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是将我们带到此处的罪魁祸首,与其担忧他,不如想想他将我们带至此处,究竟想做些什么。”
这是王达的声音。
听了这话,其余村民也反应过来,所有人都被绑着,只有王天阳毫发无损地守在小路上。
王天阳冷冷道:“你们害死了我的家人,现在该付出代价了。”
王二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王天阳并不接话,只淡淡松开王二伯与二婶的绳子,淡淡道:“你们二人只有一人能活着。”
王二婶与王二伯对视一眼,看向王天阳道:“天阳,我们都不希望发生那场意外。”
她试图晓之以情:“你虽没了父母,但自小在村中长大,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恨意?”
王天阳不为所动,只重复了一句:“若是你们自己抉择不出来,一刻钟后你们都活不了。”
王二婶与王二伯看着王天阳不似开玩笑,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两人相拥着,王二婶率先开口:“这么多年了,你之前一直说我做的饭菜难吃,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有长进,以后你自己做饭,便能掌握好火候,不会难吃了。”
王二伯手上力道加深,似乎想将妻子紧紧揉在自己的身体里:“我做的饭还不及你做的一半好吃,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两人就这么絮絮叨叨,一刻钟时间已到,王天阳走至她们身边,两人心中还有一丝希望,希望王天阳能心软。
但王天阳手起刀落,两人便被推下山崖。
山崖上余下众人皆满脸错愕,未曾想到他竟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王天阳看着两人落在地上,大部分身体掩映在树叶之下,显露在他眼前的部分抽搐片刻后便停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了。
之后,他转身看着余下的村民。
那些村民见到他转身,对上他那双阴鸷的眼神,恐惧与愤怒交织,不由浑身颤抖。
他又解开两人身上的绳子,说出了与先前一般无二的话语。
那两人对视一眼,并未如他所愿,自相残杀,而是齐齐向他冲过来。
已然杀了两人,他的修为有了提升,此刻冲上来的这两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甚至不需要多动作,手中灵气聚集,向前推出,这两人同样被推下山崖。
面对这般景象,余下众人脸上只剩下了惊恐。
他又解开了两人的绳子,这次是一对母女,孩子尚且只有七八岁。
那女人经历前两遭,自然知道已然无法与王天阳正常交流,可她看看眼前尚有些懵懂的女儿,还是发出请求:“我们并不知当初发生了什么,能否放过我们?”
当年之事发生时,她生且未曾出生,更遑论她的女儿,她可以以自己的命换女儿活着,但她还那么小,要怎么在这个魔头手中活下去呢?
王天阳看着眼前满眼含泪,虽怕得浑身颤抖,但还是努力克服恐惧向他求情的女人。
若是他阿娘还活着,应当也会如此吧。
可是,都是因为这些村民,他阿娘阿爹才会葬身山林中,她们的孩子却活得好好的,这不公平。
他脸上隐隐透出的触动转变为厌恶,恨声道:“你们只有半刻钟的时间了。”
女人听闻此语,擦去眼中的泪水,转身走向女儿。
她柔声道:“阿言,日后你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娘教过你的,家中还有些腊肉,若是饿了,可以自己煮来吃。”
阿言方才还有些不明白,此时听着娘亲的谆谆叮嘱,也明白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阿娘,不要离开我。”
女人摸摸她的头:“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对吗?”
阿言哽咽着点点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眼见着半刻钟时间快到了,女人站起身走至山崖边,纵身一跃。
阿言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山崖下。
王天阳感受着自己的修为又攀升了一截,淡淡收回视线。
他非常失望,这些人竟然愿意为了旁人牺牲自己的性命,那为何当年不救他的阿娘阿爹?
