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子里还见过在浴桶里获孕的。
虽然和侯爷最出格的不过是弄在手上,她还尽数擦到了那男人自己裤子上,裤子马上被丢到床下了。会不会还是有……不小心沾到了铺上又被她亵裤蹭到然后隔着亵裤……
虽然这个猜想离谱,终究存了个疑影。
如今月事规律起来,有孕怀疑尽消,容舒玩笑道:“邹叔医术高明,若不是前几日来了月信,我恐怕要胡思乱想了。”
“老朽分内之事。”邹大夫年轻时候是宫中妇科圣手,听女子讲述月事神色泰然,每每让容舒坐在对面也敛去了羞耻之意。
邹叔懂了,楚清安却没懂:“胡思乱想什么?”
这……
容舒与邹大夫对视一眼,附在清安耳边小声道:“我八月没来月事。”
容舒眼中的楚清安纯真无知,却不知身后好友听完她的话如遭雷击,上身差一点坐不稳。
邹大夫坐在对面看到了:“楚小姐可也身子不适?”
容舒只恐清安是由于心里有事,食欲不振拖累了身体,再次扭过头关切,“清安?还好吗,让邹叔也看看你,邹叔除了妇科,在其他方面亦有所建树。”
楚清安慌张地两只手一起摆着回绝:“不用不用,多谢您,我挺好的。”
清安虽瘦但一向身体硬朗,容舒并未怀疑别的。只盼她早点放下那个见异……见同思迁的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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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寒风剪,良夜景暄。
入了秋,便是白日里暑气袭人,夜里薄衾难覆了。
薛展是在重阳节过完不久、朔日之前回的京城,露夜入宫并未惊动旁人。
刘冕却不知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薛展在御书房独自对弈许久,他才匆匆赶来。
更深露重,刘冕将罩袍脱给金元宝,带进一室寒气。
薛展起身参见,刘冕摆了摆手:“敬舒久等了,说过多少次,不必多礼。”
刘冕说着坐在清冷男人的对面,端详着桌上的棋局。
两盒棋子都摆在薛展右手边,刘冕笑了一声,抬起屁股伸手端过白棋,然后脱了鞋自在地盘起腿来:“从才妃宫里差点走不了,最难消受美人恩,敬舒啊,你下月成婚便懂了。”
美人恩,薛展想起自己离京前夜,那猫儿趴在他身上,像水捏得一般一声不吭默默哭湿了他的胸前衣襟……
薛展点点头,“听闻上月西域公主入京,被皇上封为才妃。”
刘冕知道薛展想说什么,“如今皇叔蠢蠢欲动,朕不得不对西域加以安抚。”
刘冕与薛展早有征西之意,只待肃清奉都曹天暖余孽。谁知曹党覆灭后薛展一路从裕州查到玉水,局势愈发错综复杂,甚至牵扯出了兖王的狼子野心。
而与此同时,从前常常进犯边境的西域部族在这几年间也在内部厮杀,如今才妃的祖父费尔哈吞并其他部族后所做第一件事就是向大景朝投诚。
边疆部族暂时归顺,中原皇室却暗流涌动,如此,从开国先祖传下来的征西之志只得暂缓。
薛展在刘冕之后落下黑子,“微臣明白。”
“你月初来信,说已查明雁女身份乃是十五年前风靡玉水的名妓侬雁?”
“侬雁在允泰十五年横空出世,不出一月便在玉水老少皆知,此等传播绝非烟花柳巷之人能够促成。次年便为自己赎身后销声匿迹,但微臣查到侬雁当年隐退后,曾长居玉水容府。”
“容府?容怀臻?”
算一算年月,容怀臻正是允泰晚年就任玉水守备,一州大员,与当地名妓……
刘冕将原本准备落下的白子扔回棋盒,眼中愠怒:“先是常雎山,如今又是玉水名妓,莫非定南将军果真拥兵自重,与刘勐结党。”
“当年容府暂住的,除了定南将军,还有其弟容怀义。且这些年容怀义一直与侬雁有所交往,前月微臣肃清罪臣叶有贤之时,容怀义也赶赴了裕州。”
“如此,爱卿的意思,是这个容怀义借容怀臻的府邸与人暗度陈仓?”刘冕嘴上反问,胸火却已平复下去,显然是更愿意相信这个可能。
刘冕重新掂起白子,琢磨着落子处,同时仍要敲打揶揄一番:“果真是要成婚了,从未见敬舒如此替人解释。”
“微臣实言相报。”
薛展不卑不亢,继续道:“微臣在裕州与容怀义交过手,此人行事张扬、遇事懦弱,城府不深。侬雁一度欲致他于死地,他应当不知道侬雁如今在为兖王做事。”
刘冕太了解薛敬舒,此言既出,哪怕带了个“应当”,定也是已经查实绝无勾结才会说出口。
“若非经过容家,侬雁又是如何与刘勐扯上关系的?”
登基前的陈年旧事越理越乱,刘冕干脆一股脑丢给薛展叫他再查。
再看眼前的棋局,刘冕无心分析,揉了揉眉心再次扔下棋子,换了个话题:“裕州如何了?”
