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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赐婚

今夜大殿中满殿宫灯暖亮,丝竹轻吟。群臣列坐宴饮,一片和睦的光景。

郑泠月,其兄长郑玄羽、了无三人席位并列而坐。许多大人都邀请郑玄羽喝酒,此次宴会大家都明白,这是皇家设的庆功宴,主角自然就是郑府两子。

自家哥哥敬酒周旋,郑泠月倒是乐的清闲,执起一盏茶一口口品着。侧眸一看了无今日罕见的带着全面面具,遮住了整张脸,他垂眸捻着杯沿,任凭周周遭声音,看着舞姬歌舞。

郑泠月想这人怎么这么清闲,眼睛这是长在舞姬身上了?于是语气不善的说:“了无先生倒是好兴致,满殿皆是朝廷重臣,你不借此机会结交,目光倒是紧追着台上舞姬,莫不是这霓裳羽舞,比殿中诸位大人还要入眼?。”

了无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郑泠月,今日她穿着耀眼的红装,明艳的眉眼间裹着几分不耐,像枝燃着烈焰的牡丹,分外夺目。

了无缓缓开口:“小姐教训得是。”

郑泠月听了他的话,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本就郁闷现在非但没有解气,反倒又给自己添堵。“兄长带你来就是要给你铺路,今日你反倒遮住这张脸,也不去是……算了算了给你说这么多干嘛,反正有我们在谁敢说什么,他们自会来巴结你,你要看就看吧,想你在边关也是没有见过这些。”说完郑泠月转过头不再看他。

突然内侍绵长的唱喏声穿透整座大殿——帝后驾临。

百官闻声放下酒盏,尽数敛了神色,齐齐离席垂首,肃立恭迎。

帝后并肩入场,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磅礴气场。满堂喧嚣瞬时散尽,偌大宫殿寂静无声,唯有礼乐铮铮回荡。

“拜见帝后!”

待帝后端坐于高台龙凤御座之上,才叫百官免礼,百官方才依序躬身归席,盛宴这才正式启幕。

待一曲终了,丝竹骤停,舞姬敛姿躬身,徐徐退立殿侧。

高居龙椅的皇帝神色温和,握着皇后的手,目光环视满朝文武,缓声开口:“边疆屡犯国土,扰民生计、耗国库钱粮,数年来始终是朝野心腹之患。幸得众臣同心、将士用命,此番一举荡平敌寇,肃清边患,换得黎民无恙,皆是朝堂之幸、天下之幸。”

话音落下,满殿文武纷纷起身拱手,齐声附和,恭敬称颂。

帝王目光缓缓扫过满殿臣子,神色威严沉稳,目光最终落向郑玄羽的身上。

“郑将军上前来。”

郑玄羽从容起身出列,立于陛之下,身姿端正,躬身拱手行礼,“拜见陛下。”

帝王看着他:“爱卿,快起身。”随后他洪亮肃穆声音在次响起,“幸郑大将军率兵出征,镇守边关,勇破敌阵、守护社稷,此战首功,当属郑爱卿!”

圣音落定,满堂寂静。

“朕特赐郑玄羽黄金千两,锦缎百匹,食邑三百户,以彰赫赫战功!除此之前,此次边关将士都赏。” “臣,谢陛下隆恩。是陛下治理有方而非微臣之功。” 郑玄羽字字沉稳铿锵,掷地有声。

帝王听着满殿称颂,龙颜舒展,满意含笑,抬眸看向立在殿中的郑玄羽。

“郑将军此战居功至伟,不负朕所托,不负万民所望,实乃我朝栋梁!”

郑玄羽躬身垂首:“为国戍边,是臣分内之事,不敢独揽圣誉。”

谁知紧接着郑玄羽便又再度躬身启奏,声线清朗坦荡,响彻大殿:“陛下,臣想向陛下讨要一赏赐。” 帝王笑容顿住,微微抬眉:“郑将军但说无妨。”

“边关一战能够完胜,并非臣一人之功。”郑玄羽字字恳切,当众直言,“臣幕下有谋士了无,此次能够如此快速的获胜,全靠了无洞察敌情、巧布战局,此次战功其实大半在他,臣私以为此等贤才甚是难得,恳请陛下明察其功。”

话音落地,满殿百官皆是一震,纷纷侧目望向郑泠月旁边那最不起眼,静坐陌生的面具男。

“既然将军如此说,那就叫贤才上前一见”帝王发话。

了无闻言心头微撼,即刻敛神整衣,从容起身离席。他步履沉稳,垂首躬身,恭恭敬敬跪于殿中:“草民了无拜见圣上。”

帝王垂眸望向其人,目光微微一顿,生出几分诧异。

阶下跪伏的了无一身素白色锦衣,身姿挺拔如竹,气质绝尘。唯独面上覆着一枚温润玄玉面具,贴合轮廓,遮住眉眼容貌,只露清瘦利落的下颚,愈发衬得人疏离淡漠。

殿中灯火灼灼,偏偏照不透他半分真容。

帝王眸光微沉,带着几分疑惑,缓缓开口:“朕观你身姿谈吐皆非凡品,为何殿面觐见,却以面具覆容?” 了无抬头脊背挺直,音色清和低沉:“臣早年脸上负伤留疤,貌不及人,恐污圣目,故不得不遮面上前。” 帝王闻言颔首,反倒多了几分惜才之意:“原来如此,倒是辛苦爱卿了。爱卿身藏奇才却从不张扬,实属难得。”

“确实该赏。朕今破格擢升,封了无从五品,隶属兵部,参议边防军务,正式入仕朝堂!”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此人一来都得如此殊荣,这郑府的脸面可真是大啊。

了无伏身叩首,心底滚烫翻涌,郑重谢恩。

皇帝抚掌一笑,扬声吩咐:“今日是大喜之日,我朝又得一良将,诸位不必拘束,乐舞续上!”

