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温弦一如往常去找薄宴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他掏出来扫了眼,是班长在班级群里发了条下午有讲座的通知。
往常他都是不参加这种活动的,浪费时间又无聊,他惯常打算无视,目光在触及其中一位宣讲人的时候猛地顿住——
【优秀校友:仁和医院外科主任医师——司锦年。】
温弦脚下转了个弯,往大礼堂走去。
在系统传输给他的剧情里,这也是个相当重要的人物。
在仁和当院长的爷、在A大当校长的奶、跨国医药龙头的爹。
这样有一个人,他的履历注定是闪闪发光,前途一片大好的。
但很遗憾,在不久剧情开篇后他会无脑迷恋上陈玉行,从此展开疯狂追求,成了所有狗血小说中最典型的深情男二。
很难想象,陈玉行居然放着绝世好男人不要,反而和顾清越这个垃圾纠缠不清。
没关系,他不要,温弦要。
真是瞌睡了送枕头,正愁找不到下家呢。
“温弦,好久不见啊。”
他正想的出神,却冷不防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那动静压着火气,含着讥讽,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出师不利。
温弦无声叹了口气。
再回头,果不其然见到顾清越的脸。
顾清越一如往常地浮夸,周围簇拥着一群不像好人的小弟们,他鹤立鸡群地站在中间,半俯视着他,眉宇间藏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躲了这么多天,还想跑到哪去?”
温弦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顾少,真巧。”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很快有人将剩下一点后路也堵死。
顾清越笑道:“不巧,我一直在找你。”
温弦:……
“温弦,老子是不是太给你脸了?”顾清越缓步逼近,一把扣住温弦纤细的脖颈,用力将人扯了过来:“之前开瓢的事我大方不想和你计较,结果你居然又在别人面前污蔑我?”
“谁给你的胆子?”
温弦:?
他什么时候造谣顾清越了?
前段时间为了避风头,他见到顾清越不跑都算他脑子有问题,怎么和别人造谣顾清越?
他抿着唇,思绪在脑子里飞快滚过一圈,冷不防想起一个人。
陈玉行。
看他现在的穿着打扮应该早就和顾清越勾搭上了,所以昨天刺激他把人刺激疯了?
温弦警惕起来,顾清越能清晰地感到手心下愈发快的脉搏。
这细微的生理反应取悦了他。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顾清越的指腹恶意摩挲着他颈侧脆弱的皮肤,“这样吧,我也不是那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只要你乖乖和我走,陪我一晚,前尘往事咱们一笔勾销。”
“这事好商量,但在此之前,你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温弦扯了扯嘴角,问:“顾少,是谁和你说我造谣你的?”
他看着顾清越,少见露出两分脆弱:“您和我在一起那么久,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少他妈废话,有什么事睡完再说!”
“睡完就晚了!”温弦说,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些循循善诱的意味,“我这不是怕您被当枪使吗?您好好想想,针对我是小事,但万一你被人利用了,我们去酒店那人还有后手……怎么办?”
顾清越眉头微蹙,有些犹豫。
温弦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真诚许多,同时,那双漂亮的手轻轻上抬,反握住顾清越的手腕。
下一刻,他握住顾清越手腕的手指扣紧,身体以一个极灵巧的角度侧身卸力,另一只手肘狠厉地撞向他肋下!
顾清越所有的表情瞬间化为剧痛和难以置信,他下盘不稳,竟被温弦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猛地掼倒在地。
“操!”来不及反应,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怒骂。
其他小弟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
“顾哥!”
“妈的!这小子!”