随后,又解开了两人的绳子。
这次,没有让他失望。
两个正值壮年的男人缠斗在一起,不到半刻钟,便分出了胜负,他在最后一刻打断两人:“够了。”
说罢,便将躺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的男人扔到山崖下。
他的修为已至逍遥游一阶,这可比一步步修炼快多了。
留在山崖上的那男人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上。
王天阳经过他时,嗤笑一声:“还以为你们有多团结,也不过如此。”
这才对,他们当初没救他阿娘阿爹,怎么会舍得舍己为人。
……
一轮结束,山崖上只剩下了七人。
其余人要么自己主动跳下山崖,要么拼命一搏,命丧王天阳手中,也有人甘愿进入他的游戏,自相残杀。
王天阳看着眼前的七人,其中还有三个孩子。
面对弱小的孩童,即使是一场必胜局,那三人还是不约而同选择了结束自己的性命。
王天阳一时有些感叹,缺少了大人的庇护,这些孩子又能多活几时呢?更何况,他本就没想过让这些人活着下山。
他有些懊悔,应当直接一点的,看着这些虚伪的人互相谦让,依依不舍,真是有些碍眼。
或许,千刀万剐之刑同样痛苦。
余下四人看着王天阳的神情,原本脸上劫后余生的轻松变成惊恐。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决心不再受王天阳摆布,迅速起身朝他冲过去。
但已然经历过战斗的她们哪里会是王天阳的对手,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被杀死,但这次死得却没那么轻松,王天阳将他们吊在崖边上,灵气成刃,一刀刀割在她们身上,血液沿着崖壁往下流,蜿蜒着,宛如红色的藤曼,迅速生长壮大,最终滴落在崖底。
哀嚎声不绝于耳。
但这样的声音并不令人感到厌烦,人之将死,总要对她们宽容一些。
王天阳闭上眼睛,甚至有些享受,享受着这几人眼中的恐惧与绝望,夹杂着对他的恨意。
他站在崖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们,直到声音渐低,他才将绳子解开,放这几人下去。
如愿听到落地的“嗵”声。
他转身看向那三个孩子,顿时又有些纠结。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要不要放过她们呢?
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也不知在向谁坦白:“背负着这么大的仇恨,她们定然难以好好生活,还不如就此去陪伴她们的父母。”
他干脆利落地一手一个,将她们扔下了山崖。
给她们一个痛快,也算行善积德了吧。
姬妄看着王天阳脸上神色变换,已经不想再追究他灭吉安村满村的具体原因。
左右不过与岳源相似,为了修为便随便害人,还将罪责安在旁人身上,将自己塑造成正义使者。
等了许久,王天阳逐渐平静下来,她才又开口问道:“那邪术你是从何得来?”
王天阳脸上表情有些呆滞,似乎还陷在回忆里未曾出来,良久,才开口道:“先前在秘境中遇到了一个人,他给我了一个卷轴,上面记载的便是这秘法。”
姜玄羽上前一步,急急问道:“那卷轴如今在何处?”
王天阳摇摇头:“我将其中内容记住后,便将它烧了。”
姬妄道:“那人为何将这卷轴交给你?”
王天阳道:“那日遇见他时,我与其余师姐师兄失散,又遭遇妖兽袭击,那妖兽并不强大,但对当时的我而言,却宛如鸡蛋碰石头,就在我奄奄一息之时,他出现救了我,我挣扎着起身朝他道谢,他却突然问我是不是乾坤宗弟子,我虽疑惑,但也只能点头承认。”
乾坤宗弟子外出任务需着宗服,被人一眼认出来并不奇怪。
听了此语,门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这人似乎是冲着乾坤宗来的,可惜他找错了人,王天阳习了邪术也不敢在修真界兴风作浪。
可是为什么会是乾坤宗呢?其他宗门也有弟子得了这邪术吗?除了王天阳外,又是否有人收到了同样的卷轴呢?
事情愈发复杂。
“我将身上带着的值钱东西皆给了他,权当救命之恩的回报,他收下了我的东西,又扔给我一个卷轴,只说我若想提升实力,可照着卷轴上的秘法修炼,我看了一眼卷轴,想要推辞,一抬头便不见了他的踪影。之后也未曾再见过他。”
姬妄追问道:“你可还记得那人的长相?”
王天阳仔细回忆着当日的情景:“那人看起来并不年轻,依照普通人的长相,大约三十岁,眉毛十分稀疏,虽是我的恩人,但看着我时总会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姜玄羽道:“你是从何得知岳源与李昱之间的纠葛?”
王天阳道:“仙署弟子在执法时有人被杀,这事本就闹得沸沸扬扬,根本不需要刻意打听,出事没多久,岳源便来了仙署,四处打听,想不知道都难。”
姜玄羽不解道:“你为何选择了岳源,将这邪术传授给她?”
王天阳道:“她的阿娘阿爹同样死于非命,我看着她因为修为不够,报仇无门,便起了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