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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10

栖木咖啡,因为邻近A大,客源不少,最近几天尤其多。

其一是因为店长招来一位面冷心善的帅哥店员,其二是因为A大校园墙那位打败一众学姐学妹以断层票数定位“校花”的那位风云人物经常光临。

但很遗憾,今天那位校花没来,他原本习惯坐的位置被另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占据。

他手里摆弄一台相机,时不时透过取景框往门口看去。

薄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十分钟前,这个人自称温弦的朋友,拿着温弦的照片问他,温弦大概几点过来。

薄宴不是很相信明明是朋友却连温弦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多半是温弦勾搭的众多野男人的其中一个。

他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总之算不上美妙。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响动,薄宴和那人的视线同时移动过去。

进门的却不是温弦。

那个人失望地收回目光,薄宴神色带上些许厌恶。

陈玉行模样狼狈,看到薄宴才勉强维持镇定,大跨步走向他。

一见面就是压低嗓音的一句:“我有话和你说。”

薄宴靠在柜台上,姿态闲散,却没半分挪动步子的意思。

陈玉行看他这样,咬咬牙,提高了几分嗓音开口道:“这事和温弦有关!”

温弦?

薄宴抬抬眼,依旧没多大反应。

反而是一直坐在原地的那个自称温弦朋友的人凑了上来:“你也认识温弦吗?”

终于有了观众,陈玉行放松下来,仿佛重新拿回主动权。

他对着二人语气里是假模假样的焦急,声音却依旧不小:“对,你还不知道吧!温弦其实脚踏两条船!”

话音落,空气一静。

薄宴垂下眼皮。

他是知道温弦并没和他恋爱,也确实有勾搭别人的心思的。

因此倒也不算太惊讶。

只是觉得原本就不太美妙的心情有了更微妙的变化。

倒是另外一个人。

他原本算得上平和的神色带上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弦不是那样的人!”

他反应激烈,细看下还有些受伤。

“怎么不可能?”陈玉行立刻反驳,“他本来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人!当初不也是和顾清越不清不楚吗?”

顿了顿,又试探问:“那你和温弦是什么关系?”

那人表情瞬间漾开一层幸福的涟漪,他说:“我和阿弦之前在恋爱,后来因为不可抗力分手了,他说过会一直等我的。”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这句话的说服力,他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放出来。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中,是低低的啜泣声。

接着,是温弦的声音。

他的嗓音不同于以往的懒散,多了些无奈和认真的意思,通过电流声传来,带着不真切的温柔。

“程斐,我很抱歉和你提了分手,但我们都不够成熟,还没有能力反抗父母,我不忍心看你陪我吃苦。”

“听说你的卡都被冻结了,你妈妈给我的钱,我转回去了,乖,和他们认个错,不要再闹了。”

程斐的嗓音含着哭腔:“那你会一直等我吗?等我以后有能力了,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当然。”温弦不假思索,“我这么喜欢你,当然会一直等到你回来找我那天。”

录音戛然而止,陈玉行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所以难道温弦脚下不止两条船?

他被这个好消息砸得有点晕乎,兴奋地转向薄宴:“宴哥听到了吧?你可不要被温弦的伪装给骗了!他就是个私生活混乱的烂人!”

程斐这才注意到一直靠在柜台后,一言不发的薄宴,谨慎地问:“你和阿弦又是什么关系?!”

陈玉行率先回答:“他是我朋友,只是被温弦骗了,其实和温弦关系没那么好——”

“男朋友。”

剩下的话被薄宴打断。

薄宴看着那人,抬抬眼,又重复一遍:“他是我男朋友。”

“不可能!”程斐立刻否认,“他说过会等我的!他说过喜欢我的!”

“都是骗人的!”陈玉行有些崩溃了,“我说了很多遍,他就是个骗子!”

“不可能!”

“那你给他打电话,让他亲口承认!”

程斐一噎,又很快反驳:“电话有什么好,我这次就是亲自来找他的,只要我和他说了,他一定会和我走的!”

陈玉行语带讥讽:“是吗?那你试试看好了!”

怼完这个不信邪的,他又转向薄宴,眼含希冀:“宴哥,你和那个蠢货不一样对吧,你不是那么傻的人,对不对?”

薄宴低垂着脑袋,仿佛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一般,笑了一声,戏谑道:“可是怎么办,我也舍不得他啊。”

“宴哥!”陈玉行几乎是尖叫出来的,“你没听见我刚才说了什么吗?!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吗?!”

“陈玉行。”薄宴耐心告罄,“其实从刚才我就想问了,我和我男朋友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歪了歪头,很不解似的看着陈玉行,但视线却异常冰冷。

陈玉行张了张嘴,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从嗓子眼里硬挤出一句:“可我这都是担心你啊……”

“不需要。”薄宴说,“我们两个的事我们会自己解决,我也不止一遍说过,我的事和你无关,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他生了一双极凌厉的眼,又是单眼皮。扫向陈玉行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黑沉沉的,轻轻落下却如有实质。

陈玉行被他看得如芒在背,不自在地吞了吞口水。

“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薄宴移开视线,下了最后通牒。

陈玉行其实原本还是想继续纠缠的,但他看向这样的薄宴,就平白觉得畏惧。

最后只留下一句:“薄宴,你会后悔的!迟早有一天,你会哭着来求我原谅你!”