谁都没想到温弦能突然发难,一时都愣住了。又在顾清越的叫嚣下怒骂着围攻上来。
他们仗着人多,一个个和看到肉骨头的流浪狗一样扑过来。
温弦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他从小在乱糟糟红灯区长大——那是个他不欺负别人,别人就敢在他头上拉屎的地方。
他七岁起就学会用刀防身,十二岁打架就再没输过。
比这群只会唬人的花架子强了几倍不止。
他一脚踩在试图爬起的顾清越背上借力,猛地蹿起,避开侧面挥来的拳头,同时长腿横扫,精准地踢中另一人腹部。
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没有丝毫花哨,温弦招招狠戾毫不留情。
但双拳到底难敌四手,他且战且退,打开防护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拦住他!”被踩得灰头土脸爬起来的顾清越气得眼睛都红了,冲着被打得哎哟哟乱叫的小弟们怒吼。
温弦头也不回,朝着人多的方向飞奔而去。
·
“锦年学长!关于您在讲座上说的……”
“我也是我也是,这个问题……”
司锦年被一群学生簇拥着从阶梯教室出来,他才下台这会口干舌燥,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耐着性子一个个答疑解惑。
讲座还没结束,只是他负责的部分结束了而已。
但他看得分明,在他走之后,许多学生跟着也从礼堂中离开了,簇拥着他问问题。
有些甚至连他具体讲了什么都没弄懂,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用沉静的嗓音耐心解答。
这些人大概看他好说话,有个女孩子胆子更大了,她问:“学长,你有没有女朋友,结婚了没呀?”
司锦年叹了口气:“抱歉,这是私人问题,我——”
“站住!你往哪跑?!”
话被打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他看到一个不算熟悉的人影从远处跑来身后还跟一群将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混混模样的人。
那正在逃跑的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仓促交汇。
司锦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人已携着一缕风撞进他怀里。
力道不轻,带着奔跑的冲劲和一丝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司锦年被撞得后退两步,手下意识扶住对方的腰。
追赶的脚步声瞬息逼近。
“对不起!”怀中的人急急低语一句便要挣脱。
一直围着司锦年的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紧跟着凑了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锦年学长你没事吧?”
锦年?
司锦年?
温弦准备要迈出的步子猛地顿住。
要对付顾清越这样有权有势的二世祖,除了司锦年以外,还有谁更合适吗?
显然没有。
上天都在帮他。
温弦勾了勾唇,再抬头时,他瞬间换了副神情。
锋利被慌张所取代,他攥紧了司锦年胸前的衣襟,一双眼含着泪,嗓音细小委屈:“对不起对不起,您能帮帮我吗?他们一直在追我……”
“在那!抓住他!!!”
杂乱的脚步声逼近,司锦年看了眼缩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人,又看向那群闹事的人。
顾清越居然也在其中。
“小贱人!滚过来!”
司锦年想说什么,被匆忙赶到的顾清越打断。
上流社会关系错综,早几年司锦年没出国时和顾清越打过几次照面。
他不喜欢顾清越。
良好的教养和从小受到绝对优越的教育让他对顾清越这种不学无术、仗势欺人的二世祖有着本能的疏离反感。
人都是天生偏向弱者的,温弦深谙此道,装可怜装得信手拈来。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司锦年看着怀里泫然欲泣可怜至极的人,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就将温弦护至身后:“顾清越,你想做什么?”
顾清越冷笑一声,眯眼打量着挡在前方的司锦年:“不错啊温弦,我说你怎么突然胆子突然这么大了,原来是找到新金主了。”
“没想到司锦年平时看着正经,私底下和我也没什么区别啊。”
周围一众小弟爆发一阵哄笑,顾清越对司锦年的态度更显轻蔑:“司大哥,你别被这小贱人骗了,他贼着呢!我在他身上花的钱都没要回来——不如这样,你把他推出来,让我爽爽,我再还你!”
司锦年感受到身后的人微微颤抖,攥着他衣服的手更用力了。
“我没有、我不是!”温弦声音几近破碎,眼尾泛红地从司锦年身后探出半张脸,“你要信我!”
司锦年的神色并未因二人拉扯而产生变化,让人看不出他到底信了几分,只冷声道:“我不认识他,对于他的为人我不做评价。但你。”
他顿了顿,“或许我可以拜访一下顾伯,谈谈你在学校里做的事。”
顾清越一瞬收了所有轻蔑的笑,表情也跟着冷了下去:“你拿我爸压我?司锦年,你真以为我怕——”
话音未落,他目光忽然定在司锦年身后某处,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景象,原本的阴沉的神色筱然舒缓开来,甚至重新勾起一抹带着恶意的笑。
“小心!”
一直躲藏在后的温弦猛地将司锦年推开。
司锦年猝不及防踉跄一步,愕然回头,就见一个染着红发、面目狰狞的男人不知合时绕到他身后,此时手里正举着大概是从拖把上取下的木棍虎虎生风地冲他原本站着的位置挥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