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炳最后一折,还是让胤祥感到有趣地想要加入。“微臣依恋心切,恳恩俞允恭请圣安,面聆圣训”,瞥见了这样恳切之抬头,只会让人产生更多往下看的心思。
“黄炳自春时来京听皇上教诲,可真是爱上皇上了呢。”胤祥酸溜溜地说,胤禛公正地写:“朕之真福。你的造化。不可高幸。君臣当更加勉力也。”
胤祥嘴角一勾:“不知道造化又去哪了。”然后也没去找造化,只看到胤禛在最后回:“不必。朕不得闲。尚未见的督抚尚多。大家观望不便。况实无面谕尔之事。”
这话说得甚是冷,叫胤祥也说不出可说之处了,只是好奇:“皇上开春很忙吗。”
“之前不说过,我们可能不在宫中。好不容易年底休息些时日,一上来就开始批折,而未出门逛一圈,哪里忍得住。不如让这些人都不用来,我们去看他们多好。”
胤祥突然明白了,“所以开春时我们去山东?”加上想起封禅旧事,胤祥对去山东还是很感兴趣。胤禛思忖了一会儿:“可行。”
“那带上郎世宁可以吗?”胤祥接着问。“那不带允礼允禄了?”胤禛问。
“不能都带吗?”胤祥一脸渴求。“你为什么喜欢这样的热闹。”胤禛没有不满,只是好奇。
可胤祥马上问道:“哥哥会不开心吗?”胤禛朋友不少,但从来喜欢深交,不喜欢表面的集会。胤禛摸摸他脑袋:“早都不为这个生你气了。”
——雍怡的磨合:正义和“人之常情”——
胤祥比胤禛在乎所谓“亲情”,或说更受所谓“亲情”捆绑,所以在许久之前,他会因为允礽或允禟、允禩、允禵等的邀请,去参与他们的聚会。
虽然不能从中感受到什么快乐,且时不时会被一些人有意无意的酸话或行为冒犯,但胤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还是不会拒绝,不能像允祉和胤禛那样。
为了此事,尤其是在那些他人最频繁邀请胤祥去的节庆,胤禛就会很不满胤祥那片刻的疏离。他总觉得,胤祥离开了自己,就会受到旁人没有是非的想法左右,滋生一点腐化的可能。
胤禛不允许,也不喜欢胤祥把别人先放在自己前面,只因为胤祥认为他总和自己相处,和其他兄弟一年也就相处一会儿,不想驳了情面。
胤禛恨铁不成钢,也受了一些短暂的冷落,便会在胤祥回来后,好好清算或教训一番,最后总让胤祥哭得委屈,怄气说不跟自己玩了,才知道自己也错了一些,好好平心静气慢慢哄教弟弟。
这样久了,胤祥和胤禛彼此能改的也都改了,不能改的也能互相包容了。胤祥包容胤禛一时兴起的残酷,胤禛包容胤祥随心而为不讲道理的滥情。
再后来,那些原来以为的兄弟之间的心被利益戳破,显露出许多不堪后,胤祥才终于不浪费自己的情了,成为胤禛独一无二孤介自持的弟弟,自然而然也吵得更少了。
———怡王为曹家争取改过机会———
“江宁织造……”胤祥拿起跟户部有点关系的折子来,之前户部下令停止给江苏织造银两,要求将原来要给的解送回户部。
但如今御史谢赐履发现,江宁织造仍在催促支付,并未将已收到的钱粮退回。胤祥不禁想起了和江宁织造有关的人,那个叫曹霑(曹雪芹)的小孩儿,这家的问题看来很难解决呢。
胤祥早已过了为私情包庇人的年纪,他顶多就是愿意像胤禛一样,为有些人争取一个从宽改过的机会。
所以他直接将折子递给胤禛,他知道这家人从先皇时就捞了不少钱粮,如今不知猖狂成什么样,不治是不行的。
“哥哥,你看看这个,谢赐履请奏将江宁织造欠的钱粮,在处理李煦亏空案时一并追回,让曹?(曹雪芹叔叔)将所欠款项尽快解还户部。”
胤禛的人在江宁也查了好些日子了,这曹家,是该清理清理才好。胤禛知道胤祥大概有给人机会的意思,便先观望着,很快批复谢赐履:“照尔所请谕部矣。”一边对胤祥道:“听王着户部先追着就是。”
————戒急用忍,还得靠怡王————
胤祥坐在对面,胤禛对人都能多点耐心,胤祥让他相信世上会有善美的存在,于是对丑恶的也不算太讨厌,只觉改了就好,改不掉再扫掉,不着急的。
胤禛经常教胤祥做小事要耐心,实际上,胤祥让胤禛在大事上更能不疾不徐地付出精力。
对胤禛这种人来说,花费精力是件很苦的事,因为他的要求太高,总要付出极多才行,所以他太需要一个坚持的理由,胤祥就是那个理由,让他舍得慢慢用力,舍得容忍丑陋。
处理公务罢,用过晚膳,入夜一起沐浴后,一着榻,胤禛就自然地jie衣带,没两下就被胤祥握住了手,满眼挑衅:“今日皇上已经过度了。”
胤禛仿佛是不好意思,又好像是在撒娇,看向胤祥,手也没松开,恋恋不舍道:“我错了。“ 胤祥呵呵笑了声:“哥哥哪里错了?”
胤禛难以撤开自己的眼光,惋惜承认:“不该不给晚上留机会。”胤祥又扑哧一笑,觉得胤禛装得太可怜了,真让人看不下去,于是又好心解释了一句:“身上有些痛了。”
……腊月初一,他们都觉得该对自己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