己也心怀大爱,当年是为了救众人性命才自愿奔赴险地,冒着随时身死道消的风险一直在努力求生。

——这两人根本就是郎貌女才天生一对!

最后阴阳相隔的结局简直是让我这种素不相识的吃瓜群众都深觉意难平,更何况是当事人?

所以哪里轮得到那些封建老古板的妖魔鬼怪在指指点点?

清醒点吧,皇帝都没了多少年啊,还跪着呢?

为此我以前没少在会馆的论坛上狂开小号喷那些封建脑袋,因为吵得太厉害了,导致被论坛管理员封了一堆账号也乐此不疲。

战斗爽.jpg

不过后来有个老君的粉丝也主动加了我,由于那个网友顶着老君招牌法宝“蓝玉盘”当头像,账号下只关注了老君本人的大V官方账号和会馆用于缅怀清凝仙子仙逝的超话话题,此人一看就是纯度极高的CP粉啦!

结果该粉丝一上来就问:“朋友,你也支持老君和清凝仙子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知道我到处开小号怒喷老古董封建网友的,不过妖精们的能力千奇百怪,说不定有人的能力就是“顺着网线去打你”呢?

所以我回答:“当然,他们分明是天作之合!只要你站这一对,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好姐妹!”

这位不知是好兄弟还是好姐妹的粉丝闻言大喜,遂跟我一起快活地嗑CP。由此可见,BE美学能够让人痛苦并快乐。

私聊频道里我们两人疯狂口嗨,聊了不少会馆的往事和各种道听途说的八卦趣闻,最后关系成功晋级为沙雕网友。

在聊天中我逐渐得知,这位粉丝兄弟貌似处于隐居生活中,外出行动不便,令人同情。

所以后来我去漫展玩的时候还帮忙给他无偿代购过不少动漫手办和国内外周边产品。

前些年嗑CP最上头的时候,我甚至还自掏腰包找了厉害的画手老师定制出两人的清水纯爱同人本漫画,并在全国最大的年度漫展上做场贩,风评还不错,有一堆人求我开线上贩售……当然,我顺带还给他寄了几本全新的。

这些礼物可把沙雕网友感动坏了,他很快也寄了一些品质极高的新型丹药、实用小法宝啥的礼物给我,以此回馈。

——然后我寻思自己也用不上这些,转手送给经常需要出外勤任务的鹿野了。

事后鹿野跟我说那些东西挺好用的,还有没有多的。

我说没了,沙雕网友赏的,独一份儿,除非我再找画手继续出定制的CP同人本呗?

但感觉这样子也太功利了,我嗑CP和为爱发电都是自愿的,如今掺和了换取礼物的功利心就颇为不妥,不妥……

鹿野说那算了,太麻烦,不用这样折腾。

但我看她对此若有所思,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鹿野有时候真是个谜语人啊。

就在我思索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故事和由此引起的后续故事的时候,注意到不远处的村庄已经近在咫尺。

村里家家户户尚且残留的饭菜香味飘荡在午间的灼热空气中,路边树上的知了正抖擞精神地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长鸣。

这个时候,我听见无限对我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流石会馆幸存者活下来这件事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

“对我有影响?”我顿感惊讶,“跟我有什么关系,明面上可是大松先生救了他们。”

我倒是没有瞒着他,因为以无限在会馆里的地位和有鹿野这个当事人在,他知道真相是很容易的事情。

“那都是骗普通民众和大部分幸存者的说法,瞒不过真正有心人的感知。”

无限终于停下来,他转过身来注视着我,目光中难得地有着毫不掩饰的忧虑。

“阿竹,你有没有想过——此事之后,外界会有人觉得,你竹茂其实也是个【治愈系】呢?”

