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期任务进度:3%】
在系统的播报声重新在她们脑海中响起的那一刻,明昭宣和周言致的眸中都闪过一丝讶然。
她们实在没想到,前面兢兢业业办了那么多事,这个任务进度条都没有一点动静,今天只是就北戎那边传来的消息聊了几句,这宛如死机了的终期任务进度条就鲤鱼打挺一般往前走了3%。
“这简直没天理!”
气不过的周言致打开系统屏幕,一双狐狸眼死死盯着进度条后面那显眼的3%,一张嘴也快撅到天上去了。
瞧着他气到恨不得把系统拽出来打一顿的样子,明昭宣真怕他又气到毒发,于是忙按着他的头,把他又往怀中揽了揽,好让他眼不见心为静。
而她这一招显然卓有成效。
被她猛然禁锢在怀的周言致猝不及防地埋首在她颈侧,鼻间瞬间灌满了她身上清浅香味,一时间愤怒的大脑都变为了一片空白,也的确顾不上什么气不气的了。
明昭宣见她这一下有效果,顿时也就对周言致的身体状态放心了不少,而后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头,便将视线挪到了系统屏幕上,转而研究起终期任务进度的计算规则。
目光落在终期任务的那行小字上,明昭宣将上面的要求一一拆解,发现其中最核心的一点,便是要解决掉北戎这一祸患。
恰巧的是,方才她和周言致交谈的时候,也提到了要通过救人的方式来减少北戎对她的牵制,从而达到削减北戎战中优势的效果。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一点确实照应了任务的要求,所以才被系统判定为有效任务进度。
至于为何前面的那些在朝政上的努力不算进任务进度里,她想,很有可能便是因为没有达到“削弱北戎力量”这一条核心要求。
思及此,明昭宣跟着这个思路往下接着推算,猜测等到祁苍术拿到极乐天和颠伽的解药时,任务进度应该还会往前推进,幅度定也不会少于3%,甚至更多。
大致摸清了系统对有效任务进度的计算法则,明昭宣关上系统屏幕,懒洋洋地将下巴抵在周言致的头顶,漫不经心地向他说起了她的推断。
“系统之所以这么判定,大概率是看我们刚才的想法有助于我们削减北戎的力量,符合任务中夷北戎的核心诉求,同理,以往的诸多努力之所以不计入进度里,便是因为那些做法没能符合这一诉求。”
一语话毕后,她顿了半晌,静静等着周言致的反应,想看看他有什么看法。
周言致也未让她久等,很快便接过她的话茬往后说了下去:“要按照你的这个思路来推导,这个进度条恐怕有大用。”
倒是很新鲜的推测,明昭宣眼角轻挑,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正事当前,周言致也不多和她客气,便直截了当地将他的想法和盘托出。
“这次我们只是有了一个从北戎人手上救人的确切想法,系统都将其计算到了任务进度之中,说明在系统看来,这一招是行之有效的,能够打压北戎人气势的。”
“那将这一点稍微总结一下,我们就能知道,当我们决定的一件事能够起到弱化北戎的效果时,系统便会发出提示,反之,则会像之前一样毫无动静。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系统的反响来判断决策的正误,进而大大降低我们与北戎争斗时的沉没成本,对吗?”
看周言致说到一半有些词穷,明昭宣索性开口给他补上,最后还不忘向他进行二次确认。
而被她抢了词的周言致则是先愣了半刻,在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后,才慢半拍地点点头,表示他确实是这个意思。
睨着他这幅呆愣愣的样子,明昭宣一时手痒,没忍住抬手戳了戳他的脸,一下两下还不过瘾,又连着戳了好几下。
周言致不堪其扰,抬手就要抓住她作恶的手指,却又被她灵活地躲了过去。
看着明昭宣逃之夭夭的手指,落了个空的周言致忍无可忍,扬声叫她:“明昭宣!”
不好,逗过头了。
听到周言致又羞又恼地喊起了她的大名,明昭宣心觉不妙,可又不好临阵脱逃,便趁势低头和他对视道:“怎么了吗?”
知道明昭宣这是在明知故问,可看着她佯作无辜的清冷谪仙面容,周言致喉间一涩,想要脱口而出的气话反被堵到了嗓子眼里,成了个哑炮。
明昭宣却得寸进尺:“嗯?怎么不说话?”
