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今天我生日,你答应陪我的。
凌雪现在看到他心里很乱,简直是天人交战。往前一步,慕兰和司徒的今天可能就是他们的明天,可是退一步,她又不甘心。
再也没有一个人如此懂她,懂得她所有的努力和坚持。
凌雪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他是喜欢她的吧。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不会为了她的生日大费周折。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很复杂,有时候又出奇地简单粗暴。现代社会,每个人都被工作折磨得筋疲力尽,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或者另有所图,谁会为了另外一个人而费尽心思呢。
她是时候做出回答了。
如果他告白的话,她会问一问他,是否愿意调岗。如果他愿意的话,那他们是可以在一起的。
错过这样的人,太过可惜了。
如果不会对工作造成影响,为什么不呢。毕竟人这辈子能得到的真心就那么一点。
于是她对着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徐有匪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凌雪想了想,又指了指手机。
徐有匪打开,凌雪发了一条消息:把地址和时间发我?
徐有匪:等一下我搭你一起过去。
于是今天晚上的约会就这样定了下来。
徐自强给徐有匪打去电话,“儿子,今天你生日,回来吃个饭吧。我把你二叔婶子他们都叫上。”
“不了,老爸,我今天和朋友一起过。”
“是朋友啊?还是女朋友?”他淡淡地问道。
“朋友。”过了今晚就会是女朋友了。他相信凌雪也是喜欢他的。
“行吧,朋友就朋友吧。要是合适的话,就带回来给爸爸看看,爸爸也老了。”他无不感慨地说道,“也想家里有喜事发生。”
徐有匪难得听到老头子示弱,心里闷闷的,简单回了个字,“好。”
再接下来半个小时,他都无心上班了,一遍一遍跟约好的餐厅和无人机团队复核细节,确定一切都不会出错。
他给赵子扬发消息,给赵钰发消息,“你们两个什么情况?能不能准时到场?”
赵子扬:你真是我的祖宗,别催了!催命一样,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赵钰: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才要给你当牛做马。
徐有匪:我那是让你们见证我的幸福,沾沾喜气。别啰嗦了,快起快去,帮我确认一切都安排妥当。
赵子扬,赵钰:知道啦。
赵子扬:别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
徐有匪:知道啦。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没有办到?
这个时候,凌雪接到了周经理的电话,“梅老师,我带着我们新来的大区经理来拜访。我们现在就在办公区门口。”
“好,我马上就过来。”
凌雪喊上徐有匪,李安还在下面做实验,没有办法参加。
她像往常一样拿上笔记本和笔,带上手机,和徐有匪一起走到了办公区门口。
办公区的门打开,周经理笑着朝她打了打招呼,拍了拍旁边那个穿着同样蓝色立领T恤的高大人影。
他剃着精干的寸头,两条腿很直,站直十分端正,让人联想到军人。
“你好,梅老师。这是我们大区经理。”
“你好,周经理。你......”剩下的话消失在喉咙里。
她脚步顿足了,呼吸停滞,混身微微颤抖,是他,是薛文!
他怎么能出现在这里呢?
世界这么大,中国这么大,他怎么能出现在这里呢?
薛文朝着她露出笑容,“好久不见,凌雪”
凌雪恍如梦中惊醒,一动不动。
他伸出了手,笑着看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徐有匪看到凌雪的样子,表情变得严肃。他跟凌雪认识一年多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那个男人是谁啊?为什么能够让凌雪露出如此失神的表情?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不禁打量着他,掂量着对手的实力。
长得没有他好看,可是结实强壮的身材比赵子扬还要好,不是他这种精瘦的体型能比的。可是他家境好啊,于是他给那么突然出现的男人打了个4分,他自己是9分。
凌雪愣愣地伸出了手,被他一把握住。
皮肤传来的温度和干燥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梦境,是现实,是她早就已经放弃的现实。在他刚离开那一年,她无数次在梦里与他重逢,千百种场景。
就在她走出了那虚无缥缈的梦,已经说服自己放弃,就像是命运的玩笑,他真的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光把他的身影印在了她的眼眸中,手上传来他略高的体温。
周经理也十分震惊和疑惑,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笑容一直挂在薛文的脸上,他感慨道,“多年不见,你变漂亮了。你还好吗?”