我一下子愣住,过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不、不会吧?我的【命源】也有攻伐之能,算不上是纯粹的治愈能力……”

我这个能力其实挺有意思的,“夺取他人生命力”就类似于“人被杀就会死”的道理,很多人会当做一句废话来看待,觉得纯粹是多此一举,这跟“先抓到蟑螂再喂它蟑螂药毒死”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看它的反面……那就是续命的神技。

身为使用者,我对此门儿清。

无限并不为我的辩解所动,只是直白道:“远在会馆尚未建立之前的古老年代里,【明王】操纵魂灵复活的能力引人忌惮,面对众妖围剿也能以一己之力相抗衡,丝毫不落下风。”

他淡淡地说起这些尘封的历史旧事:“但世人谁能否认她也是一位【治愈系】?”

“倘若你聚灵于清凝仙子所处的那个年代,【命源】关于生命力增减的运用——也同样可以为那伽续命。”

“……”,我说不出话来,无法反驳。

兴许是这夏日午后的天气太热了,我甚至感觉自己有些汗流浃背。

对于我们这些修行者而言,世间发展至今,早已有诸多术法可以学,比如“驱尘术”“读心术”这些较为容易上手学会的基础术法(精通与否是另外一回事)。

但真正最适合自己的能力也就是那一两种——无论是我的【命源】,鹿野的【追毫】,都隶属于这一类高难度独家法术。

常人难学,更难精通,但我们一学就会,简直跟吃饭呼吸一样自然简单。

还有就是无限和小黑这种必须靠天赋的【空间系】修行者,这就是上天赏饭吃的独家秘技,不是靠“我想学”或者“我努力”就能学会的,得先满足前置条件,才能去靠努力和师长教导来掌握控制这份独特的能力。

其实我活到今日,认识同样掌握了【命源】的妖精也确实有两三个,其中一个甚至还不是会馆的妖精,是隶属于其他势力的成员。

而且他们没一个用得比我好,治愈效果顶多停留在“治愈较为简单的皮肉伤”这种程度,简直是聊胜于无。

连他们自己都说,有这学习的时长和精力还不如去专精其他术法能力。

所以鹿野算是运气不错的,七十岁那年收了个同样有【追毫】天赋的泽宇,偷着乐了不知道多久……我是没有遇见其它同样有这方面天赋的小妖精,所以一直没有考虑过收徒事宜。

此时无限继续说道:“兴许阿竹你也知晓,【治愈系】在尚未成仙之前的处境都很危险。”

“危险?”我反问道。

“嗯,不是对外人产生危险,而是外界施加的恶意很危险,足以令一个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妖精彻底夭折。”无限背着双手走出这座林间地带,口中感叹道,“【治愈系】的本质是耗损自身灵力去治愈他人,治愈得越多,自身亏损得越多……”

“不过我观你气血充盈,只是精神有点疲惫萎靡,想来这方面你平衡控制得还行。”

无限大概是以为我的“精神萎靡”原因是刚才水土不服地狂吐了一顿导致的,但我根本不敢说是这些天来就没睡一个好觉的缘故——罪魁祸首是您的爱徒啊!

所以我只好捡一些不那么敏感的理由来解释:“这个嘛,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每时每刻都在尽量汲取周围的生命力来积蓄。”

“哦?”

无限看了一眼我身后,发现我所经过之处,那些草木都明显有些垂头丧气的迹象,不复原本的郁郁葱葱之感。但非要说枯萎的话也不至于,因为我总是在这里摸摸树干,那里拍拍野花野草,每时每刻都在努力地拈花惹草。

——以前鹿野为此没少嘲笑我,说我是个“花心的人”。

本地的草木生命力我是汲取了,但都是微量汲取……类似于“全国人民每人给我1元钱我就是身家上亿的大富豪”的既视感。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一个日常积累的办法。”无限略微点头,显然是看明白了我的日常操作,但他的神情中依旧有些不太明显的忧虑,“可也不是长久之计。唯有成仙,彻底掌握自身的‘灵质空间’才算是彻底解决灵力损耗这个难题。”

我叹了口气,难得在这位便宜师父面前也有点沮丧起来:“大家都说想成仙,每个修行中人都有这个目标。但此事谈何容易啊……”

无限忽然笑了起来:“阿竹,别人是否能成仙,我不敢妄议。但我认为你是有资质的人——当年的【御国众】里也有几位仙人级别的妖精,可他们还是最终死于你手。”

