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门。
宣灵和燕澜进了屋子。
燕澜解释道:“想着来探望师姐,正巧碰到宣师妹也是如此。”
宣灵点点头,关切问道:“师姐,你好些了吗?”
“好些了,放心吧。”戚青岁道。
她又将刚才的东西拿出,原是一方帕子,打开来是一个如同水晶般透明的雨滴状的物件。
“在幻境里还没有这个,出了幻境我又受伤,也没注意。还是稍微恢复后才发现的,这个‘雨滴’就在我的衣袖中。”戚青岁思忖道,“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互相看看,也都道不识。
但这东西倒也没什么古怪,所以戚青岁只是将其收在储物袋,便不再想。
又在清露宫休息几天,楚非也来拜访过几次,又说对她心生敬佩,让她安心在此养伤。但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走。
“是魔族封印松动了。”几日后,楚非来访,这样说道,“千年前仙魔大战,清露宫就有一处魔族封印之地。前几天有同门来报,说封印松动。我们前去查看,发现只是稍微松动而已。所以,我们这几日给封印多加了许多阵法结界,如今封印十分牢固,事情已经解决,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楚非解释道:“因为事情不大,所以也就没有请诸位道友帮忙。”
“虚惊一场,没事就好。”楚非笑道。忽而她想到什么,又蹙眉说道:“只是,原来封印开始松动,魔气溢出,是很多天前就出现了。所以,那些天的同门才多是惫懒倦怠模样。只可惜当时我们清露宫弟子居然没有察觉。”
戚青岁想到刚来清露宫时所见到的弟子,原来是那时就有魔气溢出了。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啦。”楚非说道。
戚青岁点点头,只道:“太好了。”
“诶?”楚非的传讯灵玉有些发亮发热。她冲戚青岁歉然笑了笑,就要查看。
“嗯?”戚青岁的传讯灵玉也发亮发热。她与楚非对视一眼,连忙查看。
心中一松。
原来是霆霓宗宗主赶在六百七十岁的寿限突破至大乘期。这实在是一大幸事。且不说大乘期修为高深,再加进益,就可至渡劫期,而到了渡劫期就是飞升有望。但就说赶在六百七十岁寿限突破,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合体期修士,寿限六百七十岁。若不在六百七十岁之前突破至大乘期,就会死。霆霓宗赶在六百七十岁生日前突破,寿限自然也增加数百年,实在是幸运非常。
戚青岁难免心中有些艳羡,自己金丹期的寿限还有三年,却不知道何时才能突破至元婴期。
“霆霓宗宗主也是高兴,所以想趁着半月后的生日,设宴广邀众修士。又说,无论宗门弟子,或是闲逸散修,不拘修为,都可一去。霆霓宗宗主将这消息传给各宗门和散修联盟盟主,宗主们又将消息传给门下弟子。”楚非看了看传讯灵玉,说道,“又是突破,又是生日寿辰,这可算是‘双喜宴’了。”
霆霓宗宗主为人爽朗大方,特意嘱咐不必只在寿辰当天前去,众位道友可早日前往,霆霓宗已然准备各种宴席。
因着戚青岁养伤,又在清露宫休养一段时间。待到霆霓宗寿辰前三日,众人才结伴前往。
只是到了霆霓宗,才知道原来客舍与宴席都是根据不同宗门或是散修来设置的。所以几人辞别楚非后,去了玉叶宫所住的客舍处。
如今已是初夏,虽不至于酷热,但也有了几分暑意。霆霓宗建筑恢宏,偶有雷声阵阵,似能荡去一切邪魔。
闻声,让人只觉心情舒畅。
“师姐。”燕澜道。
玉叶宫除去远游或是闭关的峰主与弟子,大多都前来参加宴会。霆霓宗确实准备充足,贺寿的修士再多,客舍也足够。
为玉叶宫准备的客舍正好临近一处植园。如今夏天,虽然没有什么花朵,但绿荫极浓,戚青岁在绿草青木中停停走走,忽见燕澜从一棵树后走出,见她唤一声“师姐”。
“好巧。”她道。
燕澜忙上前几步,亦笑道:“是很巧。”
“师姐这些日子好些了吗?”