凌雪一怔,如梦中惊醒,再次变成那个理智从容的模样,“欢迎回来,薛文。我没有想到新来的大区经理竟然是你。”
“是啊,但是我早就知道是你了。”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迫不及待,迫不及待今天的重逢。
徐有匪看着久别重逢的两人,仿佛路中间的雪糕筒一般碍事和多余。
那人居然是薛文!是那个凌雪说欠得太多,还不清的薛文!
他顿时慌了,他今天晚上都准备告白。他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徐有匪不禁走到两人中间,说道,“哎呀,想不到经理居然认识凌雪,不如到洽谈室再说?”
“哦,对。我们去洽谈室吧。”凌雪带着两人去了洽谈室。
徐有匪站在外面不进来。
“有匪,你进来啊。”凌雪奇怪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薛文才把目光投到他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像猎豹,脸上充满了自信傲气的英俊男人,不如说有些过分英俊了。这样的人在她身边,她们除了同事关系,是否还有别的?
薛文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位是徐老师吧。听说你在海通市水土不服,还好吗?”
徐有匪夹枪带棒地说道,“没事。要是有事这会儿也不会站在你面前了。对了,下次有女客户去还是不要送花了,很不方便,毕竟外面也是住酒店。”
“徐老师多虑了,我是知道是凌雪,才送了花。”
徐有匪更不高兴了,“花一路上都是我在拿,很麻烦。”
凌雪一听,微微皱眉。他在说什么,她哪里让他拿花了,不都是她自己拿的。
“那下次我拿,不会麻烦徐老师了。”薛文微微皱眉,察觉了他隐晦的敌意,并做出反击。
如果徐有匪无意,这句话没有问题;如果他有意,那这句话听着就有些刺耳了。
周经理赶紧出来打圆场,“薛经理,你是怎么和梅老师认识的呀?”
“我们是大学的旧友。”凌雪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真是巧啊,世界真小。”
“不是,我们一直是微信好友,我知道凌雪在越市。”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
徐有匪眉头都快拧起来了。他这还没有告白呢,半路就杀出个程咬金。
大学旧友,大学旧友,哪个大学旧友久别重逢是这种氛围的!
怕不是......,大学的初恋情人吧?
那凌雪的眼光真差。
不行,他得搞定出对方的虚实。
徐有匪找了个借口,“那个,不好意思,我想去个厕所。你们先聊。”
出了洽谈室,他直接把慕兰叫到了空着的会议室。
“慕兰,刚刚有个男人,是赛拓公司新来的大区经理,自称是凌雪的大学旧友。”
慕兰瞪大了眼睛,掩住张大的嘴巴:“等等,他不会叫薛文吧?”
从慕兰的反应中,他就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不简单了。
“所以他们真的是大学旧友吗?”他底气不足地问道。
慕兰看着他的眼睛,嘴里说出了那个恶毒的字眼,“读作大学旧友,写作白月光,朱砂痣。两人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因为薛文去当兵,已经多年没有联系了,可是一直都有对方的微信。”
徐有匪低下了头,嘴唇抿紧,这不就是妥妥的情敌嘛。
如果只是普通的情敌,他完全不放在心上。可他们有着四年的回忆,他和凌雪才认识了一年多。
白月光,白月光,当年的遗憾,如今了有了弥补的机会,谁都不会轻易放弃这种机会吧。今天的告白还能顺利吗?
“你为什么这么好奇啊?”慕兰忍不住调侃他。
“单纯好奇而已。”他把椅子往后拉,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一句,“谢谢。”
凌雪并不知道有匪心中的恐慌,对于失去她的恐慌,虽然他们还没有在一起。
她只是沉浸在和故人重逢的喜悦中。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啊?”凌雪选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开口。
“我当完了兵,回到学校继续完成了学业。刚出来的时候,用那些退伍安置费创业,结果失败了。那些钱都赔了进去。没有办法,还是进入了生物行业,成为一名销售,一路摸爬滚打,走到了今天。”
轻轻巧巧的几句话,带过了7年来的辛酸苦楚。
周经理一看两人就是要叙旧的样子,找了借口退出洽谈室,把时间留给他们。
他出去外面,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想是熟人就好办了,这笔单子就妥了。三百万的仪器,提成不少,要不要给老婆买个金手镯呢。
“你辛苦了,一定很不容易吧。”凌雪心疼他。比起大学时候的他,眉眼间已经染上了几丝沧桑,也添了几分沉稳。