“哎,那都是靠长期的潜伏观察后偷袭弱点得手啦,又没正面强杀他们。”我摆了摆手,表示这都不算事儿,“我一个小妖精,正面对敌哪里打得过那群为非作歹多年的老怪物。”

可是无限似乎不这么认为,他严肃地看着我,宛若学堂里正在上课的严师:“过度的谦虚也并非好事。修行之路也要有勇猛精进的时刻,此身心境正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我:“……啊,对不起。”

哎,这个便宜师父今天说话跟上课一样,难怪能把鹿野和小黑教得那么好。

其实我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就是打不起劲来。

无限抬头看向眼前的水泥道路和具有生活气息的小村庄,往党群中心方向走去,却没有再看向我:“我今日与你的谈话目的并非要敦促你加紧修炼,这仅仅是一个友善的提醒。你我相识多年,如今你也是鹿野的恋人……我着实不愿看到那样伤感的结局。”

我沉默着,默默聆听,一时间没有说话。

无限的语气很平静,讲述的内容却像是渗着血一般残酷而现实。

“也许我说的‘外界对于【治愈系】的觊觎’之事如今不会再发生,但也有可能随时出现……谁又能保证如那伽这般的邪恶狂徒不会再有?倘若真到了那个危难时刻,阿竹,你该如何自居?”

“昔日清凝仙子奔赴北域之前的修炼时间太短了,短到不足以支撑她成仙,故而被有心人觊觎抢夺——同为人类修行者,我对此再清楚不过。而更早之前的【明王】也是在其师长的羽翼庇护下方能成长到自立门户的地步。”

我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华点:“敢问【明王】大人的师长是谁?”

“唔……”无限愣了愣,然后径直拒绝我:“虽是陈年旧事,可我与其师长有约在先,亦不能说。”

“好吧。”

打听八卦失败。习惯性的活跃气氛没成功,我感觉心里更沉甸甸了。

“嘿!无限大人,这边!”

远处停在党群中心门口的外卖员骑在一台明显是改装过的特殊摩托车上,朝我们的方向招手,无限对其略微点头示意,显然两人也算是熟人了。

他压低了声音,最后对我说道:“今日这些话,我暂且不会对小黑这样的年幼孩童所讲述,他还是个孩子,不需要承担这些属于成年人的烦恼和责任。”

“但阿竹你不同……你已经成年,有自己的事业,也有你的想法。身为师长,我不会干涉你和鹿野之间的感情,这是你们二人的内部事务。”

“但作为一个相熟多年的朋友,我更不希望你浪费这份天赋,蹉跎光阴。”

这个已经活了四百年之久的人类强者轻声说道,像是在劝诫我,又像是在抒发着某种沧桑而无奈的感想。

“力量永远伴随着责任,它不一定是解决世间之苦的万能灵药,但有时候能让你不去做出懊悔终身的某个决定。别把它拱手让人。”

“阿竹,悔恨和遗憾的滋味你一定也清楚……时不我待啊。”

“…………呼。”

我默不作声地长出了一口气,停下脚步,看着无限走向前去跟外卖员交谈片刻,随后他接过那几大袋子的麦当劳外卖随手塞进乾坤袋里。

那个穿着红色麦乐送制服的家伙明显也是个妖精,虽然他伪装得像个人类,但我确信普通人类外卖员是不会开着摩托车跳崖冲下去……就为了节省那点路径距离。

神情悠然的无限两手空空地走回来,我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到他有点不自在地问:“怎么了?”

“不是说让我帮忙拿外卖吗,好歹分我一袋吧。”

“……好。”

于是几秒钟后,我的乾坤袋里也多了一袋子外卖。

我们就这样比来时快了十几倍的速度地回去了,这回程的短短两分钟里,我和无限之间再未谈论任何话题。

直到看到坐在树下教小黑写作业的鹿野,这温情和睦的场面让我的脸上不自觉地重新露出笑容:“外卖到啦,快来吃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