旨意一出,钟鼓丝竹重新萦回殿宇,舞姬莲步轻移,翩跹回场。金盏交碰,笑语连绵,方才因封赏而起的肃穆散去,宫宴再度浸在一派融融欢闹之中。

郑泠月看着自家人越来越好,也不住的勾起一笑,谈笑间谁也未曾料到,皇帝目光温和落于我身,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郑将军说来郑也是亏欠你们,你多年征战在外,家中只得明德郡主一人。明德也是个品性端雅、沉静识礼的。明德医术精湛治好了皇后,朕和皇后都很喜欢这个孩子,打算乘着今日宫宴,亲自为她敲定一桩婚约。”

一语落地,百官屏息,人人心惊——陛下这怕是有意将郑家嫡女纳入皇室,配给皇子!

郑泠月心口骤然一紧,指尖攥紧裙摆,听到这里浑身一僵,皇帝这到底还是有所忌惮。

郑泠月未曾留意,身侧的了无也是身躯骤然一僵。幸面具掩去了神情,不然此刻眼底翻涌的愤懑与妒意,定会将平时那副沉稳高冷撕得一干二净。

他沉沉垂着眼帘,目光钉在案前的玉杯之上,指节用力攥紧,绷得泛出青白,双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汹涌的妒意在心底层层翻卷,极力压抑,可那股翻涌的情绪几乎快要冲破克制。

这时郑玄羽从容起身,躬身朝向御座,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陛下,臣斗胆替小妹请辞一二。”

“臣妹尚且年少,未脱稚态,心思简单。双亲素来万般宠溺,只愿她久居家中,在父母跟前尽孝承欢,并不愿她早早婚配。依臣所见,她现下尚且不合适涉入婚嫁一事。还请陛下体恤,容小妹再长两年,待她心智成熟、再议婚嫁之事,更为稳妥周全。”

郑玄羽是当今功勋最盛的大将军,话语权所谓极重,况且如此明显的拒绝之意,没人听不出来。只是没想到郑玄羽如此大胆,当面就直接进言。

皇帝闻言沉吟片刻,微微颔首:“你所言甚是。既如此,明德的婚事……”

郑泠月心头猛地一松,悄悄松出一口气。

皇帝话音未落,端坐一侧的长公主忽然开口,含笑着语气温和:“陛下,何不趁今日这场盛会先行把婚约议定,往后再择吉日晚些成婚便是,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郑泠月猛地一怔,抬眼望向长公主。视线对上她,殿中火光落在她脸上,她唇角依旧噙着笑意,目光迎上那双错愕的眼,满脸一副有好戏看的样子。

当真是一个蛇蝎,咬人极疼。

然而就在这时,还未等陛下发话,皇子席位之中,贵妃所出的三皇子萧度,缓缓站起了身。

他缓步走出席位,立于大殿正中,面向帝后,深深躬身。

皇帝微讶:“度儿,你可有话说?”

萧度一双桃花眼,越过满堂朝臣,直直落在我身上,目光坦荡、坚定、毫无避让。

他音色温润,却字字铿锵:“父皇,母后。方才父皇欲为明德赐婚,儿臣当时大喜过望。”

“儿臣不愿再等。”,他再度长揖到底,满是深情“儿臣与明德相识日久,她是儿臣此生唯一心悦之人。今日文武群臣尽在,儿臣斗胆恳请父皇母后赐婚,求娶郑家嫡女郑泠月,为儿臣唯一正妃!”

百官一听不得了了原来坊间传闻都是真的,两人在大街上绣球一事,原来真的是相互暗生情愫。

郑泠月这才反映过来长公主和三皇子私下做了交易,自己轻易就被买了出去。

萧度见第一步达成,随即发誓道:“儿臣贵妃所出,此生任何野心。只愿和心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若得明德为伴,此生绝不二娶、绝不辜负!”

一语落毕,满堂轰然哗然!所有人彻底惊,这三皇子当真如此用情至深。

一直漠不关心的皇后眸底一惊,又怜惜的望向坐在席间的郑泠月。

兄长郑玄羽也眉头微蹙,静静看向殿中的三皇子,这番话一出,真是字字句句无一可挑剔啊。

郑泠月冷笑和对峙着萧度深情款款的眼眸,当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外面鸟儿缠叫,殿内大戏上演,端坐在高位的帝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知道老三是故意的。

若能将此女纳入皇室,一则嫁入宗室,便有我们萧家的人,日后朝堂可借郑氏力量;二来婚配给那位远离朝堂的皇子,刚好相互制衡,二者互相牵制,最为稳妥。

舞姬广袖流转,正随乐曲旋至御座近前。皇帝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正要开口一锤定音。

那舞姬刹那间翩然转身,宽大衣袖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刃滑入掌心。

她脚步猛地发力,扬手持刀径直朝着龙椅上的帝王刺去。

“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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