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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围炉煮茶

胤禛还在批福建总督满保的折子,胤祥已着人备好各种花材与小炉,设在炕上,一边看胤禛批折,一边为他熬冬日的奶茶喝。

“小心……”胤祥边看边煮茶,差点就要用小勺将眼前的小茶炉碰翻,多亏胤禛一直留心,先不管折子,伸手扶住了胤祥的小茶炉。

——王子的“多多益善”奶茶——

胤祥不好意思地笑笑:“知道了哥哥,我会更认真的。”果真将脸转了过去,一边往小茶壶里放玫瑰、枸杞、燕窝……

“你还没回我问题,满保说什么你就信吗?”胤禛看着胤祥不太灵活的动作,主动接过了对方的勺,帮着慢慢搅弄:“还是我来吧。”

胤禛的手确实比胤祥看起来稳许多,胤祥觉得这终归是胤禛的手更大的缘故,所以就随他去。

“你还是写折子吧,比煮茶稳当。当然不是满保说我就信,我自有人在那边看着他们每个人……帮我回吧。我说你写……”胤禛跟胤祥换了位置。

胤祥也有自知之明,心甘情愿提笔替胤禛写。胤禛淡淡说着,说的每句话仿佛都带上了清淡的茶香:“兹览此奏,深感惬意。省臣凡事若照此办理,朕何虞之有?实甚嘉许。”

胤禛说得很慢,胤祥写得也很慢,一折写完,茶熬得就差不多了。两人便将折子推开,开始品茶。

“哥哥,好喝。”胤祥幸福地品着,今日要胡乱加在茶壶里的东西都是自己着人拿来的,好在没出什么大错,胤祥已是非常满意。

胤禛则无奈道:“以后也可以少加点东西,煎茶、点茶、泡茶,我都能做的再好喝些。”胤祥则不那么在意,“多多益善么。”

————读书要读一百二十遍————

胤禛轻笑一声:“这倒不是真的。你别忘了,一百二十遍,有何用?”说完自己都笑个不行。

胤祥也跟着笑了,笑着仰躺在炕上,看向窗外光景,不觉感慨:“一百二十遍,哈哈哈,真的太累了。现在怎么可以这么舒服。”

胤禛调侃道:“你说说,你当时是不是认真听先皇的,和太子一起,每本书都读百遍,你倒是背过了么。现在还记得多少。”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的学习生活确实太苦了,先皇说他少年时读书过劳,至吐血亦未少辍,故而让所有皇子都要好好读书,一本至少读一百二十遍,尤其是太子,要带头做到。

太子那时每日午后就开始读,读到傍晚才结束。胤祥也在旁边陪了一段时间。好在后来胤禛看不下去,教胤祥书要怎么背才记得住,胤祥就不用那么苦了。所以很久之前,胤禛就开始用“一百二十遍”讽刺多而无用的学习之道。

提起先皇,两人总有许多可想的。胤祥突然来了句:“别笑话我。我从今日起,要坚持和你一样,每日背些史书,有朝一日成为兄长皇上你也觉得很棒的人。哥,你信不信。”

胤禛认真回:“我相信。”接着就笑了,先皇也这样问过自己。

胤祥也想起来了,笑得不行:“先皇以前喜欢学书法、琴、算学、医术诸事,不知为何,每次来了兴趣都会问,‘胤禛,你信不信,皇父以后是要成为书法家、铁丝琴大家、算学大家……的’?”

胤祥模仿先皇的语气就是对胤禛装起父亲来,“那时,你总不回他,顾左右而言他,哈哈哈,你真的太不给面子,以致他又总想问你。你真偏心,你愿意信我,就不信他。”

胤禛摇摇头:“我相信有什么用……”笑着笑着,胤祥不禁笑出眼泪:“哎,哥哥,我也挺想先皇的。”胤禛轻轻搂过胤祥:“总会再见的。”

———哥哥,我想努力活久点———

养心殿外,黄瓦红墙很美,胤祥在胤禛怀里嘟囔道:“哥哥,活着真的好好,我很喜欢活着。”胤禛抱着他感慨道:“我怎么不觉得。以前,我还总无聊地想死。”

胤祥抱紧胤禛的胳膊坚持着,眼睛里是窗外的光:“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活着。我现在好幸福。哥哥,我想努力活久点,你帮帮我吧。”

胤祥和先皇一样,有许多活着的热情,但也知道天意难测,所以总想把所有不确定寄托在身边唯一确定的人——胤禛——身上。

胤禛是他们身边唯一一个什么都不想要,坚持守着自己有的东西,愿意最充分地利用现下的一切去实现点什么的人,他说的话一般都能做到。

胤祥此刻,就很想活着这一点,他像无数人相信皇帝是神一样,相信他的胤禛只要答应帮他,就能做到。

“哥哥,我想活到七八十岁,然后你可以比我多十年。”胤祥补充着自己的愿望。胤禛笑笑:“太久了吧。”哪怕有胤祥,胤禛也觉得活着很累,并不想那么久。

胤祥说出七八十岁时,想的却是,说七八十,万一只有七十多呢,不够不够:“我想要八十岁……不……一百岁也可以的……哥哥你记得要在我后面,帮我活久一点吧。”

胤祥终于对他自己一个人的神许完了愿望。胤禛轻轻一笑,答应道:“好。”从后面抱着胤祥,一起看这一日的太阳又要落下了,几千年过去了。

——无由持一碗,寄与爱茶人——

晚上,胤祥听胤禛的话,准备重煮一壶更清冽的茶,不用来喝,只泡着玩。便重新来过,慢慢折腾,让胤禛在旁边弹琴,用上弘皙送给胤禛的生辰礼。

胤祥让张起麟去找《茶经》来,觉得这样能更准确,一拿到手也才意识到,此书中所说的自己已算擅长,心中一喜,接着就将经递给张起麟,让他去找唐时的煮茶器等,自己则跑进了后殿,不让胤禛跟来,叫胤禛只管拭目以待。

等张起麟带人陆续搬进来不少珍奇物件时,胤祥居然还没出来,胤禛刚要起身去找,胤祥总算出场了,真是玉面书生,风流漂亮非凡,好一副大唐样子。

胤祥头上用黑帽子扎成唐时的官样巾子,显得他的脸相当别致,干净非常,精细立体的五官更如古时的塑像。

身上穿一件纯白色翻领窄袖袍,简单利落,腰间一条红腰带,清秀极了,还不知道从哪特地寻了一把扇子。

看到胤禛,胤祥便潇洒地打开了扇子,自负才华地吟道:“坐酌泠泠水,看煎琴瑟尘。无由持一碗,寄与爱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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