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回来了,坐在胤禛身边念叨道:“我给你种的杏花树秃了,看起来就像明年不会开一样,你说不会死了吧?”
———杏花:王子的情感寄托———
胤禛在看湖广提督魏经国发来的折子。之前胤禛问他湖广总督与两个巡抚如何,现在回到,杨总仁努力但焦躁了些,想直接降盐价,反而导致商人不从,盐价腾贵。另两位则没什么问题。
胤禛再次看到杨宗仁那事,也是不耐:“该死……”为不吓到魏提督,胤禛又鼓励道,“你比不得别者……一切据实直陈。朕自有斟着的道理。大概两省吏治较前如何?百姓议论、人心向背,有可观否?随便密奏来。“
看胤禛奋笔疾书一大通,第一句回自己的就是该死,胤祥唰地板下了脸,扔下手头正帮胤禛整理的折子,愤愤道:“怎么就该死了!”
胤禛写完了,疑惑看向发着小火的胤祥,赶紧牵过他的手:“怎么了,杨宗仁偷鸡不成,骂他句该死都算轻的吧。”
看来胤禛是没听清自己的问题了,胤祥稍微不气了点,但态度还是很一般:”我说的是,那棵杏花。你给我好好说,那杏花明年还能不能开了。”
胤禛知错地摸着胤祥的脑袋,抱好怀里的人轻声哄着:“当然会了。王子怎么这么傻,这树还要在这里很久很久,会一直活下去的。”
胤祥回头,看向胤禛:“真的?”胤禛坚信不移:“嗯,一定是这样的。”胤祥又能很快被哄好,心里又开心了。
养心殿杏花的来历:
——自由而孤独的关外的生活——
午膳时,刘进忠进来布菜,向皇上一边禀报:“皇上,今个儿御膳房收到傅尔丹送来的食物。”胤祥很感兴趣地问:“送了什么来?”
傅尔丹在夏苏台、寨拉汗驻兵,最近好像是看到了他的折子。刘进忠凭着记性努力回答:“回王爷,奴才记得大概有鳟鱼二条,白鱼四条,鲫鱼六条,还有围猎获的翠鸟二只、喀尔喀羊二只,钉弓之公绵羊角一对,牛筋一小包……“
胤祥随即又问:”牛筋是怎么样的。”刘公公手舞足蹈比划:“那看起来是一小包,写的是鞭梢之牛筋,共四条。”胤祥哦了一声,笑笑称赞刘进忠记性真不错,就让他下去了。
“运这么多东西给皇上是很不容易啊。让我看看他折子里说了什么。”胤祥找起傅尔丹的折子,说给胤禛听:“傅尔丹说,他今年夏天在苏台等地捕鱼度夏,秋季防守新拓哨口,九月到十月下了四五场雪,近来在营地过得很充足,就将所捕之物捎来给皇上。”
胤祥朝院落里看了看,心生出一些憧憬与想象,傅尔丹所在的地方,有雪山、草原、湖泊,广阔无边,就像入关之前的满族人一样生活,过着迁徙的日子,那种日子,真是又自由又孤独。
胤祥随即感慨道:“傅尔丹还挺朴实的,和皇上说了这样多的日常事,听起来还挺美好的,一年到头要担忧的就是牛羊胖不胖,在哪里打鱼,下雪了要将营地放在哪,但第二天出门就还是可以快乐地对漫山遍野的雪唱起歌来……虽然孤独了点,但和哥哥一起也许还行?”
胤祥想着想着,抬头看胤禛,胤禛点头,拿起筷子,将菜夹到胤祥碗中,“是,用膳吧,我的王。如果你想,我们到时自己去看看,感受下九月十月下了四五场雪是什么感觉,自己打鱼、鸟、羊,如果你怕孤独,我再带上允礼和允禄,你喜欢的话,甚至可以再带上几个……”
胤禛的话像是计划,也像是愿意和胤祥一起做一场不会醒的梦一般,胤祥倒很是受用,觉得胤禛说的都会做到,然后好好地吃饭:“嗯,还要带上造化它们。”胤禛点头:“嗯,好。”
用过膳,胤祥坐在胤禛怀里,代胤禛回了这傅尔丹,“朕甚安,尔好么?尔之所奏朕已欣阅。”学着胤禛,坐在阳光里,说他常说的最温暖的话。接着将笔递给胤禛,让胤禛再说点。
胤禛果然不是只有温情:“青海之事似甚好也。策妄阿喇布坦求和之心甚为虔诚,事似颇为顺利,虽然如此,事将告成,卡伦堆子兵备仍须小心谨慎,勿得有丝毫懈怠。”
胤祥觉得胤禛写得很在理,又要求胤禛再补一句,让他以后不用送东西了,好累。胤禛也带着温暖写下:“至尔等营地生活艰苦,此类小东西何必费心力送来,切勿再送,朕实不忍。”写完问道:“可以吗?”胤祥捧住胤禛的脸,轻轻一吻:“嗯,皇上很像菩萨。”
———御臣:胤禛的廉洁教育———
大概是离京太远,福建总督满保的折子总会一次收到许多,让胤禛很累,一个接一个的,不知什么时候能看完。胤禛倒在一个舒服的软垫里,靠在胤祥身边,拿着折子疲倦地扫看。
满保自认昏庸无能,未能恪守清廉,深感羞愧,决心改过自新,以报答皇上恩德,恳请皇上宽恕以往过失。
胤禛深谙如何让人悔过之道,越说自己不好,别人也越不敢说自己好,一旦自我称道,反而对方也会觉得自己不差。
所以对满保等大臣,胤禛总是先自我批判,让那些官员更是主动卑微到底。接着,胤禛会再把他拉起来,就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教育:“话虽如此,我君臣即便先前,又有何大过失?”
“果诚有,皇考亦不会传位于朕,朕亦无器重于尔,轻易交付两省事务,且予包容之理。”此话仿佛在说,除了自己,其他没继位的兄弟都有大过失。当然,胤祥他们根本就排不到,是不算的。
最后再说明真正的期待,让人如死里逃生,故而珍惜日后的承认与恩赏:“我君臣若能以前车为鉴,实乃无穷之福也。览尔此奏,朕由衷大为嘉许之。”
————哥,你又在想什么?————
一切尽在胤祥眼中,他认真地看,像胤禛分析别人一样,揣摩胤禛自己的套路,他知道别人都看不出来,所以就暗自欣喜。想着想着,胤禛回头看了胤祥一眼:“开心什么呢?”
胤祥躲闪,将茶递给胤禛:“在想皇上话如此多,不知道渴不渴。”虽然这话很荒唐,但胤禛端详了胤祥一会儿,再看了看茶杯,还是听了,信了,接过来品了一口,再递还给胤祥。
胤祥刚要放下杯子,胤禛从下一折抬头制止道:“王,再拿一会儿茶杯吧,我就要再喝,有点渴。”胤祥无奈,帮着拿了一会儿,看着胤禛又将满保下一折回了,又是一番不辜负先皇的决心。
胤祥又递了下杯子,胤禛接过喝了,还是要胤祥帮他拿一会儿。胤祥不耐烦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任性道:“为什么偏要我拿着?”
胤禛深深看了胤祥拿着茶杯的手一眼,嘴角带点笑意,淡淡道:“就觉得你手小小的,握着一个你握不太住的东西,很可爱,想多看两眼。”
胤祥脸一下就蹿红了,锤了胤禛肩膀一下:“哥,你又在想什么?”胤禛无辜:“没在想什么,就是很喜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