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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

一开始围在他身边的一群学生早就因为这吓人的架势一哄而散,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沉闷的一声响,旋即是温弦压抑的痛呼声,他捂着左肩栽倒向前。

司锦年一贯冷硬的眉眼染上惊愕,本能地伸手,一把将软到的青年捞进怀里。

这人很瘦。

这是司锦年脑海里掠过的第一个念头。

肩胛骨硌着手心,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他的呼吸喷在颈侧,滚烫又急促,带着压抑的呜咽。司锦年垂眸,看见他指节发白地攥着自己的手腕。

摔下来第一件事却是先关心别人:“老师,您没事吧?”

司锦年心头一紧,掌心不自觉收紧。

“顾清越。”他声音不高,却前所未有的冷:“关于你在学校的所作所为,我会原原本本告知顾伯父与校方,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理会顾清越气急败坏的叫骂,径直带着温弦离开。

·

温弦坐在司锦年的车上,司锦年车开得很急,往仁和的方向。

肩胛处还疼得厉害,那该死的下了死劲儿肯定是青了。

温弦在心里将顾清越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余光瞥见司锦年冷峻的侧脸又觉得很值。

司锦年出乎意料的好骗,趁热打铁,温弦再次开口:“老师?”

他试探叫了一声,又问,“其实您不是老师吧?”

司锦年应了一声,简单明了地介绍:“司锦年,仁和医院医生。”

温弦一双眼微微睁大,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是今天参加优秀校友讲座的司锦年吗?那您是我的学长呀!”

又遗憾地踢了踢腿,小声说:“如果没有刚才的意外,我也打算过去听的……”

司锦年余光扫过,只看到他微微垂下的脑袋,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莫名有些心软。

他觉得自己本应该保持沉默的,却还是没忍住多嘴安慰了一句:“以后会有机会的。”

这人意外好哄,他这么说完的瞬间,温弦就扬起脸对他笑了笑:“嗯,学长下次开讲座我一定捧场!”

·

仁和医院,温弦被带着来到司锦年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和他这个人一样,简洁刻板,一样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衣服脱了我看看。”司锦年将办公室里的医疗箱打开,示意温弦。

温弦假意推辞,一张脸红扑扑的:“不麻烦学长了,本来也是我惹的祸,还差点连累你……”

“我是医生。”司锦年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带着些不容置疑,“伤处如果不处理,后续会很严重。”

温弦本也是假意,这会儿半推半就,迟缓地解开衣扣。

才入夏,青年穿得单薄,一件黑色短袖外罩着件米白色衬衫外套,他脱得动作温吞又腼腆,露出整片雪白的肌肤时耳垂连带着脖颈都染上薄红。

不像常规医疗流程,反倒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司锦年岿然不动,他目光沉静地看向温弦后背,青年后背处青紫已蔓延成一片,边缘微微浮肿,在玉白的肌肤映衬下,更显触目惊心。

司锦年目光沉了沉,抬手按了按。

“嘶……”温弦倒抽一口冷气。

“还好没伤到骨头。”司锦年取了瓶活血化瘀的药油,倒了些在掌心。

他动作很细致,药油反复搓热了才贴上温弦的皮肤。

掌心贴过淤青的边缘,力道由轻转重。温弦抱着衣服坐在原地,将破碎的痛呼隐于唇齿。

司锦年的指腹摁下最中间的那块最深的瘀痕时,温弦肩头一颤,终于没忍住缩着肩膀躲开。

他动作略有停顿。

青年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绷紧的、线条流畅优美的脊背和被汗湿的后颈。

司锦年不明白,一个这么不耐疼的人是哪来的勇气帮他挡棍子的。

温弦感受到了,他回头,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不好意思啊学长,我、我努力忍了,刚才实在没忍住,接下来我保证不会再动了,你放心。”

司锦年没应声,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按揉的动作确实轻了许多。

药味在空气里散开,司锦年最后揉了两下,收了药瓶:“好了,回去再买一瓶药油,不方便的话可以让你的朋友帮忙。”

温弦道谢,动作艰难地穿上衣服,他喘了口气,伤处稍微拉扯就让他疼得冒汗,司锦年洗过手递过一杯温水:“没事。”

温弦接过,两人指尖相处,他的手指有些凉,在司锦年手背一滑而过,有点痒。

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谢谢学长!今天要不是学长,我恐怕没有好下场。”他捏了捏纸杯,“我不知道怎么惹了顾清越,他突然说我造谣他,说……”

温弦咬牙,眼眶跟着红了一圈,难以启齿似的艰难开口:“说,要我陪他一晚,不然就要一直找我麻烦。”

“如果,我能像学长这么厉害就好了……”

司锦年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看向青年脆弱的模样。

他很好看,瓷白的皮肤,水红的唇,晶亮的双眸,任谁看了都没来由地会产生些刻在骨子里本能的保护欲。

司锦年当然也不能免俗,温弦听到他沉静开口:“短期内,他应该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温弦很会顺杆儿爬,立刻又问:“那如果以后他再找我麻烦,我还可以找学长帮忙吗?”

司锦年:……

他觉得自己应该拒绝的,但触及温弦那一双晶亮漂亮的眼,话出口就变成了一句:“好。”

温弦很快漾起笑颜,脆生生回:“谢谢学长!”

手机在这时候很不应景地响了两声,是薄宴的消息,和他说他今天约的野男人已经等他半天了。

温弦并不记得今天有约人,不然也不会直接选择去参加讲座。

不过和司锦年的感情也沟通得差不多了,温弦匆匆告辞。

临走前,他又忽地回头,这时才想起来忘了什么似的,对司锦年说:“对啦学长,我叫温弦!今天的事,下次再来找你当面道谢!”

他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来的也突然,走得也突然。

司锦年看向温弦离开的方向,有一瞬的出神。

也没发现,自己唇畔已然因为温弦的影响,带上了一丝笑意。

·

顾清越没想到真的会被人摆了一道。

怒气上涌,又想起之前温弦和他说的话。

仔细想来确实是这样,温弦说他坏话,事是陈玉行和他说的,温弦每天下午两点左右会出校门去隔壁的咖啡店的消息也是陈玉行告诉他的。

“陈玉行!”他咬牙切齿,当即转换目标,风驰电掣跑到陈玉行家里。

彼时,陈玉行正在睡觉。

他昨夜枯坐一晚,因为温弦那一吻,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嫉妒得几乎要发疯。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薄宴,明明是他先喜欢上的薄宴!

他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直到中午才堪堪睡着,没过多久却被顾清越拍门叫醒。

他睡眼惺忪地下床开门,却被顾清越一脚踹翻在地。

“妈的,你敢耍我!”他扯过陈玉行的衣领,“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温弦那个贱人爬上了司锦年的床?!”

“等、什么?!”

陈玉行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没睡醒还有些混沌的大脑因为顾清越这句话瞬间恢复清明。

“司锦年?他不是和薄宴……?”

“什么薄宴!那贱人和司锦年鬼混在一起!”

所以……

温弦其实脚踏两条船?!

一股狂喜涌上陈玉行心头。

让他整张脸都因为高兴显得表情扭曲,顾清越被他这副鬼样子吓到,骂了一声。

“晦气,今天怎么竟遇到些神经病!”

他恶狠狠指了指陈玉行:“最好别让老子发现你在搞鬼!”

又骂骂咧咧说了些什么,转身走了。

陈玉行顾不上顾清越,他要把这件事告诉薄宴,他要让薄宴知道,全世界只有他才是真心的!

顾清越走了没多久,陈玉行就一番收拾紧跟着离开家门,从路边打了辆车,往薄宴店里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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