见她这样,周言致不好意思再不回答,便顾左右而言他地胡诌了一句:“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祁苍术她们回来以后,任务进度具体能够涨多少。”
明昭宣则继续装大尾巴狼:“那就等半月后,让系统来给我们揭晓吧。”
她嘴上这样开玩笑似地说着,可实则心中确也有在隐隐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因为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在终期任务上能有所进展,还意味着周言致身上的毒也有了解决之法,北戎密毒也不再是悬在明诏国顶上的致命之剑。
可惜的是,现实的走向往往与人们心中的期待背道而驰。
半月后,祁苍术一行人并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回到明京。
回来的只有一封自北戎圣殿发来的密信。
从冯源手中接过这封信的时候,明昭宣刚结束了当天的练武安排,脸上和脖颈上还挂着因高强度运动而滚落的汗珠,整个人都跟水洗了一样,形容狼狈。
但素来体面的她在这时却全然没心思去收拾自己的仪容,一心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才能让有数名仪鸾卫护着的祁苍术回不得明京。
明昭宣面色凝重,满腔心绪也千回百转,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两三下便打开手中的信封,从里面取出了几张薄薄的信纸,快速翻看起来。
而越往下看,她的脸色便越难看,看到最后,那脸色简直跟烧焦了的木炭没什么区别。
注意到明昭宣神色大变,坐在檐下陪她练武的周言致心头亦随之一紧,他猛地起身,一路小跑着向明昭宣身侧赶去,想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等他真的到了明昭宣的身边,他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抻直了脖子去看信,而是将一直抱在怀里的柔软巾帕递给了她,让她用来擦汗,免得她难受。
余光留意到了周言致细致妥帖的小动作,明昭宣冷冽如冰的神情稍有回温,眉间的愠色也隐下去了许多。
她随手接过巾帕,顺势将已看完的信塞到了周言致手里,而后一边擦汗,一边迈步向他刚刚坐着的地方走了过去,准备休息一会儿再从长计议。
拿着信的周言致见她走开了,捏了捏手中的信纸,小狗似的跟了上去,期间还抽空将信上的内容都看过来了一遍。
然后不负众望的,他的脸色变得比方才的明昭宣还要黑。
他咬牙道:“这北戎圣子未免太过于得寸进尺!”
“既要又要,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擦完汗正在喝茶的明昭宣听到他又动气,浅抿了一口茶水后就将茶盏放了回去,继而轻咳了两声,暗示他收敛收敛气性,省得到时候又得喝药。
收到她的提醒,原本两眼鬼火冒的周言致深吸了几口气,把怒火压了下去,而后把信纸往茶桌上一放,顺手端起明昭宣没喝完的茶水便牛饮了下去,像是要借此把胸腔内的那把火彻底浇灭。
明昭宣见此,眼尾微微扬起,嘴上却没多说什么,也没提醒周言致那是她用过的杯子,只反手拿起桌上的信纸,再度翻看起来。
北戎人生性不爱舞文弄墨,北戎圣子在这一点上也是继承了个十成十,拿到手里虽是几张信纸,可内容却很简短,很快便能看过来一遍。
其中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粗暴,说的是他有位贵客罹患重病,所以他将祁苍术强留了下来,给他的客人治病,而那几名仪鸾卫则被他下了毒,来作为牵制祁苍术和她明昭宣的人质,只有他的客人好了,他才肯解毒放人。
此外,作为一场本就不平等的谈判,他只乐意将极乐天和颠伽的解药配方交给她,而拒绝提供解药本身,还说能不能配出解药,全看她能不能拿出本事,可最后他又在药方中最重要的一味主药旁注明到,此药只有北戎皇室才有……
总结下来就是,他既要留人,又不肯将解药轻易给到她们,只想空手套白狼,实打实的是在恶心人。
这种事若是放到之前,明昭宣倒不介意和这位北戎圣子多做周旋,好徐徐图之,但如今却不得行。
依照那日祁苍术所言,距离周言致彻底毒发,仅剩下四十天左右的时间,她耗得起,可周言致却耗不起。
一阵无力的挫败感自心间席卷而起,这让明昭宣不禁深刻反思,她还是太轻敌了。
这样想着,明昭宣的眉头又皱的紧了点,连带着周身的气氛也变得更加滞涩。
受不了她这种近乎阴郁的样子,周言致走到她身前蹲了下来,一双手在她眼前像海草一样疯狂摇摆,企图引起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再那么不开心,嘴上还喋喋不休道:
“哈喽,领导,别想北戎圣子那档子糟心事了,我们先想想后面要怎么做才能救她们出来,还能拿到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