“方渐在山上勘探到了新的矿址,雁夫人藏起来的硫矿位置也已经确定。”
“好!好!”终于来了个好消息,“便如你我先前所想,先开新矿,藏匿之处守住观察即可。”
兖王若有异动,定然会想方设法将硫磺取走。
刘冕又道:“你下月便……”
还没有吩咐完,窗外忽然传来一道女声:“皇上!皇上!是贵柔呀。”
刘冕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阴沉。
元宝满头大汗进来:“回皇上、薛侯爷,是才妃娘娘在外求见,奴才实在拦不住啊。”
二人对视一眼,薛展闪身躲到了屏风后。
未等刘冕召见,下一秒才妃已然进了御书房。
才妃在夜里也穿着华丽的大摆裙,进了屋在当中旋转一圈,跌进了刘冕怀中。
刘冕脸上已经不见愠色,他挑起才妃的下巴,“朕说过今夜要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爱妃怎么来了?”
才妃并未听出责怪之意,扶着男人挑下巴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贴到刘冕手心:“皇上说好今晚陪人家,用过晚膳却急匆匆走了,贵柔还以为御书房的小妖精又把皇上的魂勾走了。”
“爱妃说笑了,这是朕的御书房,哪来小妖精?”
才妃坐在刘冕怀中扫视房中,“今日是没有,往日不一定呢。皇上每每处理完政务回来,身上都独有一股女人的味道。”
“女人的味道?”刘冕笑靥寒凉:“朕为你赐名贵柔,便是要你端穆和静、以柔为贵,你的教养嬷嬷便是这样教你的?先是擅闯御书房,后来揣测君上!”
才妃终于听出刘冕天子薄怒,退至刘冕脚边请罪:“皇上息怒!臣妾不敢揣测圣意,臣妾知错了,贵柔只是太在乎皇上了。”
“今日朕公务繁忙,没空陪你,念你初次跋扈且饶过这次,元宝!”
“是,皇上。”
元宝上前扶起才妃:“娘娘,请回吧。”
请罪后上位的人仍不予理睬,才妃心中委屈却不敢言说。
天子温柔疼爱全似良人,从前在族中从未得势的才妃自入宫以来受尽宠爱、日渐骄纵,皇上从未这样斥责过她。
“元宝公公,御书房今夜果真无人来过吗?”
金元宝送才妃出了门原本预备折返了,听见才妃这声问话差点绊倒在石阶上。怎么会有人直接问御前的人皇帝说没说谎……
“才妃娘娘,您折煞老奴了。皇上金口玉言,娘娘难道不信?”
“我!”才妃觉得皇上一朝恼她,连身边的奴才都敢给她脸色看,双手紧紧握拳,愤恨道:“别以为我不知道……”
金元宝干瘪下垂眼皮下的眼珠闪过精光:“娘娘知道什么?”
才妃住了嘴,冷笑道:“没什么,公公好走。”
不等元宝转身,自己先甩袖带着宫婢离开了。
元宝瞧着才妃身形融入夜色中,笑意渐渐消失。
御书房中,薛展已经坐回桌旁,“皇上似乎不像传言中那般宠爱才妃。”
“费尔哈有心献爱,朕总得有所顾忌。贵柔风情袅娜实乃绝代佳人,可惜蠢直、又不改蛮夷之气,不似……”
薛展抬起头来,刘冕住了嘴。
“看来,”薛展淡笑了笑,“御书房的确有位知书达理的妖精。”
方才刘冕也是在才妃说到这的时候忽然恼怒,薛展都看在眼里。
刘冕倒也不避讳,接着才妃来之前的话:“你下月便要与容家女成婚,自能体会京中女子的妙处。容将军应当也快入京了,届时你多去容家走动走动,探一探底细。”
“微臣以为皇上并未真的怀疑容将军有异心。”
“咳咳,”刘冕尴尬地握拳捂住口鼻:“主要是想你和容舒培养培养感情。”
“容,舒。”薛展薄唇轻启,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皇上似乎对我的未婚妻子很熟悉。”
到了本朝,女子名讳原也不是叫不得,只是刘冕是什么人,如何能这般熟稔直呼容舒名讳。
确实熟悉,此女,似乎与清儿交往不凡,绝非父母之命泛泛之交。
自才妃入宫后,楚清安时常表现出别扭,那姑娘自己不知自己醋意有多重。刘冕却毫不介意自己的女人拈酸吃醋,甚至自得于终于驯服了这匹野马,越发享受品尝她的酸涩。
直到有一回他故意在楚清安宽衣解带时召见才妃,在外头才妃不合时宜的求见声中与她成了事,虽最终只是耍弄才妃叫她白跑一趟并未让她进来,却彻底惹毛了向来不敢忤逆他的楚清安。
她伸出肉垫下的利爪,后来再在御书房“召幸”便百般推拒,再未让他碰过。
刘冕天子之尊,一回两回还算情.趣,次次不得手便渐生恼意,索性不再私下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