“你每天都这样问。但你放心,我现在是真的已经完全好了。”戚青岁道。
燕澜笑笑,找一处石座坐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棉花软垫,铺在另一个石座上,请她也坐。
“哪里需要这么小心?”戚青岁这样说,但还是坐下了。
二人闲聊几句。燕澜又道:“师姐现在的心情,好像比之前好了些。”
“是么?”戚青岁一怔,回想最近的一段日子,自从微尘幻境明了道心后,她虽还是因修为而担忧,但也确实比之前豁达了些。
思及此,她抿了抿唇,垂眸浅笑:“好像是的。”
半晌,她看向他,也道:“你现在,也比刚来玉叶宫的时候,看起来更自在些了。”
燕澜亦怔,不知想到什么,忽而粲然一笑:“能从那里离开,加入玉叶宫,还能遇到这样好的同门,顺心如意,自然比以前自在了。”
二人又闲话几句,方才分开。
戚青岁回自己的屋子时,碰巧遇到宣灵,她正在戚青岁屋外徘徊,几次到了门外,抬手似是想敲门,但又放下。
“怎么了?”戚青岁问道。
“师姐?”见她从外面回来,宣灵微讶,意识到她原来没在屋里,自己的这番举动被师姐看到,不禁微红了双颊。
“我……我……”她欲言又止。
“别怕,找师姐是有什么事吗?”戚青岁知她腼腆,又因她年纪小自己很多,于是软了几分语气。
宣灵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来了口,小声道:“我听说霆霓宗设宴是按照宗门来区分的,但是也给未辟谷的修士单开了几桌。我尚未到金丹期,没有辟谷,可能要和师姐分开了。”
原是这件事。
给金丹期往上的修士准备的大概是灵丹灵药,给未辟谷修士准备的宴席大概除了丹药,还有谷肉蔬果。
戚青岁猜她大概是不想和其他未辟谷的陌生人同在一桌,于是说道:“别担心。如果未辟谷那桌有空座,我就陪你去。”
“好!”宣灵转忧为喜,“谢谢师姐。”
……
今日晚宴开始了。
虽然还未到霆霓宗宗主的正式寿宴,但这几天的宴席也都很是隆重。园中庭内,各处皆设宴席,宾客虽多,却丝毫不乱,又有乐器清音,熏香宜人。
戚青岁和同门说了一声,就陪宣灵坐在未辟谷的宴席处。她已辟谷,对这口腹之欲倒也寥寥,于是只给宣灵夹菜,自己偶尔吃块水果,喝些果露而已。
这处未辟谷修士的宴席,确实和已辟谷的不同。
戚青岁从刚才宗门的宴席离开,见到那里摆的丹药灵水,蕴含的灵力很是充盈。这处宴席,大概是因为未辟谷的修士处于炼气期或是筑基期,本就灵力微薄,过补反而不宜,所以虽然杯盘丰盛,但是所呈灵丹的灵力倒是不多。
戚青岁倒也不在意,随意吃了颗灵丹就也不再进食。
宾主尽欢,晚宴结束后,众人闲谈许久,方才散去。
戚青岁回到客舍,正欲休息,忽而听到“嘤嘤”声传来。
?
她停下动作,仔细听了听,却又没了声音。戚青岁还以为是听错了,正要休息,忽然又听到嘤嘤叫声。
?
这是名门正派霆霓宗,她所在的客舍附近又都住着玉叶宫的同门,倒也没什么可怕的。所以,她抓起剑,轻声走到门口,手指搭在门栓上,仔细听着。
万籁俱寂。
戚青岁小心翼翼解开门栓,过了会儿见依旧没有异动,方才轻轻拉开门,露一道门缝。
她仔细观察,依旧什么都没有。
戚青岁思考着,拉开门。
外面一片宁静。月亮高高挂在夜空中,月色皎洁,星星与月亮共同将光亮洒在房上,树上,地上。
宴会散去,万物终归于寂静。
可能确实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什么动物的偶尔鸣叫而已。
戚青岁松了口气,只觉得是这些日子事情太多,才让自己有些思虑过重了。她正要合上门,却见远处的一间屋子也开了门。
“燕澜?”她脱口而出。
又意识到两人相隔很远,于是她转身关好屋门,然后往燕澜处走去。
燕澜亦然。
“师姐也没睡吗?”他走到她身前,微微俯首,看着她,轻声问。
戚青岁今日穿了身月白色衣裙,淡淡蓝色在月光下更衬得她安静温柔。
她点点头。
燕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月亮。
“魔域的月亮不是这样的。”他看着月亮,轻声说,“魔气掩盖天地,太阳、月亮、星星,什么也看不清,污浊的颜色遮盖了一切原本的颜色。那里的月亮不好看。”
戚青岁知道他之前在魔域过得不好,听他这样说,也有些难过,不知怎么劝,只能安慰说:“都过去了。”
燕澜不知想了些什么,过了会儿,才轻轻点头,又看向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眸色也温柔:“是啊,都过去了。”
“师姐。”他良久才开口。
“师姐,本来就有师兄。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和睦。”他说,“现在,又来了个师妹。”
“师姐愿意陪她去并不适合自己的宴席。”
他默了默,继续说:“以后,大概还会有更多的师弟师妹。”
燕澜垂眸,眼中神色看不真切:“可我只有一个师姐。”
唯一一个,与他逃离魔域,接纳他拜入宗门,指导他修炼的,师姐。
或许是此夜寂静,无旁人打扰,又有温柔月色相伴,所以他才将这几天的心绪说出。
“宣灵与师姐同为女子,自然有许多话可讲。但是……”他说,“我不想你以后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