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脚边那颗红苹果，动了。

它从落叶上弹了起来，光滑的果皮像水面一样扭曲、隆起，一张人脸从果肉里浮现——圆润的豆眼，咧到耳根的笑容。紧接着，四根细如柴棍的手脚从苹果两侧弹出。

正是那张艾斯见过一次的、诡异的 Apple Face。

"Kukukukuku……"低沉的笑声，在死寂的森林里荡开。

你操纵着这具临时拼凑的"苹果身体"一跃而起，越过艾斯的肩膀，细小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削尖的细枝。

野猪已冲至眼前，獠牙离艾斯的后心不足半米——

你不闪不避。细如柴棍的手臂抬起，手中细枝在半空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轻描淡写地，一点。

点在了野猪的额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

野猪冲锋的姿势僵在原地。它瞪圆了那只完好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一张近在咫尺的、笑眯眯的苹果脸。

一点猩红，自它额心缓缓绽开，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圈尘土。鲜血从那个小小的血点里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

这一次，它再也不会爬起来了。

森林重归寂静。

艾斯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彻底宕机。刚才……发生了什么？那颗苹果……突然活了？

不——是 Apple Face。

那是他第二次见到 Apple Face 的"真身"。明明只是一颗长着人脸和火柴棍手脚的苹果，明明滑稽得可笑——可那凌空一跃的姿态，那轻描淡写的一击，那张脸上自始至终挂着的、游刃有余的笑容……都让艾斯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Apple Face……"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Kukukukuku……"你操纵着苹果身体转过身，用那四根细枝稳稳立在落叶上，仰头看他，"如何，小鬼？这，就是吾所说的'神之一手'。"

你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训诫的意味。

"记住今天这一课——在敌人彻底咽气之前，永远、永远不要放松警惕。刚才若不是吾出手，你现在已经被那对獠牙钉在这棵树上了。"

艾斯的脸唰地白了。他低下头，拳头攥得死紧。

"对……对不起……"

"说了不必道歉。"你的声音放缓了些，"第一次实战，犯错是难免的。但要把教训刻进骨头里——战场上，任何一丝侥幸，都要用命来付账。"

艾斯用力点头，直到点得脖子都酸了才抬起头。他看着你这具小小的苹果身体，眼睛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Apple Face……"他小声说，"刚才那一下……好厉害……"

"那是自然。"你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不过是吾剑术的冰山一角。等你再长大些，吾传你更多。"

艾斯的眼睛更亮了："真的吗？！"

"当然。"你郑重其事地点头——可惜以一颗苹果的身体做这个动作，只显得整个果子都在晃，"但前提是，你须得依吾的法子继续修行，不得懈怠。"

"我不会偷懒的！"艾斯挺起小胸脯保证。

"很好。"你转过身，"看"向地上那头死透了的野猪，"那么——该收拾战利品了。"

艾斯一愣："战利品？"

"没错。"你的语气理所当然，"这头猪是你打倒的，它的肉自然归你所有。吾那一击只是为了救你，不算抢功。"

你掰着细枝一样的小手，给他算账："这么大一头野猪，肉够你吃好几天了。而且野猪肉能补充大量蛋白质和热量，对你现在的训练来说是最好的补品。"

艾斯盯着那具庞大的尸体，面露难色："可是……我不会弄……"

"吾教你。"你的声音里透出耐心，"先找一块有棱角的石头，磨出刃来，从腹部下刀……"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你一步一步指导他处理猎物。开膛、取内脏、剥皮、剔肉。

过程血腥得很。艾斯的十根小手指很快就染红了，脸上也溅了血点，胃里翻江倒海了好几回——但他咬着牙，一刀都没停。

你在旁边看着，默默点头。

这就是生存。这就是变强。连这点血腥都受不住的人，没资格谈未来。

"做得不错。"看着他把最后一块好肉割下来，你满意地说，"包起来，该回去了。"

艾斯点点头，扯下一大块野猪皮，把肉仔细包好，往肩上一扛——压得他小小的身子晃了晃，但他咬咬牙，还是站稳了。

"对了。"你忽然想起来，"吾的祭品，别忘了。"

艾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弯腰把你现在附身的这颗苹果捧了起来。指尖触到果皮的一瞬，那张人脸和四根细枝倏地缩了回去，整颗苹果恢复成平平无奇的模样，静静躺在他手心。

"吃了它。"你在他脑海中说。

艾斯盯着掌心的苹果，犹豫了："可是……这是给你的祭品……"

"正因为是祭品，才要吃下去。"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它已经沾了吾的力量，吃下去，你会变得更强。"

艾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不再犹豫，张嘴咬下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和那天黄昏一模一样的味道——他狼吞虎咽，三两下就把整颗苹果吃了个精光，这次连果核都嚼碎咽了。

"好吃……"他舔着嘴角，意犹未尽。

"那是自然。"你得意道，"这可是吾亲自挑的。"

你在他体内感受着那股新鲜的能量缓缓化开。说白了，这就是一颗普通苹果被你的泰拉之力"腌"了一遍，强身效果约等于无，心理作用占九成，和你以前亲手种的五边形战士"特级苹果"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对现在的艾斯来说，心理作用，也是作用。

"走吧。"你说，"该回去了。"

艾斯用力点头，背着那包沉甸甸的野猪肉，转身朝达旦之家的方向走去。

林间的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他小小的身影上。脚步还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踩得坚定。

今天这一战，对这个五岁的孩子来说，意义远比一颗苹果、一包猪肉重得多。他第一次经历了真正的生死，第一次学会了观察、忍耐、利用地形，第一次明白了"补刀"这两个字有多重要。

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敬畏。对敌人的敬畏，对死亡的敬畏，对力量的敬畏。

——这些，都是成为强者的第一课。

"Apple Face。"走着走着，艾斯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那一下……"他的声音里满是好奇，"为什么只是轻轻一点，它就死了？"

你沉默了几秒，笑了。

"因为啊，小鬼——"你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深意，"力量的强弱，从来不在声势，而在对'点'的把握。"

"点？"

"没错。"你循循善诱，"万事万物皆有弱点。找到那个'点'，哪怕轻如鸿毛的一击，也能致命。吾方才点的，正是那头野猪周身唯一的死穴。"

艾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总有一天，我也能做到吗？"

"会的。"你答得斩钉截铁，"只要你不偷懒，总有一日，你也能掌握这种力量。"

艾斯的眼睛里，腾地烧起一团火。他背着猪肉，握紧了小拳头，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而你在他体内，悄悄勾起了嘴角。

那么本次新手村副本，圆满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