他放完狠话就愤恨离开。

说来也巧,温弦这时候也刚从出租车上下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陈玉行狠瞪他一眼,恶狠狠道:“温弦!我们走着瞧!我迟早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他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温弦不明所以,推开店门对薄宴说:“他又受什么刺激了?”

他话音落,这才发现店里气氛也异常诡异,更莫名其妙了:“怎么了这是?不是说有人在等我?”

一直背对着门口的人转身,温弦步子一顿,和他四目相对,神情有一瞬的微妙。

那不自然的时间很短,如果不是薄宴从他一进门就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几乎也不会发现。

“程斐,好久不见。”温弦表情自然地柔和下来,目光缱绻。“怎么来找我也不给我发个消息?”

“你把我拉黑了。”程斐声音闷闷的,兴致不高。

温弦:……

他快走两步,如善从流地解释:“对,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了,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垂眸,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令无数人为之动容。

往常对别人百试百灵的招数,今天却仿佛失效一般,面前的两个人谁都不肯买他的账。

程斐有些冷漠,平静抛出一枚炸弹:“温弦,我要结婚了。”

温弦不明所以地祝贺:“哦,恭喜啊。”

下一秒,程斐说:“我们私奔。”

温弦:???

饶是他见过不少大风大浪,这会儿也险些绷不住伪装出来的深情。

“这不合适,小斐,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好在他反应一向很快,控制住表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过得好,现在你要结婚,我怎么会自私地毁了你的以后?”

程斐完全不吃他这套:“嘴上这么说,其实你早就不喜欢我了对不对?”

温弦立刻回:“当然不是!”

程斐又指着薄宴问:“那是因为他吗?”

温弦不懂他们两个的事和薄宴有什么关系,但还是摇了摇头。

程斐看着他,逼问道:“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温弦敏锐地捕捉到什么,问程斐:“是不是刚才那个人和你说什么了?”

程斐用力摇了摇头,满眼失望:“你之前说过会一直等我的,我看错你了温弦。”

他说完,径直将一样东西砸进温弦怀里,眼眶含泪地跑远了。

温弦:……

他看向薄宴:“陈玉行刚才和你们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薄宴哼笑一声,“就说你脚踏两条船,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贱货。”

他又指了指夺门而出的程斐:“而他,你的第三条船,刚才打包票说,你喜欢他,肯定会答应和他私奔。陈玉行和他打赌。”

“他输得很惨。”

温弦:……

他又一次沉默了。

在这诡异的沉默中,他仿佛听到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坍塌的声音。

他艰难地开口,试图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声誉:“这都是有原因的。”

薄宴:“嗯。”

系统音——

【目标人物[薄宴]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84%】

温弦:“其实一切都是个误会……”

薄宴:“嗯。”

【黑化值+1%】

温弦:“我可以解释,你会相信我吗?”

薄宴:“当然。”

【黑化值+1%】

温弦:……

从这一节节攀升的黑化值来看,薄宴真的半点都不信呢。

“骗子。”他幽怨道。

薄宴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模样气笑了,抬手指了指他怀里的东西,说:“白月光送的东西,不看看吗?”

温弦这才将注意力拉回,把东西拿起一看,发现是一封请柬。

程斐的婚礼请柬。

·

与此同时,栖木咖啡店不远处的小道上,刚才离开的陈玉行拦住心如死灰的程斐。

昂着下巴,幸灾乐祸道:“你瞧,被我说中了吧?”

程斐不太想在这时候和这个人纠缠,低低吼道:“滚开!”

陈玉行说:“都到这时候了,你不会还放不下他?你就不想整整他?他刚才甩你可是甩得毫不留情呢!”

“你刚才给了他什么东西?”

程斐不可置信抬头,被甩的悲伤悉数化作被人看好戏的难堪:“你、你刚才一直在看?!”

“当然。”陈玉行说。“他让你这些年的等待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你就不想整他?”

程斐警惕地看向陈玉行:“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你刚才给了他什么?红色的,一个册子?”陈玉行问。

“我的婚礼请柬。”程斐说。

陈玉行有些惊讶:“你都要结婚了还来找他?”

程斐不自然地怼了一句:“要你管!”

话题偏了,陈玉行言归正传:“想不想报复他?婚礼可是个为数不多的好时机。”

“你、你想做什么?”

“只是让他和你一样,小小地丢个脸,让所有人认清他是什么样的,让你和其他受害者出一口恶气而已。”

“或许,他身败名裂了,你再如同救世主一般降临,他会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和你在一起呢?”

陈玉行的嗓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仿若恶魔低语。

在这样的轻声蛊惑中,程斐不可避免有些心动,他迟疑地问:“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陈玉行说,“你只需要确保他必然出现在你的婚礼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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